“……”宁无桑只觉得被噎了一下,这叫做什么父女?

八字相克?天道轮回,八字相克岂能成为父女?

轻咳了两声,宁无桑将玉菩萨交给云初,不着痕迹地道:“令尊唤名?”

“干嘛?”云初斜睨他一眼。老爹说过,在外头万不能报他名讳。

这一声略带质疑的问,多少带了点防备与警惕之气,云初说完也蓦然后悔语气太重了些,却见宁无桑展眉一笑,温文尔雅如软玉,“贸然问取令尊名讳,是我失礼了。”

他大度的说辞,良好的家教与尊贵之气毕露无疑。

云初更惭愧了,他若有图谋,不如直接拿走了玉菩萨,更可以趁自己昏厥时行不轨之事,哪还能坐在这里与她心平气和地谈论?

宁无桑将玉菩萨还给云初,“不如你回去问问令尊,说不定他知道这玉菩萨的来头。”他顿了顿,又沉声道:“这玉菩萨放在身上的时候,万不能让他人看见。”

“嗯,我知道,我等等就回去找老爹。”

除去她余毒未清的事,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见她要走,宁无桑也并不阻拦,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见面不是嘛?

况且,有些事情,是时候处理了。

*

云初很快便回了云谷。

云谷的地理位置很隐秘。云落天在云谷的入口处,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置奇门八甲之阵。即使有人偶然闯入云谷,也会被这些奇阵耍得团团转后铩羽而归。而云谷上空,长年累月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毒雾。

若有人从数百丈之高的山上掉落,如果武功了得没被摔死,也会被这厚得发黑的毒雾猝不及防地给毒死。像云初,从出生开始就被云落天灌了解药,所以完全对那所谓的毒雾免疫。

而云谷每年至少都会掉一人下来,好吧云初有时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人,反正都摔成一团肉酱,管他是自寻短见还是遭人追杀还是倒霉催的失足摔死的……

只有一个人是意外。

“云小二!!”找不到老爹,云初又扯着嗓子狂吼起来。

云谷湿气极重,导致里头常常笼罩着淡淡的薄雾。

迂回的走廊尽头,挺拔消瘦的身影穿透乳白潮湿的雾气,缓缓而来。

你见过浓墨重彩,落笔逶迤,只着黑白两色却蕴含了无数感情色彩的山水画嘛?

眼前的少年,就像这样的一幅画。他的眉眼像用上好的胡笔一笔笔勾勒出的最细柔的线条,暗沉的眸子又像打翻了的砚台,潜藏着一团那样浓重与抹不开的哀伤神色。这样俊雅温和的少年,却带着让人心疼的气息。

一袭质地柔和的黑衣,软软地贴在他的身上,沿身两侧,以上绣有流畅尊贵的鎏金线条,领口金丝蜿蜒出一朵奇异的花朵,仿佛锁骨之上一朵娇花绽放,带三月百花争艳时醉人的香。

看着他你会想到“静若处子”这四字,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以一个静默的姿态,朝云初走来。

黑色的衣,白色的肤,交错,则显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