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沉默一下,很快神色自若的收回手:“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万一着凉怎么办。”
而且这种姿势,一看就很不安全,很不舒服,说不定一个晃神,就从贵妃椅上摔落下来。
林惜白垂着眸子:“哦,困了。”
楚澈敏锐觉察到她情绪低落,猜测这就是童熙叫自己回来的原因。
他手抄到少女腋下,微微用力示范:“站起来?”
林惜白粘人至极的抬手圈住他脖子,动作熟练又亲昵,就很父女。
楚澈将人抱起来,一手托住臀部,一手去摸她的腿:“酸不酸?”
“酸。”这种时候,不酸也得酸。
楚澈于是很上道的将人抱到卧室里,放到床上,然后抬起她一条腿,脱了鞋子,从脚心缓缓往上捏。
他力道不大,林惜白被捏的有点痒,微微挣了挣:“痒。”
微微有些沙哑的小奶音,听起来很是可怜巴巴,惹人怜爱。
楚澈动作一顿,微微加大力道。
“心情不好?”他上半身微微压低,凑近少女,呼吸尽数喷洒,垂着头,眼眸因为动作问题,半阖着,睫毛又长又浓,更显眼睛黝黑幽深。
“嗯哼。”林惜白捧住他的脸:“你猜猜,是什么原因。”
楚澈不假思索:“童熙。”
“错了。”
竟然不是?楚澈微微拢眉,语气不太确定:“皇后?”
应该不是,皇后本性她早已经看清楚,毫不在意,才不会为她生气。
林惜白揉搓他的脸:“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楚澈看着她:“总不能是折竹吧?”
林惜白看着他,没说话,默认的模样。
楚澈内心嘶了一下,有些惊异:“他做了什么?”
林惜白噘嘴。
楚澈俯身在她唇上印了一下,忍住没有继续下去:“你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林惜白告状道:“他拿虫子吓我。”
“……??”
楚澈的脸一瞬间阴沉下来,浑身气势陡然一变,杀气腾腾,令人望之心惊。
“还有吗?”他目光深沉,语气毫不掩饰杀意。
林惜白微仰着下巴:“嗯……没有了吧。”
见楚澈一副要找人去算账的样子,她立刻扯住他的衣服,急忙道:“我已经报过仇了。”
楚澈缓缓拿下她的手:“嗯,我知道了。”
见他还要走,林惜白有点慌了,立刻做起来:“我真的已经教训过他了。”
楚澈:“我知道了。”
“……”林惜白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去?”
瞧这模样,不会直接拿刀杀人吧?可折竹那一屋子毒物呢,可别杀人五百自损一千了,不划算。
“我知道。”楚澈一脸淡然的说:“我去拎壶茶水。”
令一手压她唇上,微微按了一下:“嘴巴干了,没有发现吗?”
林惜白舔了一下,刚好舔到他手指,顿时有点小尴尬,干巴巴道:“哦,哦!”
楚澈被她反应逗笑,俯身亲吻她的唇,厮磨好久才分开,而后满意的看着她道:“现在就好多了。”
林惜白:“……”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场面忽然就色了起来。
怕他不死心,林惜白抓着人不松手,“我困了。”
“你陪我一起。”
“好。”楚澈面色不变,将她放倒,给她盖上被子,然后道:“我去去就来。”
“你干嘛去?”林惜白依依不舍。
楚澈笑:“去更衣,你要一起吗?”
林惜白立刻松手:“不要。”
楚澈低笑,林惜白觉得一个帅哥声音还好听笑起来就很犯规,女娲真是足够偏心。
她有点囧,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不会是我。
——
楚澈走出去,客厅里,童熙正坐在那里,看样子久候多时,另一侧坐着折竹,一脸处身事外的淡然。
楚澈目光一扫,问童熙:“发生了什么?”
童熙一指对面的折竹:“他对惜白摊牌了。”
“猝不及防。”楚澈评价一句,想到林惜白的反应,冷漠道:“不止于此吧?”
童熙:“是的,他摊了一半。”
摊牌了,但没完全摊牌。
对面折竹看起来实在淡定,慢悠悠的喝茶,仿佛事不关己,童熙觉得这场景些许刺眼,转念一想,就觉得这人挺会装。
被装十三的光芒闪到眼睛,童熙往后一仰,坏心的挑拨离间道:“林惜白从没见过那么多东西,可是吓得不清呢。”
他笑意温柔:“我抱着哄了好久。”
楚澈觉得后一句大概是废话,但这并不能阻挡他不悦,冷冷的扫过去一眼。
他看向折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高高在上仿佛宣判罪名一样的态度,真是让人看了心焦。
折竹动作优雅的放下杯子:“我祈求一个诉冤的机会。”
楚澈:“讲。”
折竹很干脆的讲了:“我不知道她害怕那些。”
他强调:“所以我没有故意吓人。”
“一切都是巧合。”
楚澈冷嗤一声:“她巧合的进了那间屋子,然后巧合的被你吓住?”
折竹:“是的。”
楚澈评价他:“脸皮真厚。”
转而又问:“这一批的药材,还够用吗?”
折竹心生不好的预感:“还能撑上几次实验……”
楚澈声音温和的接话:“不错,以后没有了。”
折竹表情裂开:“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结果好无差别。”楚澈说:“你不该让她进入那间屋子的。”
不同于林惜白又宅又佛,他在一开始就将知雪阁探了个干净,也知道那间屋子里关着什么,养着什么,知道折竹会在里面做什么。
但从未对林惜白提过,因为她对那些生物,极度恐惧嫌恶。
若不是距离太远容易被人发现撞破,他绝对不允许折竹在知雪阁做实验,这也是他经常将林惜白拐去长信殿的原因。
基本不住在长信殿的时候,他都陪着住在知雪阁,就怕一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
这些日子,他逐渐放松警惕,没想到还是给折竹钻到这个空子了。
楚澈看着他,目光幽冷,带着警告:“她不是会主动翻找别人东西的人,若不是你故意勾她,她绝对不会靠近那里。”
折竹不语,这件事他确实理亏。
用手指揉了揉额头,折竹有些烦躁的说:“我也不知道,她会害怕那些。”
而且当时在屋子里,她明明表现的十分冷静,一点都看不出害怕的样子,顶多就是表情有些失控。
但处在未知的地方,有些许恐惧是理所当然的,人类总是恐惧未知。
折竹有些幽怨:“我又不会害她,她为什么会害怕。”
童熙嘴角一抽:“你确定你不会害她?”
折竹被质问的下意识心虚,转眼想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没有道理心虚,于是理所当然道:“当然!”
虽然一开始计划如此,但他根本没有出手做什么,不是吗?
而且还主动给她争取恢复的时间。
童熙摇头道:“你不是没有害她,你只是没有机会害她。”
面上带了嘲讽的笑意,童熙冷眼瞧着他:“若非你打不过我,你绝对不会收手的。”
一个一心想成仙,都有了执念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三言两语的温言软语就放下执念?
何况林惜白一开始对他远远称不上温言软语,多的是冷嘲热讽。
换一个脾气不好的人,怕是会疯狂报复回来。
折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折竹不语,对于这些,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不过……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态度:“我现在已经从良了,不是吗?”
他说出自己的倚仗,歪了歪头,笑的有些欠扁:“不管你们怎么看待我,她是拿我当朋友的,不是吗?”
当事人林惜白拿他当朋友,那么容忍度就会变高,哪怕做一些过分的事情,这两个满心满眼都是林惜白的人,也基本不会出手对付他。
“我主要还是为了给自己留条路。”折竹道:“皇上那边快要等不住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但我总要交个底的。”
免得到时候林惜白真的一狠心,将自己弄死了。
她狠心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带着童熙这个样样都比他厉害的人一起狠心,那他基本没有活路。
他总要为自己打算的。
林惜白的善心……他不敢赌。
那个女人看起来温和良善,报复人的时候却丝毫不手软,自己已经因为原始原因在她心里狠狠记了一笔,再不自救,就完了。
“我会去跟她道歉。”折竹承诺,心里有些愧疚。
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害怕,明明表现的那么冷静,太能唬人了。
真正的害怕难道不是尖叫晕倒一连串吗?她不仅没有尖叫也没有晕倒,甚至还很冷静的骂脏话。
不理解。
“所以,那些材料……”折竹看向楚澈,神色卑微。
楚澈道:“没有了。”
折竹神色期待:“那下月的?”
楚澈侧头看他:“之后都没有了。”
折竹面上表情逐渐消失,一脸麻木,仿佛失去所有欲望。
他之所以进皇宫,就是图谋皇上家大业大,任何珍稀难得的材料都变得好找,比他一个人勤勤恳恳一年到头还得不到什么好东西简直是天壤之别,就是一条上天垂怜的暴富之路。
现在这条路,前面断掉了,没有路了。
折竹深深感到后悔。
早知道,就该委婉一点的。
三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表情,楚澈算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无意多聊,转身回了屋子。
脚步声响起,林惜白立刻跑走,脱鞋上床盖被装睡一条龙。
门被关上,响起清脆的声音,童熙目光含笑的盯着那扇门,指尖茶杯晃来晃去,令人眼花缭乱,但奇异的是一滴水也没有掉下来。
唔……
折竹觉察到他的视线,挑了挑眉,心想我就知道这人对林惜白有想法,还假装是兄妹之情,谁家兄妹是这样的?
真是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