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首领愿不愿意弯掉不重要,林惜白却打算让江明孤弯掉。
她回去,找遍各个角落,试图找出大笔钱财,补偿一下未来可能会被新君嫌恶的江明孤。
楚澈一进门就看到屋内乱成一团,一时间还以为她终于忍不住了要回家,心里思索着要用什么理由再留人几晚,毕竟太子这身份太引人注目,他现在还不能撒手回去,面上一派淡定:“你在做什么?”
林惜白正抱着她的小枕头怀疑人生,因为她只是出来打个猎,还是被带的那种,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她绝对不会很有先见之明的带大笔钱财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她刚才在找些什么?
听说一孕傻三年,她肯定是被影响了。
她扭头,看到被自己弄得挺乱的一众摆设,张了张口:“我看到一条虫子。”
楚澈一惊,立刻走过来:“在哪里,找到了吗?”
他拉着人紧张的上下看:“没有咬到你吧?是什么样的虫子?”
林惜白疯狂回忆自己认识的那些虫子,回答:“没有咬到我,是那种多脚的虫子,好像是蚰蜒。”
她极怕这种多脚的或者直接没有脚的长虫,只要一想到,就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来。
楚澈就感觉手下肌肤忽然感觉不对,低头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竖起小疙瘩。
“……”
“先出去。”他将人抱出去,随后指使下人重新去打扫一遍屋子。
春日暖阳,万物复苏,不仅草木丰盛,同时冒头的还有各种虫子,这行宫就在山脚下不远,院子里草木众多,更得虫子垂爱。
这样一想,就觉得这地方不能住,还是早点回宫的好。
他抱着人不撒手,一手在她背后轻轻抚动,算作安慰:“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林惜白一惊:“回哪去?”
楚澈道:“回宫。”
想到就想做,他开始思索回去的可能性,结果可能会是被他爹训骂一顿,但这不重要,反正他皮厚,就当做没听见,重要的是他担忧他爹因为此事看林惜白更不顺眼。
他爹某些时候心眼真的不大,要是记恨上一个人,表面上不说,背地里一定会暗暗找茬。
说实话林惜白也有点想回去了,毕竟她在这里真的很无聊,和想象中二人策马奔腾的甜蜜画面简直毫无关系,她简直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被关在院子里,连出门都要各种绕路唯恐被人看见脸。
简直想想都抑郁。
但是春猎祭祀对楚国很重要,断没有搞到一半就回去的前科,何况他是一国太子,万人瞩目,说不定会被人由此抓住小辫子。
于是就有些犹豫:“要不我自己回去?”
“我们一起。”自从经历过那事之后,楚澈就不想再放林惜白单人出行。
后果太严重,他有了心理阴影。
他垂眸,决定说:“我去跟父皇打声招呼。”
林惜白皱眉,有点不能认同:“有暗卫跟着,不会出事,何况就只有一点距离,晚上就能到家了。”
楚澈道:“我不放心。”
二人身高差距太大,林惜白被他拥着,头颅堪堪到他肩膀,楚澈低头,在她毛茸茸的头发上印了一吻,不容拒绝道:“我们一起回去。”
林惜白无法拒绝,但又不想同意,就很纠结。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林惜白忽然想起所谓虫子不过是自己编出来的谎话,又理直气壮起来,张口在他胸膛上的鹤纹上轻轻一咬,那纹路是印染的,咬上去毫无感觉,满口都是软绸的柔软。
“虫子都是怕人的,方才若不是我眼睛尖利,说不定也不会看到它,而且它可能只是路过。”
楚澈身体一僵,只觉得胸膛一片酥麻。
春日渐暖,多数人都褪去厚重冬袄,换上轻便的衣裳,看起来又薄又爽利。
林惜白爱极软绸真丝,楚澈也觉得软绸穿起来舒适,尤其黑色绸缎,看起来低调奢华,尤其符合他的气质。
但这东西很轻薄,轻薄到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林惜白牙齿的力道。
很轻,像是轻轻剐蹭,却极痒,让他全身发麻。
当众发情实在过于不要脸,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哪怕怀里温香软玉过于诱人,让他全身都快要爆炸掉。
成熟的男人需要合理控制自己的欲望,他理智的将人推开,声音带了不自觉的哑意:“不行。”
“没听说过那句话吗?等你看到一只虫子路过的时候,说不定它已经在你屋子里安了家,生了崽。”
林惜白:“……”
情不自禁脑补了一下,场面过于恐怖,林惜白泄气的咬了他一下。
“那怎么办?”
楚澈腿有点软:“你……先站直。”
林惜白没发觉他的异常,闻言当场震惊,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抛弃,但又觉得他做的合乎理解,不该生气。
但委屈的情绪是忍不住的,她轻轻哼了一声,拉开人,低着脑袋没说话。
而楚澈自然也没有发觉她情绪不对劲,因为他现在感觉全身都热的慌,仿佛禁欲多年忽逢烈性春药,忍的满脑子都是黄色思想。
他要赶紧带人回家。
脑子里抱着这个念头,他将人留下,独自一个人去找皇上,试图冷静冷静。
原地林惜白抱肩看着他离去,委屈巴巴,又哼了一声。
才来没两天,她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情绪也很快整理干净。
而楚澈这会儿正在皇上跟前。
“你要回去?”皇上有点莫名其妙:“你回去做什么?”
楚澈道:“朝中无人看管,我回去看着。”
皇上不信他的说辞,轻哼一声:“真要是担心,就不该跟着过来,现在春猎才刚开始你就要回去,让朕怎么跟大臣交代,怎么跟祖宗交代?”
春猎后就是祭祀,是要祭祖的,皇上在前,太子也该在前,完完整整的,才算是一场完美的仪式,现在楚澈要走,他当然不答应。
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一样,连祭祖都不参加了。
楚澈已经想好理由:“春闱在即,儿臣想回去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
“儿臣想实行糊名制。”他早就有此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未提而已。
“糊名?”皇上有些惊异,想了想,也觉得不错:“那就实行吧,虽然麻烦些,却也免得许多烦扰。”
楚澈眉眼一扬。
“不过……”
楚澈眉眼又压下去,凡事最怕转折的但是,还有不过,基本后面跟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这事由下面人去做就成了,你堂堂太子,何须忙这些。”皇上果真还是不同意。
楚澈眉眼彻底压下来,心情不太美妙,但好在他也没指望皇上爽口,于是继续道:“小瓜一个人在宫中,儿臣不放心。”
小瓜就是他们的崽崽,现在只有乳名,没有大名,怕取了压不住。
瓜是西瓜的瓜。
皇上想起大孙子,也有些意动,但看过去时,又是一脸不赞同,觉得这儿子太过耽于儿女情长。
“小瓜自有宫人看护,不必担忧。”
楚澈道:“自己看着更为放心。”
皇上:“你不信朕?”
楚澈摇头道:“是觉得由自己看着更放心罢了,奶娘与侍从再忠心,孩子也不是他们的,自然不能全心全意。”
说不定还会抱有私心——当然,这个基本不太可能,因为人选都是他千挑万选的,轻易不会背主。
而且由管家看着,应当不会出事。
但这些他不会告诉皇上,他只是告诉皇上自己很担忧孩子,担忧的日夜难眠,吃饭都不香了,焦急难受,要亲自看着孩子才好。
皇上眼角抽搐,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装模作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竟有些被说服了。
他用手指撑着额头,有些烦恼:“你知道春猎祭祀对我们有多重要吧?”
楚澈回答:“我知道。”
“你也知道这种场合,太子要是不在,会引发什么吧?”
楚澈重复回答:“我知道。”
“所以你还想回去?”
楚澈坚持道:“只是外人看法而已,儿臣向来不在意这些。”
皇上提醒他:“祭祀不仅拜天地,还要拜祖宗。”
楚澈拢着袖子,一脸的理所当然:“那我更应该回去替诸位列祖列宗看看孩子了,这可是儿臣唯一的孩子,当然要好好看护着。”
“……”
皇上有些心累,挥手让他下去:“罢了,随你吧。”
“谢父皇。”
“也不必谢我。”皇上声音有些疲惫,意有所指的说:“你长大了,行事总该知道分寸,不要向以前那样了。”
“我虽是你父亲,却也是大楚的皇帝,总要顾全大局。”
楚澈一顿,眉眼轻抬,定定看他一眼,而后若无其事道:“儿臣知晓。”
——
太子发话,手下人动作十分快,不到两刻钟就整理好全部东西,可以上路了。
因为太过急切,动作稍微有些大,也没有刻意隐瞒,没多久,多数人就知道太子要回宫的消息。
大臣们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为何这时候回去?不参加祭祀了吗?”
“或许是有急事要处理。”
“能有什么急事?我们怎么都没有收到消息?”
但太子向来行事稳重,他们只是有些迷惑,也不算担心。
只有楚乐接到消息,飞一样的跑过来,他扒着门看两个人坐在那里等待。
“你们要走了,为什么?”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林惜白客气的说:“只是忽然有点想孩子而已。”
楚乐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瞅着一言不发的楚澈,有些迷惑,毕竟众所周知春猎祭祀非常重要,一年一次,不仅需要皇上祭祖拜天,太子也需要站出来主持事情。
但现在楚澈要走?
就因为想孩子了?
他手指对着楚澈勾了勾,示意楚澈出来说话。
心中怀有诸多疑惑,等人一出来,他当即就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楚澈回答:“想孩子了。”
楚乐无语的看着他,摆明了不信:“你找理由也要找一个靠谱的好不好,一点都不走心。”
这见鬼的理由,谁会相信啊。
楚澈一脸无辜,心想他确实没说错,一方面是觉得这行宫确实不适合居住,一方面是因为想孩子了。
但这个理由好像没有人会相信的样子。
他也懒得再找理由,随意道:“你爱信不信。”
楚乐:“你好敷衍。”
楚澈摆手让他回去:“敷衍的就是你。”
楚乐问不出来,只好死心,一脸不满的叉腰看着他们行动,最后上了马车。
临走的时候,他快步上前,拍拍马车,叮嘱二人:“既然回去了,帮我给母后带个好。”
林惜白伸出三根手指,表示同意。
马车摇摇晃晃,在落日前进了城,直奔皇城。
此刻宫里少了几个主子,竟有些空荡,皇后舀了一勺子虾仁蛋羹,吃的美滋滋,不期然的,接到手下消息,说是太子带着人回来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她有些惊讶,放下勺子,看向女官:“祭祀已经结束了吗?”
这么快的吗?明明感觉他们刚走的样子。
女官算算时间道:“应该还没有开始。”
皇后顿时更茫然了:“那他们回来做什么?”
“只有他们两个人回来吗?其他人呢?”
“回娘娘,只看到太子殿下的马车。”
皇后顿时陷入沉思,猜测楚澈这时候回来的理由,最后觉得或许是楚澈犯了错,临时被打了回来。
不管是不是,反正楚澈这时候回来,对她们都是有好处的,祭祀需要一个人站在前面撑场子,身份需要显贵,太子不在,就只能是她儿顶上了。
真是落井下石看好戏的好时候,皇后喜气洋洋的站起来:“走,我们去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