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来给皇上请安拜年的。”林惜白笑意盈盈的,微微躬身,看起来非常有礼。
半点不适应都没有。
皇上心里暗道是个厚脸皮的。
若是换个身份,这场面一定很和谐,让他欣慰。
但现在对方是在光明正大给自己戴帽子。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极度不爽,唇角勾起要笑不笑的弧度,看起来有些阴冷。
“惜白坐我这儿来。”皇后见场景有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给林惜白招手,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有正宫派头。
林惜白顺从过去,还没坐下,就听皇后问:“惜白昨儿个走之后,独自吃了什么好东西?让本宫在南墙上都闻到香味了。”
林惜白一愣。
好家伙,撤了幻境,倒忘了这一茬。
“是叫火锅,娘娘要是喜欢,回头我抄了方子给你,做法很简单的。”
“看来是惜白自己弄出来的吃食了。”也难怪御膳房那边没有半点消息,大半夜的,馋的她只能吃饺子应付。
“也不算什么。”林惜白笑着摇摇头:“其实就是拨霞拱,只是改进了一下而已。”
皇家亲戚一向不少,大年初一,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林惜白起初坐在前头,后来觉得不太妥当,尿遁了。
幸好九公主没来,她要是来了,肯定能看出不对劲。
林惜白蹲在池塘边,冬日池塘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没有暖阳,冰层不化,偶尔能透过冰层看到底下一闪而过的锦鲤红鱼。
十分活泼自由。
“帮我取些鱼食来。”林惜白吩咐一声,左看右看,试图找一个重器,砸破冰层。
但这里是御花园,当然没有什么不太貌美的东西。
最后林惜白拔了发上金簪,试图钻破冰层。
金簪不是纯金,比较硬,应该能抵得过零下十度之内的冰层。
试着凿了一下,从边缘凿,很快凿出一个洞,鱼见洞就想钻,露出一张张鱼嘴。
已经有人取了鱼食过来,林惜白往下一撒,鱼顿时争前恐后抢夺起来。
若这不是金鱼或者锦鲤,倒是可以现场支起烧烤架烤鱼了。
“倒是个菩萨心肠。”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调笑一般说了一句,声音有些熟悉,林惜白下意识扭头,看到披着滚边红色狐裘的少……或许应该称之为妇人。
“林惜白?”那人看到林惜白,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林惜白:“……”
林惜白沉默的站起来,思考着九公主一个外嫁的人难道不应该明天回来吗?怎么今天就来宫里了,一边下意识扬起微笑:“好巧啊。”
“确实挺巧的。”九公主本来很震惊,忽然想到方才母妃和她介绍林惜白的身份……林妃?
什么鬼?!
“你怎么在这里?”九公主目光飘了一下,心中升起荒谬感。
林惜白的肚子……是不是有点过分鼓了?
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到底是父亲绿了,还是兄长绿了?
林惜白老实道:“出来走走。”
目光往她身后一飘:“表哥没有一起陪你?”
林惜白的表哥是个将军,尚了公主,当了驸马,二人关系一向很好,是她牵成的第二对cp呢。
“他在里面。”下意识回了一句,心中尚有无数疑问,和母亲叙旧的想法早已经没了,她支走母亲,拉着林惜白,看样子是要问个究竟。
“慢着点。”那位后妃忽然想到林惜白和她女儿关系很好,突然有点后悔方才和她介绍那一句。
要是不提,九公主就不会开口,说不定两人根本不会见面。
就不会尴尬。
九公主摆手让她回去,拉住林惜白的袖子,引着人往偏僻的地方走。
“你怎么回事?”最终二人在一处假山后停下来,九公主憋了一路,心中疑问劈头盖脸砸过来:“林妃是怎么回事?”
“是误会吗?还是我母妃认错人了?”
“你怎么在宫里?”
“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还有,你肚子里这孩子……谁的?”
林惜白:“林妃是真的,孩子是楚澈的。”
她声音平静,表情也格外淡定,仿佛在说什么很寻常的事情一样。
但九公主却被惊呆了。
“嘶——”她看着林惜白格外平静的脸色,觉得不太好搞:“什么情况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一位,是众所周知的未来太子妃啊,怎么就忽然带着孩子嫁给太子他爹了?
话本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林惜白平静道:“没发生什么,只是皇上贪图我美貌罢了。”
九公主忽然失语:“……这不可能。”她下意识反驳:“父皇不是这样的人。”
论美貌,虽然林惜白也很美,但也没有到那种祸水级别,能惑得父皇不要脸皮,强抢儿媳!
林惜白就比较无奈,一副你不信我也没法子的表情。
“或者你想听我说,你父皇是馋我身子?”林惜白豁然一笑,眼尾轻勾,冲九公主眨了一下眼睛,眼神千娇百媚,似能拉丝。
九公主心里一酥,糟糕,忽然有点相信了。
“这二者并没有什么区别啦。”九公主有些无奈,她捂了捂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贪图美色。
“你说这个,如果换成别的人,或许我就信了,但是父皇……不可能。”她有些纠结,但想到她爹那一副生人勿近沉迷公务不爱女色的样子……怎么都不相信啊!!
要说美的话,宫里那么多女人,哪一个不是美人啊!父皇怎么可能栽到这黄毛丫头手里!
说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啊!
“那就没有理由了。”林惜白抖抖肩,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模样。
九公主欲言又止。
林惜白拍拍她的肩头:“你要相信,我长得也是很不错的。”
“但父皇……”
林惜白轻笑:“难道你还能想出别的理由不成?”
九公主沉默。
那我确实想不出来。
低头,目光不自觉下移,电光火石之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孩子!”九公主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坏了父皇的孩子!所以他才会封你为妃的!”
九公主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真是棒极了。父皇绝不是那种沉迷美色的人,但如果是为了子嗣……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林惜白:“……”
林惜白一梗,被她这想法给恶心到了:“孩子跟你爹没有半毛钱关系。”
九公主道:“我不信。”
她振振有词:“你说孩子是太子兄长的,但你既然坏了太子兄长的孩子,为什么不是嫁给太子兄长,而是嫁给了父皇?”
“你既然都有了兄长的孩子,父皇怎么可能还对你有想法!”
林惜白:“……”
得了,看不出来,这还是狗皇帝的小迷妹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既不信,解释再多也无用。
林惜白农民揣,表情随意:“随你怎么想吧,此事别说出去就行。”
九公主下意识问:“具体是……”
林惜白道:“此事烂在你这里,谁都不要告诉。”
林惜白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极好极温和的模样:“连表哥也不可以告诉哦。”
她摸摸九公主愣住的小脸蛋:“我知道你一定能守住秘密的,是吧?”
“如果秘密守不住的话,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你父皇头上绿了哦。”
“好啦,肚子有点饿了,我该走啦。”林惜白说着,笑眯眯转身。
她并不担心九公主会将此事透露出去,出身皇室的人,从小就知道如何做才能保命,并将利益最大化。
她与九公主之间无冤无仇,甚至有些交情,还是亲戚,她没有道理将此事宣扬出去。
而且……皇家的隐私,无论内里如何肮脏,但熟悉的人,都会下意识的保住秘密呢。
这是规矩。
林惜白脸上笑眯眯的走,心情却不大好,主要是没想到九公主怀疑自己魅力也就罢了,还敢说孩子是皇上的……淦。
想一想就觉得恶心。
脚尖无意识踢了一个碎石头,林惜白出了假山一面,抬头,却看到另有几人挡住去路。
为首的正是方才吐槽的狗皇帝。
他身边还站了一圈人,都是皇亲国戚,要么是皇上的叔伯,要么就是皇上的兄弟,总之皇家的亲戚总是特别多。
一群人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应该是听到了。
林惜白敏锐的感觉到一圈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很怪异。
再看皇上那张脸,十分的莫测,半点表情看不出来。
只有皇上,楚澈不在。
这个结论让她心里一松,下一刻,唇角勾起好看的笑容,眼角挑起,自觉笑的风情万种,款款朝着皇上走过去。
“皇上~”声音掐的很轻,像是满盈了无尽欢喜,她提着裙子,像是怀春少女奔向心上人那样,一把撞进皇上怀里,手臂轻轻扣住他的腰身,似乎依恋至极:“皇上怎么来了?”
皇上低头,神色莫测的看着她。
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目光冰冷充满杀意。
林惜白毫不在意,仍带着盈盈笑意,脸蛋亲昵的在他胸膛轻蹭,看起来又乖又软又听话。
试问谁能拒绝漂亮可爱又乖巧的小雀呢,没有人。
最起码这一刻那些皇亲国戚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从不过是个普通美人罢了谁还没见过一样到现在的……美人有点可爱怪不得皇上喜欢。
他们也想养一只同样漂亮精致还乖巧怜人的小金丝雀。
周遭眼神转变的太过明显,皇上敏锐的觉察到。
唇边那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勾起,他忽然抬手,手指落到少女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动作亲昵又宠溺:“随意出来走走而已,没想到碰上你。”
没想到碰上你,正对着我的女儿,败坏我的名声。
“真巧啊。”林惜白笑的甜蜜,抓住他的手让其贴在脸颊,似乎眷恋至极,眼神甜的能拉丝:“随意走走都能碰上,我跟陛下真有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