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国土面积宽广,有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有无数的人。
像九江这样大的州郡,有几十上百个,而古代消息传播,隔了地域,总是很慢的。
所以众人只知道九江郡出了这样一个大案子,而别的地方,没有关注过。
被林惜白这样一问,他们才察觉事态的重要性。
连璧当即站了起来:“我去找人打听一下。”
卫风没有动,他的消息来源比连璧要窄,这时候去打听也没必要。
不如趁着最后的时间,和林惜白好好说一会儿话。
然而林惜白不想和他呆着,当即就赶人:“我要看书了,卫公子请回吧。”
“你下午真的要走吗?”卫风拖拖拉拉并不想走。
“有人在等我。”林惜白点到为止。
卫风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脸色一白。
“萍水相逢,不必如此。”林惜白对他笑了笑。
她相信一见钟情,但绝大多数一见钟情,只是见色起意,她知道自己长得好,世上太多人追求皮相,她对此毫不意外。
但绝对不相信卫风这一腔深情模样。
“是缘分让我遇见了你。”卫风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狗狗眼,黑眼珠比重很多,更显稚气。
“那我们就是有缘无分。”林惜白毫不客气。
卫风幽怨于她的无情,心中难受,到底没说什么。
“我家你已经知道在哪里了,如果有朝一日你需要帮助,我随时会出现。”卫风所说的帮助,基本上就是想抱的美人归。
林惜白笑笑,没有应话。
心里却在想,老娘受欢迎的很,真被抛弃了,估计也落不到这里来。
何况,楚澈不会抛弃她。
最终二人道别结束,卫风还是没有给林惜白半枚铜钱的谢礼。
他觉得给钱就是玷污了林惜白救他的感情,也玷污了他对林惜白的感情。
但林惜白心里觉得他抠门,不会来事。
说实话,如果卫风真的给她一笔谢金,她一定会记住卫风这个人的。
但现在没有,她……她也勉强记住吧。
——
关于少女消失一案,背后的势力,比林惜白想象中的更大。
因为直到她来到荆楚,发现这里也陷入少女消失案的风波。
持续时间两个月内,刚好是她在山上的日子。
如果范围只是在九江的话,说明对方虽然权势大,但还没有跨郡,那人顶多是在九江郡一手遮天,可现在还跨越了荆楚。
放到现代,就是最少跨越两省的大案。
“姑娘,您还是带上幂离的好。”出了岭南与九江,冬季的感觉越发明显,林惜白这时候已经穿上了冬衣。
山林间一片萧瑟,偶有看到落单的果子挂在枝头,空荡荡一片只有一个圆果,远点看竟有些诗意。
而林惜白这个没有诗意的人,当即就要下了马车,爬到树上将果子摘下来尝尝味道。
“嘶,坏了。”林惜白只是伸手捏了一下,发现是软的,当即惊恐收手。
她就知道!
这种季节,能被留在树上的果子,要么只有一个空壳,要么里面已经坏掉,所以才没有光顾者!
而林惜白,虽然知道结果可能会有点恶心(或许会捏到一手虫子什么的),但还是抵抗不了这种时候总是旺盛的有些奇怪的好奇心——简直像是中毒了一样,总想上手摸摸。
真离谱。
而大白,这个外冷内热的姑娘,在屡次劝慰不果,并且在主动帮助并且踩雷之后,对此无奈选择漠视。
只是这里已经靠近城门,来来往往也有一些人,想到那些传言,大白看着林惜白那一张漂亮的让人心生不安的脸,十分想将人罩起来。
她想安稳的做完这单生意,也不想林惜白出什么事。
“以后再也不摸了。”林惜白用帕子将手擦干净,开始发誓。
大白却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
有些话,虽然林惜白说的时候振振有词,可她违背的时候,也格外理直气壮。
比如说好了第二日要早早起床赶路,结果总是会晚一些,再拖上慢吞吞吃早饭的时间,真正赶路的时候,已经是半中午。
也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在天黑之前进到乡镇或者县城里,找到安稳的落脚处的,某些倒霉的时候,二人只能借宿在城外村庄里,或者小山村里。
而这日,她们格外倒霉。
因为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她们也没有找到落脚处。
“今晚就在外面睡吧。”今夜没有月光,天阴沉的厉害。灯笼光线有限,只能照见圆圆一圈短距离,这样的情况下赶路,十分不利。
大白不太放心:“这里太靠近山了,晚上怕是会有野兽出没。”
她自己倒是不太怕,但是带着一个娇弱精致的林惜白,顾虑颇多。
“你走过这条路吗?”林惜白问大白。
大白没做过,她在努力钻研地图,借着烛光,眼睛都要看到里面去:“按照地图上的说法,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庄的。”
林惜白瞅了一眼那画的抽风又扭曲的地图,只觉得辣眼睛。
“行吧,那我们再冲一阵。”林惜白其实不太想接住在村庄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夹杂着太多,令她很是不喜。
她敢肯定,如果身边没有跟着看上去武力值很高的大白,遇见那些人,她肯定会遭殃。
她们走了许久,还是找到村庄,黑夜里瞧不见具体情况,已经快到三更,村里的人都睡熟了。
连条狗叫都没有。
林惜白默默与大白对视一秒钟。
最终大白颓势落败:“好吧。”
想到要与林惜白挤在一起,她仍旧有些不甘心:“马车实在太小了,挤不下我们两个人的。”
最重要的是,林惜白虽然看着漂亮精致,文雅干净,但睡姿十分一言难尽。
大白和林惜白睡过两夜,一次睡在马车里,半夜被林惜白踢醒无数次。一次是在村庄里,空间大了不少,但她半夜仍旧被林惜白踢醒。
大白想到半夜被踢醒的懵逼,还有点崩溃,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林惜白看着那么漂亮文雅,为何睡姿如此豪放。
难道是这就是反差萌?
“天冷了,挤一挤更暖和。”林惜白面不改色。
她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会睡姿差到将人半夜踢醒的,不然一定会非常不好意思,然后笑的十分羞涩,跟大白说让大白抱紧了她。
手脚都抱紧了,她就不会乱动了。
大白:“……”我又何苦来哉?
大白已经认命了,将马车牵到一颗树下,马绑好,而后上了马车。
“呜汪——”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狗叫声,第一声似乎是试探,之后确认了什么,开始疯狂叫起来。
声音大到直接扰民,林惜白睡意都给叫没了。
她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大白暗自庆幸道:“应该是听到了我们的动静。”
“它们都不用睡觉的吗?”林惜白觉得她们简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所以格外不理解狗叫的原因。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家被狗叫声惊醒了,其中就包括她们附近这一家。
“喊啥喊,别喊了!”似乎有人骂了一句,狗叫声老实一瞬,随后又狂吠起来。
林惜白这下有些沉默:“这狗是成精了吗?”
非得暴露她们在这里的信息?互不打扰不好吗?
大白也有点惊疑道:“按理说不应该,我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或许是闻到了我们的味道。”林惜白猜测,毕竟犬类的嗅觉总是很灵敏。
“那我去敲敲门?”大白跃跃欲试。
她们的马车其实就停在一墙之外,养了狗的这户人家门口右边种了几颗不知名的树,她们的马就栓在树上。
大白一心想睡个囫囵觉,不等林惜白说些什么,就主动上前去敲门。
那狗子或许真的成精了,听到她敲门,叫的更厉害了,简直是不把主人吵醒了来看看不罢休的趋势。
敲门声被隐没与狗叫声下,但大白并没有灰心,仍旧规矩的瞧着。
两重一轻,隔了几息就继续敲,一副你不开门我就继续敲下去的样子。
狗叫声满足了她的想法,叫的十分激烈,成功将房子主人吸引过来。
房子主人是个老太,本来想狠狠教育一下狂叫的狗子,结果一出门那狗就贼精的停了动静,揣着两只前爪趴下,看上去老实无辜的不得了。
这一安静,倒把敲门声显了出来。
规规矩矩的响声,再加上狗子莫名其妙的大叫,老太忽然心生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鬼吧?
老一辈人似乎都很迷信,这老太太格外迷信,联想到狗叫的不对劲,以为是撞了鬼,顿了顿,直接转身回了屋子,从里面将房门关的死死的。
落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老太太任由自己滑落在地上,瘫软着身子,仿佛被掏空了一样。
“奶奶?”暗夜里忽然响起一道很轻的少女声,老太太瞬间惊悚抬眼,就见她宝贝孙女揉着眼睛从屋子里出来。
“奶奶你怎么了?”杜梦看到坐在地上的老人,瞬间跑过来,想要将她扶起来,眼里含了一泡泪。
“奶奶你没事儿吧?”
“我们家是遭贼了吗?”大半夜的,狗一直叫,一直不停歇,除了狗碰见外人,她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
“没有,你快去睡吧。”老太太一想强硬,却看到杜梦就下意识软下心肠。
这是她唯一的亲眷了。
“奶奶一起去睡。”杜梦觉得奶奶情绪不对劲,很担忧,已经将她拉了起来。
“好。”老太太顿了一下,没有拒绝。
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下孙女。
这孩子胆子不大,要是被吓到,那可就不妙了。
狗吠已经停下,门口的敲门声似乎也有些迟疑,放弃敲门,风声呜呜的。
暗光下,老太太扶着孙女入了卧室,眼眸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眉眼闪过一丝戾气。
她杜家唯一的后代,绝不允许出事。
无论对方是谁。
门外,大白试图借住失败,最终颓丧的爬进了马车。
一夜痛不欲生后,翌日,她睁着一双熊猫眼,掀开马车帘子,和一双精神矍铄的眸子对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