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承欢爱慕你?”林惜白惊讶的丢了筷子,早饭都不香了,八卦的看着林父:“李承欢移情别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父:“……”

林父慢悠悠的咬着煎包,不急不缓的嚼着,半点不回应看上去急迫到不行的林惜白。

倒是林惜南举起小手:“我知道我知道!”

他摇头晃脑说:“就是有人过来,说要撮合爹和李承欢!”

昨日,得了令的媒婆来到林家,进门就说恭喜,把林父搞得一脸懵逼,还以为李家终于强势出手,想要做他的贤婿了。

结果媒婆一句话令他当场怔住——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这就要娶得佳人归了!

林父:“???”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然后媒婆就细细说了李承欢的条件,并着重说明李承欢爱慕林父,想要嫁与他为妻的想法。

林父:“……”

林父面无表情的打发走了媒婆,并说自己与原配感情深厚,不想另娶,耽误佳人。

林惜白:“嘶——”

手里的筷子欢快的在空中点了点:“这是……狗急跳墙了?”

又有些纳闷的摸住下巴:“也不至于啊,眼下楚澈估计都还没进京,解决方法都没下来,他们就这么不安吗?”

联想程瑜说的李归砚悄无声息弄死了上一任刺史,就可以看出李归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必要时刻,绝对不介意梅开二度。

怎么这就学会拉拢了?

“想要多一层保障而已。”林父淡淡开口,看穿李归砚的想法,并为之不屑。

下作手段,他一向为之不喜。

“那爹要娶吗?”林惜白托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盯着林父:“说起来,你单身这么久,有个人陪着你也很不错啊。”

“知冷知热的,到最后一起白头偕老。”

林父表情漠然:“怎么,你要做不孝子孙了吗?”

“我不是我没有。”林惜白立刻为自己辩驳:“我只是觉得你确实该有个人陪伴而已。”

林父颔首:“看来你确实是想做不肖子孙了。”连年迈都父亲都想丢下不管不顾。

“不是。”林惜白失笑:“这情况完全不一样的好吧。”

“父女父子之间的陪伴,和恋人的陪伴,感觉是完全不一样哒。”

“所以,你是想丢下你的老父亲,做你的撒手不管的不肖子孙吗?”林父颔首,仍旧揪着一点不放。

“!”林惜白简直目瞪口呆,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林惜白不开心了,气呼呼的指责他:“我什么都没做,你竟然还指责我不孝,爹,你,你无理取闹!”

林父颔首,算是应下她的无理取闹:“所以……”

“爹你闭嘴。”生怕他又说出那句话,林惜白崩溃的抱头,疯狂逃避。

“……”林父夹包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婚?”他还是坚持的问了出来,狠狠的夹住煎的金黄流油的煎包,一口咬住。

“不结婚,一辈子陪着你。”林惜白非常果断道。

“那你就是个老姑娘了。”林父嫌弃的看她一眼:“你是想要别人指责我枉为人父吗?”

真是,好话坏话都叫你说尽了。

林惜白一个白眼,“对鸭,我就是这么想的。”

林父顺口指责她:“不孝顺。”

林惜白站起来,筷子快准狠的夹住最后一个煎包,一口咬在嘴里:“你枉为人父。”

林父:“……”

林父吃饱了,放下擦脏的帕子,施施然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林惜南和大快朵颐的林惜白。

“姐?”林惜南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以他贫瘠的小脑瓜,根本分析不出来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没事,赶紧吃饭。”林惜白大手一挥。

“哦。”乖巧。

——

林父拒绝求婚的消息传回李家,一片沉寂。

心情复杂的媒婆走出李府的大门,心情更加复杂。

李承欢倒是毫不意外,手指一动,开的艳丽漂亮的花朵被猛的掐了下来,她冷漠的看着那落到地上的花,看了半响,忽然捡了起来,戴在头上。

好脆弱的花,一折就断。

“粉黛。”她叫了一声,吩咐道:“备马车。”

“小姐要出门吗?”

没人回答,粉黛自顾将命令吩咐下去,进屋子为出门做准备。

名家贵女出门,准备颇多。

替换衣裳,脂粉,应套首饰,茶叶,银子等。

马车自李府出发,最终停在林府的大门口。

李承欢下了马车,抬目看着林家的大门。

这里曾经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宅子,李承欢幼年时经常来这里,留下诸多回忆,彼时宅子的门牌,还不姓林。

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有人迎客上门,问找谁。

“我找林惜白。”李承欢开口:“我是李家,李承欢。”

闻言,管家多看她好几眼。

昨日那媒婆来的高调,整个林府(其实也没几个人)都知道,也知道是为谁来,结果如何,结果当事人今日就上门了。

找二小姐的?

“您稍等下,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那打量分明悄无声息,落在脸上,却扎脸,疼的难受,像是剥皮一般,李承欢面色淡定的点点头。

“李承欢?”林惜白很快出来,穿着一身宽松的粉白襦裙,料子款式精致新颖,看上去很轻薄,走动间衣袂飘飘,又欢快又飘逸。

发上没插两个簪子,这放在别人身上是穷酸的象征,她却满身快意活泼,连一侧不听话掉下来的碎发,都带着洒脱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林惜白提着裙子迈过台阶——似乎她也只有这时候,才显出一两分淑女的气质来。

“请你去一个地方。”目光不着痕迹将林惜白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李承欢直奔主题。

“去哪里?”林惜白顿时警惕起来:“我爹最近不让我出远门。”

“很近,请你看个戏而已。”李承欢淡淡笑了笑,笑容清雅宜人。

林惜白觉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想着待在家里也确实无聊,点头应下:“我去拿钱。”

李承欢刚想说自己带银子了,但一想对方警惕着自己呢,自然需要自己准备好,于是没出声,静静等待。

清雅漂亮的少女,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好在这一带住的人家非富即贵,门口少有人出没,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她。

“姑娘,我看那个人,不太对劲。”邵英还记得第一次见李承欢,两种感觉很不一样。

“人都来了,不好拒绝。”林惜白拿上钱袋子:“你跟我一起去,寸步不离。”

两人是怀揣着警惕的心上了马车,然而一路摇晃摇晃,一点事也没发生——这也正常,毕竟李承欢也在马车上。

“到了。”李承欢率先踩着人凳下马车,林惜白一掀开帘子,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脂粉味太浓了,地方也熟悉。

确认过眼神,是来过的地方。

邵英跳下马车,将林惜白抱下来,林惜白给了李承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怎么来了这里?”

“因为这里美人多。”李承欢淡淡笑了笑,鬓角一朵秋海棠还带着艳色。

林惜白当然知道这里美人多:“你可是大家闺秀,来这里就不怕名声被损坏?”

李承欢反问:“你怕吗?”

林惜白摸了摸鼻子:“我根本没有那东西。”

名声那东西,原主或许有,到自己穿来后,早就变得精彩纷呈了。

李承欢闻言嗤笑一声:“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说着抬脚上阶梯。

大下午的,楼子里并不营业,门半开半掩着,这一带除了脂粉味,都很安静。

“那情况还是不一样的。”林惜白不太懂这人葫芦里下什么药,索性不管了,她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爹人宽和,不注重这个,你爹就不一样了吧。”

“确实不一样。”站在三层台阶上,李承欢忽然回身望着林惜白,居高临下说:“你爹很爱你。”

“当然,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林惜白说的理所当然,下巴微抬,大眼眸子眼角轻挑,笑容得意,一副被泡在蜜罐里的模样。

想了想,又回了一句:“你爹也很不错。”

当然,也只有不错而已,为了利益让貌美如花的女儿嫁给一个老男人做续弦这种事……嗯,反正她爹是不会做的。

李承欢淡淡笑了笑,权当她在讽刺自己。

转身推门进去,大厅内一片寂静,一个人都没有,光线稀少,看上去静谧幽凉。

有人在不知处喊了一句:“白日里,不营业。”

空荡的环境,声音带着回声。

林惜白评价道:“地方挺大。”

“你应该说这里很空。”李承欢转身看她:“然后我再接一句,拜你所赐。”

林惜白瞅了她一眼,忽然唏嘘开口:“你别笑了吧。”

李承欢一愣:“怎么?”

林惜白直言直语:“有点辣眼睛。”那种不随心的笑容,也不是完美的弧度,看上去假的像是给尸体强行扯出僵硬的弧度,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时,还觉得辣眼睛。

李承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哪怕心情再不好,听到别人说自己笑的丑,也不会开心。

尤其说话的那人一脸真诚,仿佛在真诚的建议,令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说你们,怎么还不出去。”有人从拐角跑出来,不耐烦的嚷嚷:“都说了白日不营业……怎么是女的!”

那人头上带纶巾,腰间一围裙,手里拿着一根葱,刚从厨房出来的模样。

本以为是找事的客人,没想到是几个女的,那人顿时有些发愣。

目光瞥到林惜白的时候,瞳孔一缩:“是你!”

“你怎么又来了。”他明显认出林惜白是谁,有点慌张:“我们这回没拐卖人了!”

怕林惜白不信,又补了一句:“我们都没有生意了!”一楼子人,都快饿死了。

“可巧。”手指指了指一旁的李承欢,林惜白淡淡道:“照顾你们生意的人,来了。”

那人立刻看向李承欢。

三张百两的银票丢过去,李承欢声音冷漠:“叫人来,排曲子。”

那人接到三百两银票,傻了一下,眼睛瞬间亮起来,再也不说什么白日不接客的话,快速跑楼上去叫人。

管她来客是男是女,给了银子,那就是客人。

唯一的人走了,没人招呼,几个人自己寻了位子坐下。

大厅里前面一片空荡,后面却桌椅子齐全,木料也是上好的,常年被摩擦,已经生了油光,或许是生意不好的缘故,也懒得有人擦拭,上面落了一层灰尘。

邵英将桌椅都擦了一遍,林惜白刚落座,就见李承欢的侍女端着一盏茶进来了,瞧着是在马车里就煮好的。

大户人家,出门自带茶水,讲究。

李承欢给林惜白斟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很是优雅。

那些姑娘们估计睡得正香,想要上台,要收拾好一阵子,林惜白端了茶凑在鼻间闻了闻。

李承欢有些奇怪看她一眼,解释道:“是今年的新茶,不算有名,味道清新淡雅,很是不错。”

林惜白笑了一下,心想我只是担心你投毒罢了。

李承欢却想的多:“岭南虽然产茶叶,但大多贡了上去,能留下的很少,大多都用来待客。”

落到她手上,稀少一点,早用来待客了。

“好喝就行。”林惜白不讲究这个,她算是个粗人,现代社会二十来年活的粗,那时候已经很少有人专门煮茶品茶,太多规矩与礼仪,是她来这个世界后才学到的。

当然,也只是皮毛。

林父那些珍贵好茶叶,被她要么煮茶叶蛋了,要么用来做奶茶了,总之,正儿八经泡茶喝的,少。

当然,这种不光彩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

于是林惜白浅啜了一口茶,觉得烫人,随手放下,问李承欢:“李姑娘今日找我,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