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上仍然很热闹,二人穿戴好,衣冠楚楚的出现在大厅里,两手环住,看上去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惊呆了一众李朝阳的手下。

这两个人……怎么混在一起的?

还是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那被他们弄走的那两个人,是谁?

是李朝阳和李承欢。

“别哭了。”房间里,李朝阳脸色很不好,任谁也没想到计划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大岔子,原本想要的美人被替换成他的亲妹妹,他们还发生了关系。

想到这里,脸色更阴沉了。

他一点一点穿戴起来,头发戴冠,除了眼下青黑,看上去和往日别无二致,还是那个风光的李大公子。

床上,李承欢毫无精神的躺着,白皙的躯体上没有丝毫遮挡,上面种种红痕,十分明显。

像是刚遭到一波虐待一样。

少女紧闭着眼睛,眼泪都快流干了,表情很是木然。

任谁突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也会承受不住。

“林楚……”柔和的嗓音变得干哑,温柔的态度变得怨毒,李承欢睁开眼睛,一双美目里天真不在,装满了怨毒。

我一定要让你,得到教训。

“你怎么还不动?”李朝阳已经穿戴好,在镜子面前照了半天,确认自己除了喝酒过度纵欲过度导致精神不太好之外没有丝毫不对劲,转头想叫妹妹一起出门,结果发现她还没有动。

走到床边,看到她一脸的泪水,浅色的床单上晕染暗湿了一片。

到底是疼了十多年的妹妹,训斥说不出口,自觉就心软下来。

少女身上印记实在多的可怕,他多看一眼都觉得不忍心,但可耻的是竟然起了反应。

肯定是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

拉起被子盖住她,手指将盖在她脸上的头发扶到耳后,声音压低,温柔下来:“别哭了,嗯?”

“是哥哥对不起你。”

“那种情况,我也无法控制的,别哭了,哥哥看了难受。”

手指替她拭去泪水,李朝阳心中很是无奈:“昨日的事情,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你放心,我一定将林楚送到你床上。”

“我要他死。”一直未开口的少女忽然张口,她睁开眼睛看着李朝阳,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李朝阳,声音里带着要埋死人的恨意:“我要他死。”

李朝阳愣住。

“你不要他了吗?”

“我要他死。”李承欢重复这一句。

“……”李朝阳知道她这是受了大刺激,心中也很是不忍,手指盖她眼睛上,叹声气:“好。”

他承诺下来。

反正早就看他不爽了,一直在林惜白面前晃荡着,连话都稀少,像个木头一样,偏林惜白还对他另眼相待。

凭什么?

就因为他长得好吗?

那就把他的脸划烂吧。

——

“李承欢吹凉风发烧了?”林惜白诧异的看着李朝阳,得出这个答案,立刻担忧起来:“她还好吗?”

李朝阳略带担忧的模样:“看上去不太好,比较遗憾的是,这回随行没有带大夫,所以只能硬熬过去。”

“船上没有大夫吗?”林惜白愣住。

那么多人,决定出海五六天,竟然连个大夫都不带的?

这是何等心大,就不怕有人死在船上吗?

李朝阳显然也觉得思虑欠妥,苦笑一声:“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老实说,他已经有点后悔出海了。

上一次也是,算计不成,反被打晕,这一回更惨。

或许他与船,或者与水,天生犯冲。

“行吧。”林惜白站起来:“那我去看看她。”

看到桌上饭菜,问李朝阳:“她用膳了吗?”

“没有,还请林姑娘帮忙照看一下妹妹。”李朝阳苦笑一声:“我毕竟……是男性。”

事到如今,他可再不敢亲近妹妹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林惜白闻言心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面上却不动声色:“好。”

她去厨房,拿了一些新鲜的,刚出锅的饭菜,端着去找李承欢。

“谁?”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警惕。

“是我,林惜白,我来看看你。”

放在枕下的手慢慢松开,李承欢抽出手,平复一下呼吸,让林惜白进来。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吃的。”林惜白将饭菜放到床头桌子上,一一摆起来。

李承欢坐了起来,冷眼瞧着她。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少女单薄娇小的身子透着欢快的意味,背着她,身形窈窕,腰细的要命,连摆个盘子,都恨不得轻轻哼上几句。

轻快又欢松,像是光一样。

李承欢的目光慢慢定格。

“承欢?”手指在李承欢面前晃了晃,很快使她回神,一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明明精致漂亮无害,李承欢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

“别发呆了,起来吃饭吧。”没有发觉她的异样,林惜白笑着让她起来。

李承欢肚子饿的难受,但她丝毫不想吃东西,更何况这东西,还是她的情敌送来的。

李承欢躺回被子里,目光盯着上头的帐子角,那里定了一颗红色的明珠,像是眼睛一样,与她对视。

林惜白觉得她情绪不太对劲,但联想她遭遇了什么,也颇能理解:“承欢?”

她叫了一声,十分欢快道:“我知道你生病了,胃口很不好啦,但是船上没有大夫,开不了药,你现在只能靠自己硬抗过去。”

“多吃点饭,才能提高免疫力呀。”

李承欢盯着那颗红色的珠子,不答反问:“你和林楚……怎么认识的?”

林惜白当即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好家伙,真的好家伙,感情你不是不饿,你只是不想吃饭,想吃狗粮罢了。

“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林惜白两眼忽然一睁,似乎觉得诧异,还有些害羞,还没有笑,两只大眼睛先眯了起来,欲说还休的模样。

一看就知道里面有些故事。

李承欢看了一眼,觉得刺眼,厌恶的移开目光,声音也带了几分厌恶:“随便问问罢了。”

然而林惜白这个心大的丝毫没有听出来,以为她单纯的好奇,也有心分享,于是笑的极为灿烂:“我跟他认识好久啦。”

“第一次见面是在宴会上,当时好像是中秋宴会还是什么的,我看到一个非常可爱的毛茸茸,正打算抱着撸一下,但是忽略了环境,差点被一箭射中,当场去世。”

“射箭的人就是他啦。”

“他超无情的,事后不仅不道歉,还居高临下跟我说怪我跑错了地方,哼,真是可恶。”

“后来我就教他做人啦。”少女的声音清脆,像是清早叫醒人的黄鹂,从深绿丛林里飞出来,对着人探头探脑,又可爱又欢快。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人。

林楚那样阴冷的性子,也向往着光明。

真是可笑。

想到这里,李承欢勾起唇角,明明极好看,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她恶劣的问林惜白:“你认识他未婚妻吗?”

林惜白:“……”

认识,可熟悉了,天天照镜子就能看到。

“认识的,她性子很好,长得也好看。”林惜白这个厚脸皮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夸自己的机会。

“看来你跟她关系很好了?”李承欢眼神动了一下,关系这么好,还抢人家未婚夫?

真是个……婊子。

林惜白老实回答:“关系很好的,她是个很可爱的人。”

李承欢转开目光,盯着她,目光似乎惊异,但眼底全是恶意:“关系这么好,你与林楚的事情,她知道嘛?”

这醋劲,有点大啊。

心里暗笑着,林惜白面上一脸天真的看着李承欢:“你是说我与林楚的关系吗?”

李承欢冷冷的瞅着她。

林惜白笑容依然灿烂干净,一看就是心里毫无阴霾的人,她声音脆生生的:“她知道的呀,而且一直在祝福我们的。”

李承欢:“……?”

李承欢下意识皱眉,略带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惜白,声音都迟疑:“你说……什么?”

那个未婚妻……竟然还祝福林惜白与林楚?

凭什么?

“因为我们都很喜欢林楚啊。”林惜白笑眯眯的为她的惊异做了回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答案哪里有问题,理直气壮的很。

“我们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玩伴都互相分享,林楚……自然也是的。”林惜白笑意忽然恶劣了起来,笑眯眯的对李承欢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林楚哥哥的妻子会对我不好啦。”

“天底下,没有比我们关系更好的人了。”

少女笑眯眯的,一派天真之色,话语也天真,却像是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毫不留情的朝着李承欢射过来,将她扎的遍体鳞伤,心里像是空了一片。

空茫茫的,黑沉一片。

被子里的手指狠狠攥住,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枕头下,李承欢有些恍惚的不可置信。

她之所以没有将林惜白看在眼里,便是笃定了林惜白与林楚走不远,前有太子那个狼,后有未婚妻这个虎,林惜白要不想得罪人,只能和林楚原地分散。

但是现在……原来那条虎是她的盟友。

二女共事一夫,何其可笑。

她就不怕……被世人嘲笑吗?

忽然她抓住什么,猛的抬头看着林惜白,目光里闪过一抹炫目的光:“可是你不是和太子有婚约吗?天家的婚约,若非有不可解的理由,你必然要嫁给太子的吧?”

“那林楚……?”

“没关系,我们可以偷情的。”林惜白答的朗朗上口,理直气壮。

李承欢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还说的这样光明正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李承欢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惜白就坐在她床头,逆着光,但丝毫不遮掩那张明媚清绝的脸,一双大眼睛清澈如山间溪涧,笑盈盈的望过来,脾气很好很天真的模样。

林惜白天真无邪的问她:“承欢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们是好姐妹,我都可以告诉你的哦。”

那样亲昵的三个字,从她口中出来,仿佛都变了味道,李承欢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大方的和她分享林楚的未婚妻,顿时如鲠在喉。

她脸上全然厌恶之色:“没有了,闭嘴吧。”

谁他娘的和你是好姐妹!

“那好,现在开始吃饭吧。”面对她的冷脸,林惜白仍然笑眯眯的,半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像是要印证她真的拿李承欢当好姐妹一样。

李承欢心中更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