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欢求爱不成反被拒绝大哭特哭的事情传了出去,原因是她小姐妹被楚澈打击一通,哭着跑下楼,围观群众一看有瓜,顿时亲切的慰问起来。

小姐妹心中委屈难言,想要求一个公道,于是事情就这么传了出去。

大家在看程瑜,总觉得他头上绿绿的。

“看我做什么。”程瑜冷笑一声,又爽又不爽,爽的是李承欢送上门都没人要,不爽的是这事别人都联想到自己。

明明自己只是个围观群众。

众人暧昧的笑笑,没有说话。

最终泛舟游湖圆满落幕——圆满的是林惜白和楚澈以及一众围观群众,不圆满的自然是李家兄妹和那个小姐妹。

此事过后,李承欢就被关了禁足,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当日,李归砚递了拜贴,想来拜访一番——实则是想来看看那个京城来的公子哥。

林家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拐卖人口的事如果林家不能回去,此事他就有能力压下来,但如果中间还插了一个别的公子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同日,程家也给林惜白下了拜贴,于是三日后,李归砚登门李府,问了一番,得知林惜白带着人去了程家,顿时无言。

程家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抱林家的大腿?也不看看能不能抱的上。

回去的路上,李归砚想起程家,冷笑一声。

当初之所以没将女儿与程瑜的婚事订下来,一方面是女儿不愿意,另一方面还是他想考教一下程瑜。

毕竟他女儿嫁程瑜,那是妥妥的下嫁,当然要要求程瑜院子干净,对女儿好。

但程瑜……算了,商人终究是商人,逐利而生。

“爹,怎么样?”一回家就被女儿抓住袖子,李承欢期待的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今日父亲是去看林楚的,还期望能得到回应。

李归砚瞅了她一眼:“还没死心?”

摇摇头,李承欢苦笑一声道:“死心了,他不喜欢我。”

眉眼转而一冷,咬牙切齿道:“但是,他不该如此对待我,我不甘心。”

凭什么林惜白就能得到他的宠爱,自己又差了什么?

也只是差了家世而已,她就不信那人如此肤浅,全靠家世看人的。

她不甘心,她要征服林楚。

“你没戏。”李归砚虽然没有见到人,但今日见到林父,探他态度,对那什么林楚是颇为熟悉的,可见关系极好。

说不定还是从小见着长大的世侄什么的,如果太子妃位子没讨到,那林楚就是林父为他女儿留的女婿。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林父不制止二人亲近。

李承欢被他这样说着拒绝,更加不甘心。

“程家是怎么回事?”李归砚忽然又想起程家邀请林惜白的事情。

李承欢心中一惊,暗暗思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动声色道:“程家?程家能有什么事?”

李归砚深深看她一眼:“你自己作下的事情,你总要吞下结果的。”

李承欢的脸瞬间垮下来:“可我就是不喜欢程瑜嘛,一股子铜臭味,根本配不上我。”

“黄州太小,除了他,别的更配不上你。”官太大的唯一坏处就是,女儿只能低嫁,而且特别低。

黄州以前是他的一言堂,现在来了刺史,可惜刺史儿子一个已经成婚,一个还年幼,不然也能将女儿撮合过去。

“黄州确实太小了。”李承欢耿直的点点头,说:“所以我想嫁去京城。”

以前从未动过出黄州的心思,或者说嫁出岭南的心思,但现在不一样。

那个林惜白,明明长得不如自己,也就是穿的好,见过世面,才显得自己像个土包子。

坐井观天,她也想出去,见见世面,见到更多优秀的人,而不是被困囿于这岭南黄州一片小小的天地。

李归砚一瞬间洞悉女儿的野心,冷冷的看她一眼,不发表意见。

他拨开茶沫子喝了一口茶,心想如果不如无能为力,谁想一直被困在这里呢。

林刺史和自己差不多年龄,即便是被贬官了,还能牢牢压自己一头,还不是因为朝中有权势?

可惜他没有。

当官的想要出头,要么看人脉,要么看政绩。

岭南这破地方他注定做不出什么亮眼的政绩,靠人脉……如果他有足够的人脉,也不至于只能困于黄州,当这小小的黄州司马。

当然,按照正常理论而言,李归砚这个年纪,做到司马的位置,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毕竟现在不是乱世,官位大多都是一级一级靠着年龄往上升的。

可是……人脉,还是要有的。

想到这里,他放下茶盏,对李承欢道:“你再仔细跟我说说,那林楚的模样,气度。”

——

程家是本地的老商户,老豪门了,家大业大,宅子建的十分雄伟,半点没有因为是商户住的,而显得落魄低调。

坐着马车直接进大门,七拐八拐,最终在家丁的带路下来到一处院子。

院子很大,池塘假山,塘里荷花飘香。

假山上写了四个大字——寿比南山。

程瑜笑眯眯的亲自来迎接她,看到楚澈也毫不意外,领着人往院子里走。

见林惜白目光落到那四个大字上,他笑开了,说:“当年这院子是给祖上一位老夫人住的,老夫人命运多舛,久病缠身,这东西,是那位老爷子亲手,一笔一笔刻下来的。”然后再沾了墨水,描绘的。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直没掉色,主要是掉色了就被人往上描上了。

程瑜笑道:“我们程家的人大都痴情,一辈子只娶一个妻子,一起相伴到老。”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楚澈微微抬眸,问:“你觉得娶续弦和痴情冲突吗?”

程瑜脸皮很厚:“一般情况下,是不冲突的。”

他挠挠脸道:“毕竟如果去的太早,没留下半个子孙后代,那也不成。”

“到了地下,会被祖宗数落的。”

楚澈淡淡一哂,没有接话。

看到他嘲讽的笑容,程瑜立刻叫道:“你可别是这幅表情,我们程家痴情的传承,那可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

“只是到了我这一代,比较倒霉而已,我那前妻身子实在不好,灌了许多药,毫无用处,我能怎么办。”

“而且她去的太早了,我们连感情都没来得及培养,至于子嗣,那更是没有的。”

他是这一代程家的家主,他可以没有妻子,却不能没有嫡亲的子嗣,所以娶续弦是必然的事情。

他对林惜白诚恳道:“林姑娘,你相信我,如果你肯嫁过来,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他大手一挥:“别的不说,在这岭南,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林惜白瞅了一眼表情冷漠的楚澈,对程瑜笑笑,没答话。

心里为程瑜竖起大拇指。

胆大,当着太子的面挖他的墙角。

程瑜注意到她的目光,瞅了瞅楚澈,也有点愁。

怎么说呢,这位林楚公子,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不,压根就不该有这么个人。

你说,你都有出身高门的未婚妻了,怎么就不能老实的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非要和林惜白搅和一起干啥。

身份被压了一头,又没有丝毫感情,真的很难竞争啊。

可是要程瑜娶黄州的别的女人,他又有些不乐意,不甘心。

黄州家世最好的待嫁姑娘就李承欢,但那一位显然不是良配,其他的他不太看得上。

看得上的这一位身旁又有虎狼盯着,真令人头大。

他叹口气:“好吧,不讨论这个了,说说拐卖一案吧。”

三人进了屋子,一一坐下,漂亮的侍女送来茶水点心。

“买卖男童女孩这事儿吧,历史比较长,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一个刺史还在的时候。”

而岭南无刺史已经三年了。

“这事儿路子比较广,毕竟受益的不只是黄州这一片,是整个岭南,乃至外面,都在受益的。”

“程家知道一点,倒是没参与进去,毕竟这事儿表面上是商户自营,实则都是官家收益的。”

“最早的发起人应该是上任刺史和李归砚,那两个人也不知道多少年前狼狈为奸,直到近年,生意越做越大,收益越来越多,或许是分赃不匀了,两个人斗起来了。”

“哦,上任岭南刺史,被李归砚搞死的。”程瑜忽然抛下一记重弹。

林惜白捧场的惊讶:“哇哦!”

“是真的。”见她这样,程瑜觉得有些好笑,也确实笑出来,道:“上任岭南刺史也是外地人,也是被贬谪的,不过应该没有你们厉害,据说被贬的时候特别心灰意冷。”

“当时李归砚就特别热情,日日上门,说是唤起他做官的热情,最后把本就不正经的人带成了作恶百姓的贪官。”

“所以这事儿,查李归砚总没错。”程瑜一言给李归砚定了罪。

林惜白好笑的瞧着他:“怎么说也是差点当了你岳父的人,这戴帽子怎么戴这么勤快。”

这就是摆明了不相信了。

程瑜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点荒唐意味,但还是道:“这还真不是戴帽子,是真是假,李归砚是否冤枉,您细细查一番就得了。”

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哦,就那个,前一段时间被你踩死那个彩姑,那是李归砚的姘头,当年好到不行,也是一直养着。”

“亏他李归砚还吹什么爱妻爱子的名头,还不纳妾不玩女人,实际上他比谁玩的都疯。”

“李归砚不喜欢他那妻子,他就是个变态,他喜欢长得幼的,没长开的那种,男的女的都行。”

“所以说这买卖一开始就是他拉起来的,一开始也不是为了做买卖,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那啥子欲望。”

程瑜评价一句:“是个老变态了。”

“……”林惜白想起自己见到的那个看起来很儒雅很读书人的李归砚,一时间有点失语。

“你说的是真的吗?”李归砚真的是个恋.童癖的老变态吗?

她知道李归砚或许跟彩姑有一腿——老爹说的,但绝对没想到,李归砚的癖好……嗯。

程瑜说:“您查查不就成了。”

“不是说有那个什么,太子派来的,专门查案的暗卫吗,赶紧派上用场,保证不大材小用的。”说这话是,程文多看了楚澈一眼,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什么。

太子,林惜白的未婚夫,那也是林楚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