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再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酸软,睁开眼睛,意料之中的陌生环境。

鼻间萦绕着浓郁的脂粉香,让她有些不适应的动了动鼻子,有点想打喷嚏。

低头将鼻子顶在膝盖上忍住了,林惜白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好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邵英也在其中,倒是不见林惜南。

心中一沉,林惜白问系统:“发生了什么?”

系统已经清醒过来:“那些鱼被喂了特殊药材长大的,吃了让人陷入沉睡。”

“你现在在青楼。”

“那些渔民和青楼老鸨有交易,将你卖到这里了。”说起这个,系统声音有些诡异:“你知道,你被卖了多少钱吗?”

林惜白面无表情,不想回答。

这是什么值得好好讨论的事情吗?

“小南呢?”她问起。

“被关在另一间屋子,我听那些人说话,要将他卖到偏远的地方给人当儿子。”

“……”怒火从胸口中蹿起,林惜白冷笑一声:“帮我解开。”

系统给她解开,林惜白活动活动手腕,一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下午四点半。”系统更喜欢现代的时间,觉得更精确一些。

“四点半,已经超过我往日回去的时间了。”林惜白淡淡说着,将一堆少女都解开,数了数,不多不少,十三个。

大多都是身材还没发育好的小豆丁,穿的都很不错,最差也是寻常小康人家。

肤色莹白,看起来被养的很好,在家里一定很得宠爱。

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家庭,孩子被拐走,家里人不知道该多伤心。

想到这里,脸上表情愈发阴沉,这些人贩子,真是坏透了。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见到她站着,一愣,而后看清林惜白的脸,立刻皱起眉头:“你醒了?”

目光去追寻地上的绳子,轻轻哼笑一声:“竟然能自己挣脱,真是小看你了。”

来人是这里的老鸨,因喜爱穿各种艳丽的衣裳,江湖人称彩姑。

年纪约有四十,丰胸肥.臀,长得十分丰腴,细长的眼睛很有风情。

此刻更显伶俐精明。

彩姑赞叹的看着林惜白,道:“果然,这双眼睛,醒了就是比睡着了好看。”

她对林惜白印象很深,毕竟是这一批,乃至今年以来,见过最美的人。

肤色莹亮,身形纤细,倒在那里的时候很有些绝世妖姬的模样,现在直挺挺的站着,眉宇间皆是冷漠,瞧起来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剑。

可惜再锋利的剑,到了自己手里,也要变成柔柔弱弱绕指柔。

彩姑张口,正想说些什么令人绝望的话,就听眼前少女已经问起来:“你是这里的老鸨?”

彩姑摇着粉红水扇,笑容甜腻:“自然,你可以叫我妈妈。”

叫你个烂西瓜头。

林惜白拳头硬了,恨不得一拳头砸在她脸上,冷笑出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妈妈我心里有数。”彩姑并不在意她桀骜的神情,甚至觉得有趣,水扇轻收,在少女肩头拍了拍,声音娇媚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不仅心理素质要强。”

“更重要的是。”她朝着林惜白眨了一下眼睛,风流尽显:“有人在背后撑腰。”

没有人撑腰的话,她也不敢如此大胆,放肆收购民女。

“胆子确实不小。”林惜白有些厌恶的躲过脂粉味过重的扇子,伸手一把夺了过来,在彩姑震惊的神色里一把将扇子拿匕首一样,顶住彩姑的脖子。

彩姑还有点懵逼,回不过神,但身体已经非常诚实的跟着后退,试图躲过抵在脖子上的东西。

扇子扇骨用的是竹子,这玩意要是在脖子上来一下,她人就没了。

想到这里,彩姑脸色阴晴不定,到底见多识广,并没有尖叫出声,还故作沉稳,想要安抚林惜白:“美人,我知道你心里不爽,但这事彩姑我也是无辜的,你要是想撒火,就找那些将你卖过来的人。”

双手害怕的举起来,做出投降的趋势,彩姑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往下盯着那扇子,斗鸡眼一样的,生怕林惜白一个狠劲,自己就没命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

“这样吧,我亏个本,你要是放了我,今日我就当你没来过,好不好?”

终于到达墙角,林惜白直接将人顶在死角处,闻言唇角掀起一个恶意的弧度:“真的吗?”

彩姑见她笑了,只当这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年龄不大,心肠软,三言两语就肯放了自己,讪笑道:“自然,自然。”

林惜白漫不经心的瞧着她:“我弟弟呢?”

彩姑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一阵痛心的点头:“一并放了,一并放了。”

“还有我侍卫。”

“一并放了。”

“还有这些人。”

“一并……嗯?”彩姑猛然惊醒,对上林惜白似笑非笑的杏眸,当即冷汗下来了,她讪笑着:“这不合理吧姑娘,您说您救亲人我能理解,这些姑娘可跟您没关系的。”

自然是有关系的。

拿扇子骨顶端轻轻在彩姑脖子上划着,一边问道:“你背后的靠山是谁?”

彩姑只觉得那扇骨划过来的感觉不是痒,是疼,是要她命的感觉。

“姑娘,这些……”

“嗯?”林惜白手上猛的使劲,彩姑立刻身子一软,当即就招道:“官府,是官府的人,官府的人一直支持我们的生意。”

林惜白:“能代表官府的人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一个?”

彩姑觉得她问题越来越偏,倒显得像是专门审问的一样,心当即就提了起来,暗道自己该不会是中计了,这姑娘是故意落在这里,好抓自己与大人的把柄的吧?

这样一想,联想林惜白的各种反应,觉得有理,即便没有十分,也有七分了。

到嘴的名字说不出来,话语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讪笑着道:“那些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我这小小的奴才能得罪的。”

“看来对方来头还挺大。”林惜白猛然收了扇子:“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去见一见,这所谓的官府。”

到这时候,彩姑已然把她当做上头老板的敌人了,闻言心里一凉,暗道自己这是要玩完的节奏。

但想一想,真见了官府……也不见得自己会吃亏。

想到这里,她施施然站好了,身段挺直,又恢复了原来时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你可想好了,我并不是害你的人,真要见官府,你绝对讨不了好。”

目光暧昧的在少女脸庞上游走一圈,道:“你我身份不一样,你这样的人,就在站在富贵堆里,沾上了我,就如同沾上污水,日后想要洗白,可不容易了。”

林惜白:“哦。”

彩姑被她冷淡的模样气的胸闷:“你就不怕坏了你自己的名声?”

“首先我要有那东西。”林惜白毫不在意,她的名声何时好过。

彩姑一愣,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答话,下巴一扬,林惜白吩咐道:“让你的人把我弟弟带出来。”

“你真要去官府跟我当堂对峙?”彩姑这会儿倒是不急了,眼神探究的看着她:“我说了我背后有人,那就是有人,我敢行这样的事情,就是笃定那人兜得住。”

“你……就不怕因此进牢房?”

林惜白只回了她一句话:“毁人无数的恶魔还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进牢房?”

“看来你果然是对家派来的。”老鸨一叹,现在是真的有了要跟林惜白对簿公堂的念头。

总要让大人知道,有人惦记上了他们。

——

“姐姐。”林惜南吃的不多,早已经清醒过来,尽管心里很慌,但一直忍着不哭不闹,很是乖巧的样子。

现在看到林惜白,眼泪水立刻有忍不住的趋势,狠狠抱着林惜白的腰不松开,脸埋在林惜白肚子上,时间那么久,让林惜白怀疑他是不是趴在自己身上哭。

拍了拍他的背,对邵英道:“带他回家。”

邵英对于自己没有看好姑娘差点酿成大祸十分愧疚,眼下也是不动,打定主意要守着林惜白,此刻一动不动:“我要留下来保护姑娘。”

“有人保护我,你先将小南带回去,跟我爹知会一声。”

邵英迟疑的看着她。

林惜白笑了笑,两手合掌拍了拍。

不一会儿,忽然有人掀开帘子进来,一身银灰色锦袍,清贵至极,长发如瀑,一张脸美艳绝伦。

彩姑当场看呆,下意识就迎过去:“这位公子。”

系统不着痕迹的躲过去,漫步走到林惜白面前。

一步一响,众人目光落他脚上,先是惊艳,而后便是眼角一跳。

这么个清贵美艳的公子,竟然未着袜子,光脚趿拉着一双木屐……别说,那脚腕纤细白皙,腕骨清瘦干净,也是十分漂亮。

“你是……”邵英略带迟疑的看着他,眼里划过一丝惊艳与凝重。

“我朋友。”林惜白拉住系统的袖子晃了晃。

系统对邵英点点头,眸光冷漠:“我是童熙。”

邵英目光在林惜白与系统之间徘徊了几下,飘忽不定,心里陡然紧张起来。

美男。

一个自己没见过的美男,和林姑娘关系颇为熟稔的美男。

也不知道主子知不知道,应该不知道,不然肯定会让自己警惕。

所以,是情敌吗?

“哥哥!”林惜南昂头看着系统,也有点呆滞,口水都要流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比姐姐还好看,比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系统看了他一眼,忽然抄手,将人抱了起来:“小南先回家去好不好。”

林惜南忽然被抱住,只觉得全身哪哪都不对劲,小脸红彤彤的,一双眼睛晶亮:“你见过我吗?”

“你姐姐跟我提过你。”系统说着,将人递给邵英,邵英迟疑一下,接过林惜南,仍然站在原地,向来寡冷的面上有些纠结。

不走好像不太合适,走了也不太合适。

“回去吧。”林惜白对她点点头:“系……童熙能护好我的。”

这样信任的模样,对她也是没有的,让邵英再次多看了系统一眼。

越看越惊艳,危机感越来越重。

主子……没有眼前的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