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不然它也不会出此下策来逼迫林惜白,只是太过自信,竟然对林惜白能不能抱有初心丝毫不怀疑。

这个苦头,它尝到了;这个教训,它也吃到了。

那么问题来了。

系统看着睡的正香的林惜白,陷入沉思。

该怎么重新调动她那颗简陋的初心呢?

林惜白,格局要打开。

林惜白觉得这格局不打开也罢。

醒来是下午了,约莫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天还明亮着,林惜白睁眼就看到冬儿还在给自己打着扇子,顿时一惊。

“以后我睡着了就不要给我打扇了,多累啊。”

冬儿腼腆一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问道:“姑娘饿不饿?”

“刚醒来就吃东西也不好吧。”林惜白摸了摸肚子,站了起来:“那就吃个水果捞吧,这天也太干燥了。”

厨房里,林惜白用现有的水果做了五份水果捞,最后淋上一层酸奶,给林惜南还有哥哥嫂子都去了一份,她端着两份,溜溜哒哒去了她爹的院子。

“我爹这会儿总该在家了吧?”

“在的。”林尚书刚回来,洗去一身躁气,眼下穿着一身宽松又轻薄的便衣。

他瞧着脸色很不好,给林惜白打开门让她进来:“怎么又来了,找为父有事?”

“瞧您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林惜白态度自然的进门,将水果捞递给林尚书,一边关切的看着他:“爹脸色不太好,可是谁又给你气受了?”

林尚书看着她卖乖的样子:“便是有,你又能如何?”

林惜白当即道:“你告诉我哪家的,明日我把他们府上的公子小姐约出来好好的骂上一顿。”

林尚书就知道她不靠谱,闻言顿时笑骂道:“行了,一天到晚皮的没头,还骂别人,你单枪匹马还不够别人一个唾沫星子淹的呢。”

叹口气,吃了一口西瓜,感觉到冰凉的甜在嘴里化开,心里却是苦的:“乖女儿的好意,爹心领了,只是……害。”

林惜白还没进门光看他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头,闻言立刻问起:“爹可是跟皇上提了免税之事,皇上是什么反应?”

林尚书道:“皇上根本未说话,反倒是一些同僚,呵,火烧不到他们身上,就恨不得火烧的再旺一些。”

林惜白皱眉,也感觉不太好:“爹有将现在的情势告诉他们吗?”

林尚书缕缕胡子:“自然。”

并且为了防止有些人抗拒太大,特意把情况往重了说,就这样,还是有不少人反对的。

更令他失望的是,皇上居然一言不发。

他就算不能保持支持,可作为一个爱民如子的皇帝,也不该一言不发。

林惜白觉得这情况有点不太行,三两下解决了自己嘴里咬到那一个酸到不行的李子,催促她爹:“爹,你将当时啥情况跟我说一下,我们分析一下。”

林尚书顿时瞪她:“你还想参与朝政大事?”

林惜白振振有词:“什么朝政大事,这分明是民生大事。”

她极其有理:“而且这事无论怎么样都跟咱家脱不了关系,爹您想,您是户部尚书,那是管钱袋子的,此事若是处理不好,造成不好的影响,那些反驳的人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而是会推锅。”

“往哪里推锅呢,那自然是您这个靶子,而且到时候说不定皇上也会怪罪您,怪罪您没有保持理智,将事情处理好。”

“一个说不好,就是罢官,那咱们一家老小全完了!”

林尚书:“?”

林尚书觉得这闺女不能要了,必须要打一顿。

林尚书皮笑肉不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懂这个的。”

林惜白咧开嘴讪笑:“一般般懂一般般懂,多亏了平时看电视……史书看得多。”

林尚书却不好骗,他放下水果捞,一脸严肃:“你老实跟我说,此事是不是楚澈撺掇你让你跟我说的?”

“楚澈?”林惜白一愣,顿时失笑:“爹你想哪儿去了,跟他没有关系的,是我自己居安思危意识比较强罢了。”

林尚书心里不太相信,冷哼一声道:“那你这意识真的挺强的。”连他要被罢官都说了出来。

林惜白干笑:“这不是担心咱们家吗?”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帝王的心思你别猜,猜中了要挨打,猜不中也要挨打。”具体参考三国杨修,死的多惨。

林惜白还想当咸鱼,当然不能失去尚书爹的庇护。

她积极出主意:“您要不私下去找皇上去,跟他谈一谈,看看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事儿毕竟是他做主,他的想法很重要。”

林尚书瞅着她:“你叭叭完了吗?”

林惜白失语。

林尚书已经受不了的要赶人:“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去吧,放过你爹我,我想歇一会儿。”

“好的。”林惜白也知道他心里认定自己就是一个小孩子,胡侃的,十分乖巧的站起来,却没走,一手抱着碗,一手竖着食指:“爹,一句话,就一句话,说完这句话我就走。”

林尚书还是很宠爱女儿的:“什么话?”

林惜白道:“爹,我知道有一种作物,一年可以两熟,而且不吃地力,很容易种植。”

说完转身就跑了,等林尚书反应过来,刚想问问是什么作物这么好,转眼就发现人跑没影子了。

林尚书:“……”

跑远了的林惜白也没回自己院子,而是叫来马车,打算出门一趟。

冬儿有些担忧:“姑娘,您要去哪里啊,这天都要黑了。”

林惜白道:“太子府。”

冬儿瞪大眼睛:“姑娘……”

拉车的人极其听话,也不问,打马就走。

林惜白坐在马车里,一脸沉思,弄的冬儿好想问一问,却又不好打断林惜白,只好气闷的憋住。

林惜白却是在思考。

这个时代的种植业很不发达,京城人有钱的吃精细的米面,没钱的一般的却只能吃五谷,也就是杂粮。

原因挺简单,这年头天灾多,老百姓门为了旱涝保收,一片田地里往往都是五谷混着种,这样以来,即使某种作物闹虫病害,别的作物也能继续生长。

某本古书里写,‘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

也就是说,一个地方的年景如何,可以用五谷的收成情况来划分。

她的世界里,谷物不升,朝廷会减少赋税。

这里的她不确定,也不太清楚今年的荒年能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既然是系统出手,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细细思索华国历史上出现的高收农作物。

土豆,红薯,小麦也勉强。

小麦这里早就有,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像后世那样,一熟就能喂饱农民。

土豆,高产作物,原产在海外;红薯,高产作物,原产地同样在海外。

林惜白刚来的时候确认过,这个世界的经济与文化发展程度大概与后世的唐宋明时期差不多,具体差在哪里,她一个历史废,也说不上来。

她记得土豆传入华国时间尚短,但是红薯却是中国古代就有了。

所以现在满世界的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红薯的痕迹。

红薯啊,红薯粉啊,淀粉啊,那可是能喂饱无数人的好东西啊。

“到了。”马车停下来。

“好,你先回去吧。”林惜白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上车没多久她就发现了,因为出门太急,马车里竟然没有放冰块,可热死她了!

而且他们的马车挺不大的,挺闷的,做过楚澈的豪华马车的林惜白表示不太愿意坐回来,那简直就是受罪。

她这一番话,可把冬儿吓得脸都白了。

“姑,姑娘。”冬儿扯住林惜白的袖子,心里慌的不行:“您今天晚上,不回……”家了吗?

老爷一定会把她腿打断的。

“当然回。”莫名其妙瞅她一眼,林惜白表示根本不能理解冬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代流言猛于虎,她怎么可能敢在太子府留宿,她爹会打死她的。

“林姑娘来了。”看门的知道林惜白与自家主子的关系,笑的颇为和善:“林姑娘且站在这里等等,小的去通报一声。”说罢转身跑了。

楚澈这会儿正在翻书翻卷宗,他觉得今年的天灾来的太不对劲,试图找出人为的痕迹。

眼睛盯着卷宗看了一下午,骤然抬眼,头晕眼花,他眯了眯眼睛:“你说谁来了?”

手下重复道:“是林姑娘。”

“惜白吗?”楚澈有点奇怪,放下书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快把人请进来。”

说罢就往改造过的贵妃椅上一躺,闭上眼睛,毫无精神的模样。

“你什么情况?”林惜白一进来就看到他这似乎熬夜通宵复通宵过的模样,吓了一跳。

楚澈缓缓睁开眼睛,向来清澈深邃的眸子带着深深的疲倦:“看了许久的书,眼睛有点受不住了,你随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