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过来,轩辕曼吃了一惊,心里有点酸。
区别待遇要不得。
待看到楚澈站在门外温柔的敲门的时候,顿时更酸了。
“等会儿。”林惜白脑子昏沉沉的,别说起床,现在是动一下都不想,毫无精神,连张口都懒得。
楚澈耐心在门外站了半刻钟,确认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之后,明白自己这是又被鸽了。
心头一瞬间掠过复杂的感受,按理说他该生气,但情绪上对林惜白的容忍度出乎意料的高,此刻只有无奈,还有点好笑。
思忖片刻,他微微将门打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往里面瞧……门正对着堂屋,他什么也没看到。
但这个跟他的身份丝毫不匹配的动作却很是让人侧目。
“……”轩辕曼心情复杂的张口:“我去进去看看吧。”
楚澈立刻站直身子,彬彬有礼道:“那就多谢你了。”
“……”轩辕曼心情复杂又微妙的拖着半残的腿开门进了屋子。
原本以为林惜白只是懒床,甚至都想好了叫醒的办法,但进来了,才发现情况不对。
林惜白是个极度怕热的人,而且睡觉不喜欢穿衣服,昨日觉察到轩辕宁来了想要看看热闹,才敷衍的把寝衣套上。
寝衣松垮,现在已经开的差不多了,十分凌乱,手背搭在额头上,白皙的小腿屈起,圆润而纤细。
轩辕曼作为商国第一美人,向来是很会欣赏美色的,但在此之前她却很少正眼看林惜白。
不是她不美,而是林惜白给她的感觉总是让她忽略原来林惜白也是个美人。
现在林惜白躺在这里,向来不停的嘴闭上,安静至极,看上去美的像是一副精心描绘的画卷。
轩辕曼心头微窒。
似乎听到动静,那张脸侧过来,一双发红的眸子迷茫湿润,不受控制留下一滴泪水。
“……”糟,糟糕。
轩辕曼捂着胸口晕晕乎乎的退出去,她竟然遭受了美色攻击!
“什么情况?”一直立着耳朵的楚澈立刻看过来。
轩辕曼终于恢复一些理智,她深呼一口气,对楚澈道:“她发热了。”
脸色那么红,必然是发热了。
昨天晚上好像看到林惜白打井水,应该是在洗澡,当时还在感叹林惜白真的好狼啊,洗澡都不用热水的。
现在却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制止她。
明明喊人烧一些热水就好了。
想到此,怒瞪了楚澈一眼:“都怪你,要不是你,惜白才不会发热。”
楚澈却没有心情回她话,越过她就要进屋子,被一脸懵逼的轩辕曼慌张的张开手臂拦住:“站住,你想干什么!”
楚澈:“当然是进去看她。”
“你退下。”
“我退下,呵。”轩辕曼给他气笑了:“明明该退下的人是你!”
“擅闯女儿闺房,你楚国太子的礼仪就是这样的吗?”
发热的脑子忽然冷静下来,楚澈发现自己确实有点不理智。
但盘桓在心里的担忧却像是火一样烤着他,让他焦心,放不下。
挥手让人去带太医,他冷下脸色:“惜白是我现在的未婚妻,未来的妻子,太子妃,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轩辕曼,你让开!”
“你!”轩辕曼见他这样,也有点害怕,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不情愿的让开。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外人,没有资格在这里阻止楚澈的进入。
不远处,轩辕宁刚踏进院子就听到楚澈的宣言,眼睛闪了闪,朝着轩辕曼走过来。
“没事。”轩辕宁安慰她:“他也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轩辕曼:“……?”
轩辕曼一把拉住兄长,低声问:“你是不是……”
轩辕宁摆手:“我好得很。”
轩辕曼松开手,面无表情道:“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手拍她头上,轩辕宁不悦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这是对兄长说话的态度?”
气弱惯了的轩辕曼顿时有点心虚,但还是有些不服气,低声道:“我也没说错啊,你刚刚的眼睛一直盯着楚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心上人呢。”
“嗯?”仿佛明白什么的轩辕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
“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轩辕宁心思不在她身上,一双眼睛盯着紧闭的竹门,似乎要盯出一朵花儿来。
等了片刻,不见里面有动静传来,耐不住道:“楚兄,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林姑娘如何了啊?”
此言一出,隐藏在暗中的暗影顿时侧目,心中闪过一句话——没错了。
轩辕宁对林姑娘有图谋。
屋内。
楚澈进来前没想到里面竟是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呼吸都被窒住,他迅速闭上眼睛,防止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红润的脸颊将他出卖。
“楚澈……”林惜白已经快被烧傻了脑子,浑身难受的要命,甚至都想去死一死。
恍惚间瞥见楚澈的影子,顿时如看到救星一样伸出手。
藕臂细白,手指纤长。
因病弱而显得无神,茫然,无助,像一只迷路的小羊羔。
楚澈未敢睁眼,耳朵却还在,极佳的听力让他不仅清楚的捕捉到少女清浅的呼吸,还因此在脑海子织出一副画卷。
抹不去,拿不下来。
心跳加速的同时还有点窒息感。
往日健壮的双腿在这一刻如被灌了铅,沉重挪动,最终担忧占了上风,他用被子胡乱将林惜白包住,整个抱了起来。
这里距离皇宫距离过远,真要等太医过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热。”林惜逼挣扎着,想要摆脱被子。但楚澈抱的极紧,她一时挣脱不开,最终只有一只腿被解放出来。
清凉的感觉瞬间从脚丫子往上爬,因猝不及防而毛骨悚然,林惜白无意识被冷的颤抖一下。
又热又冷,冰火两重天。
林惜白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委屈的要冒苦水。
“我想回家。”她哼哼唧唧,眼泪都掉出来:“楚澈,我想回家。”
刚走到房门口楚澈身形一顿,低眼看着被裹得只露出一张脸的人,目光微动,而后大步一迈抱着人离开:“备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往尚书府走,快走到时,却拐了弯,直冲向太子府。
“热!”马车内,林惜白感觉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燃烧,偏身体外也是被禁锢着,挣脱不开。
要死了,她想。
“楚澈,救命——”细弱蚊蝇的声音,彰示着其主人非常孱弱的精神。
林惜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眼泪不自觉的留着,只是觉得热,委屈。
“楚澈——”
楚澈低头看着她,目光沉而软,禁锢的手微微松开一些。
“爹——”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答复,林惜白改了人叫:“哥哥……妈妈……”
楚澈身形一僵,目光陡然深沉。
他现在想开口回复林惜白,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回复。
最后还是将人搂在怀里,想起什么,轻轻晃了晃,声音僵硬,但十分温柔:“惜白,不哭。”
“……”
——
“受凉了,加上忧思过重,情绪积压,要歇上几日,我开个方子。”
楚澈:“她身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太医回:“精心照顾的话,基本不会。”
楚澈并未放心:“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好?”
太医被他搞得有点无言:“精心养着吧,没什么大毛病。”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身体好医,心病却难医。”
原地,楚澈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向乐天派的林惜白积了心病。
难道是因为轩辕曼?
不至于。
摇摇头,很快打消这个想法。一起相处这么久,楚澈也算是了解林惜白,知道她虽然可能会因为轩辕曼而担忧,但绝对不会放在心上。
那是因为什么?
怀揣着不解,楚澈坐在床头的凳子上,看着已经因为药物而沉沉睡去的少女,目光怜惜而沉静。
“乖女!”忽然有一声音闯进来,尚书一脸急切,连太子都顾不上:“惜儿怎么样了?”
楚澈立刻站了起来,此刻面对半百的同僚,看着他因担忧而焦急的面孔,心中愧疚。
让开身子,低声对尚书道:“此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惜白。”
“……”尚书看着一脸愧疚的楚澈,心情复杂,最终还是挥挥手:“不是你的错,是小女不太小心。”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小女,尚书心头揪起,探手摸了摸泛红的小脸,温度过于灼人。
他没忍住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澈想起太医的话,欲言又止,最终说出另一个缘由:“是我没看好她,让她竟用井水洗漱。”
“井水?洗漱?”尚书惊的要跳起来:“这种变态天气,你说我女儿用井水洗漱?”
楚澈想到缘由,也有点难堪,愧疚埋在心底:“许是因为屋内冰放少了的原因。”
“……”尚书此刻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火气憋在心里,他一甩袖子:“太医怎么说。”
楚澈:“太医说受凉了,需要好好养养。”
尚书冷笑:“确实需要好好养养。”近半年,林惜白别想出门!
楚澈面色沉冷。
尚书看着他,大惊:“难道还有别的情况?”
“有。”楚澈略带犹豫的看着他:“太医说惜白是忧思过重……尚书可知道原因?”
青年向来沉冷的面上挂了疑惑,长眉因此蹙起,看上去十分不解。
尚书却忽然了解了什么,他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楚澈,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忧思过重……惜白向来万事不留心,唯有在楚澈的事情上分外敏感,此事罪魁祸首,除了楚澈,哪还有他人?
但现在楚澈的表现实在过于无辜了,让尚书坚定的想法竟发生一些摇动。
难道说……太子并无那方面的意思?
可他待惜白的态度却处处彰显着不用。
想到这里,尚书眉毛蹙起,也多了几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