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观其变。

等待与不予理会,永远是最高级的反击。

楚澈耐心极好,决定等待之后,便真的不再管理此事,连大理寺都不跑了,搞得姚斐挺摸不着头脑的,最终只能认为太子殿下心胸宽广,不同于常人也。

京中那些盛传的什么太子殿下睚眦必报的黑料……必然都是二皇子派人传出来的,必然是。

对于楚澈的沉寂,楚乐也有些不解,原以为对方会借此机会疯狂.抽丝剥茧,给自己狠狠的来一下,结果对方突然放手了?

这根本不是楚澈的风格,楚乐并不相信,派人继续盯着楚澈。

第一日,楚澈去了尚书府,吃了林惜白新研制的糕点。

第二日,楚澈去了尚书府,吃了林惜白新研制的甜品。

第三日,也就是明天了。

吃着厨子端上来的千篇一律的夏日饮品,楚乐恶狠狠的吩咐手下:“明日,给我更紧密的盯紧了他们,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等手下领命走开,楚乐想起楚澈这两日的快活日子,对比一下心中凄凄然等回复的自己,只觉得手下用来解暑的冰饮味道更加离奇了。

没有甜品店里弄出来的一半好吃。

“来人,将厨子这个月的月薪扣掉一半的。”楚乐恶狠狠的吩咐下去。

厨房里,厨子满心悲哀,只觉得前路无光。

竟然用扣薪资来威胁,二殿下真是恐怖如斯!!

无独有偶,盯着楚澈的不止二殿下一个,轩辕宁也在派人密切盯着楚澈的行动轨迹。并为此深深担忧着。

与楚乐这个毫无诚信与良善的人合作坑楚澈并把自己深陷进去的行为让他即便嘴上不说,心底也在隐隐后悔。

楚乐能不能登上那个位子尚且是未知数,他现在最后还是先把楚澈这个太子笼络住。

蛋楚澈现在的行为却让他心生不好的预感。

“哥。”轩辕曼走进来,少女一身热烈的红衣,肤色白皙,眉眼热烈又纯净,像极了身有万种风情却偏偏涉世未深的狐妖。

没有人能抗拒得了这种美人。

轩辕宁盯着妹妹,眼里陡然变得灼热起来。

——

尚书府。

深感自己拉cp大业进入瓶颈期的林惜白趴在石桌上,尖尖的下巴被压出圆润感,看起来可爱,却又毫无精神。

“城外有一竹林,溪水引与其上,夏来之际,有飞鸟停于林中,颇有清新之色,是文人骚客最爱之地。”楚澈看着少女,不动声色道。

林惜白:“文人骚客最爱,必然热闹之极,不想去。”

楚澈道:“那是我的地方,可以随意闭馆封山。”

林惜白顿时感慨:“不愧是一国太子,这银子说不赚就……”

楚澈即使打断她的话:“里面的竹子长得极好,不仅可以用来泡茶,还可以酿酒,有人在那埋了好几坛子酒,味道极好。”

“好耶!”提起酒,林惜白立刻精神起来,双眼晶亮:“竹林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翌日一早,太子的马车就停在尚书府,停了大半个时辰。

被亲爹在外面盯着叫冬儿掀被子叫起来的林惜白非常不爽。

但对着一脸慈爱的亲爹不好发脾气,于是拉着一张脸去对待楚澈。

楚澈心里暗失算了,面上却毫无表情:“今日是大晴天,早点赶路会凉快许多。”再晚一些,太阳高照,林惜白会更不想出门的。

林惜白振振有词:“我们可以等下午,太阳落山了再去的。”

“……”楚澈无言,心想太阳落山天都快黑了,他们还去看什么,去山里喂蚊子吗?

四匹良驹拉车,速度飞快,到的时候正是午时初,太阳照的天际一片耀目的白。

林惜白拉开车帘子,看着那被晒的几近皲裂的土地,身体感受着冷气包围的清爽感,只觉得自己下去会被一秒烤成金黄色的烤猪。

她抬眼看着穿的极厚的楚澈:“屋内放冰了吗?”

如果没放的话,她可以在车里再等等,等冰块融化,把屋子冻凉。

“……”楚澈又心疼又好笑道:“行了,下来吧,早就准备好了。”请她过来,怎么可能丝毫不做准备。

“好的。”

一刻钟后,坐在冰块旁边,端着清凉的樱桃沙冰碗,林惜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此生所求,不过如此舒爽感觉而已。”

楚澈听的好笑:“就这么容易满足?”

林惜白实诚道:“没有办法,当下条件达不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冰贵而稀少,我们是官宦人家,才能如此享受,君不见那些平民百姓,面对再酷暑的天气,也只能硬挨过去罢了。”

而她上辈子就是万千平民百姓中的一员,但她足够幸运,出生在一个很好的时代。

想到此,她微微带了笑容:“现在你力量不足,等你登基后,可千万不要忘记那些平民百姓啊。”

虽然到那时候,她或许已经回家,看不到那种盛景了。

“你倒是心怀天下。”楚澈看着她,目光一闪复杂之色。

在其位谋其政,他有此种想法是理所当然,可林惜白……或许这就是自己觉得她特殊的原因吧。

想到这,嘴角牵出一抹笑容:“你放心吧。”

他是未来的皇帝,自然要为他的属民负责。

林惜白丝毫不怀疑他:“我对你超放心的。”

用过冰碗,林惜白去睡了一觉,午后,被人领着去往竹林。

“楚澈在搞什么?”下人神神秘秘的笑着,一言不发,导致林惜白一脸懵逼。

但是再迟钝也知道前面是有惊喜等着自己,心不可避免的提了起来,荡漾而期待。

宅子在山脚,竹林却是长了满山,想看溪流潺潺,估计还是要爬山。

竹林里一片阴凉,奈何路长,等到目的地的时候,林惜白已经出了一层的汗,脸也有点发热。

“到了。”手下低着头退走:“姑娘自行进去即可,主子在里面等您。”

林惜白评价:“神神秘秘的。”

脚步却欢快起来,脸上带着自己都未发觉的笑容,一路期待的往上走。

隐隐有清越的琴声传来,竹林里潇潇,意境十分优美。

终于来到一处。

空白平地,有一白衣人坐在其间,手下一古琴,手法潇洒的拨弄,有清脆潇洒的琴声自他手下传来。

身后是一道手臂宽的清泉,从山上潺潺流下,流水叮咚。

连风也格外眷恋他,长袖漫卷,似有仙人下来。

林惜白一时看呆。

目光忽然瞥见一抹黑色,林惜白目眦尽裂,身形已快过大脑跑了过去:“小心——”

“小心——”林惜白将楚澈扑倒,猝不及防,古琴随之摔落。

“没事吧?”林惜白顾不得爬起来就去检查楚澈的身体,手指扒领口。

“等,等等。”楚澈呆了一瞬,狂喜过后,陡然反应过来,抓住林惜白的手,制止她的动作:“我没事,你先……”起来。

“没事就好。”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后知后觉,林惜白脸红成虾子,连忙爬起来,手指顶着楚澈的胸口借力,尴尬羞涩的同时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楚澈的身体挺……挺健康的。

不愧是楚澈。

黑衣人被守在暗处的人制服,短时间不敢再与楚澈说话,林惜白索性走过去:“他是什么身份?”

暗影:“估计是二皇子派来的人。”

林惜白皱眉:“二皇子何时变得如此冒进?”

直接刺杀,倒不像是二皇子的风格,而且……林惜白四周打量:“只有这一个人吗?”

不爽的踢了一脚黑衣人:“你还有多少同伙?”

黑衣人被暗影制服的同时被打伤,此刻只觉得身体痛的难受,又挨了一脚,顿时更气了:“没有同伙,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个路过的!”

为了证明自己,他站起来,双手展开:“你们可以查探,我身上连个武器都没有,怎么搞刺杀!”

林惜白才不会去搜他,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抱肩道:“你说你是路过的你就是路过的了?”

“须知对于猥琐的人而言,想要杀人,那是什么办法都想的出来的!”

黑衣人叹服于她的利嘴:“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来这里,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惜白严厉。

黑衣人:“……”

忽有脚步声传来,林惜白警惕的看过去,一红衣人被丢在地上,身影看起来是极其熟悉的纤弱。

抬头的瞬间,林惜白一惊:“怎么是你?”

心里却在感叹,好了,现在说是二皇子搞事,她也不怀疑了。

轩辕曼苦笑一声,慢慢爬起来:“林姑娘,你听我解释。”

林惜白表情冷淡:“我就在这里,你说。”

轩辕曼一愣,惊异于她的冷淡。

要知道之前林惜白对自己一直十分友善,哪怕是……哪怕是自己兄长做了那样的事情,林惜白还是温柔的态度,甚至十分怜惜自己。

怎么这回……态度这样冷淡?

把事情归咎于林惜白不开心,轩辕曼笑容苦涩,慢慢解释道:“我是来抓贼的。”

“抓贼?”林惜白看了黑衣人一眼,面上带了笑容,似乎又恢复之前的和善模样。

不同于轩辕曼立刻放下心来,楚澈一看林惜白这表情,就知道她心情不太好。清楚的知道原因,楚澈表示他有点乐见其成。

心上人天生一副善良的性子,这是好事儿,但很多时候过于天真了,尤其在面对女性的时候,天然就会怜惜几分。

但事实上有些人配不上她的怜惜。

轩辕曼就是其中一位。长于深宫的女人,表现的再孱弱,内心又能无害到哪里去呢?

能借此事让林惜白看清轩辕曼的真面目,今日也算不枉此行了。

然而轩辕曼并不知道他所想,满心的以为林惜白会一如既往的向着自己,因此解释的十分简短:“此人是一个贼,他偷走了我的东西,我是跟这他过来的。”

“没想到竟然冲撞了太子殿下的凤驾,真是抱歉。”

“既是为了抓贼,那自然可以酌情处理。”林惜白点点头:“不知这贼偷了公主什么东西呢?”

轩辕曼脸色一红:“应当,应当是钱袋子。”

林惜白:“竟然偷钱,那确实该死。”

目光转向黑衣人,澄澈的眸子里一片冰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