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的伤势算不得多重,涂抹了药物,痛感渐渐消失了。

奈何身边人太过重视,搞得就像她瘫痪下不了床似的。

“冬儿,你快别忙活了,我真没事。”

林惜白在床边晃着两条腿,无聊得要命。

冬儿又给她拿来了新鲜的小吃,“小姐,你不是饿吗?这是我刚买来的,你尝尝看。”

“你怎么又去给我买了?”

“老爷吩咐了,小姐的要求都得满足。”

林惜白叹气,“你是想把你家小姐我喂胖吧?”

冬儿一本正经地摇头,“当然不会,再说,小姐胖了瘦了都好看。”

“就你会说话。”

林惜白尝了几块点心,思来想去,无事可做,于是就去了书房。

冬儿搀扶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说好的要送楚澈一副字当他的新婚大礼,林惜白可没打算放弃。

只是,写了没几个字,冬儿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啊?”

林惜白一脸错愕,手一抖,这一张纸全废了。

“太子殿下肯定是专程来看望您的!”

冬儿无比激动。

林惜白很是不解,“你忘了你家小姐我为什么受伤的吗?”

连京城的百姓都在传她破坏楚澈和轩辕曼的婚事,她再不和楚澈保持距离,就不合适了。

“可是。”

冬儿想为楚澈解释两句。

可是对上林惜白生气的表情,她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楚澈是光明正大来尚书府的。

见到林惜白,他二话不说朝她走去。

还不等林惜白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楚澈拦腰抱起。

“你放我下来!”

林惜白使劲地拍打他的肩膀,嘴上不忘喊着,“堂堂太子殿下光天化日欺负小女子了!”

楚澈没有回应,而是把林惜白放在了软榻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伴随着林惜白的喊声,楚澈脱下了她的靴子。

楚瑾瑜说,林惜白的小腿伤得最重,行走不便。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检查林惜白的伤势。

林惜白渐渐没了声音,脸颊还泛了轻微的红。

“疼吗?”

楚澈的询问,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他的手还捏着林惜白的脚踝,那片皮肤酥酥麻麻的,像是过了电似的。

“怎么不回答?很疼?”

楚澈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林惜白不大自然道,“不,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都有淤青了。”

楚澈不懂医术,但他看得出来,林惜白的伤势,没有楚瑾瑜描述得那么夸张。

但这对林惜白而言,本就是无妄之灾,已经足够残忍。

“其实还好。”

“上过药了?”

林惜白点头,“上了。”

“小四过会儿就到了,叫他再帮你看看,不会留疤。”

楚澈突如其来的关心,林惜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和她想得一点都不一样,楚澈为什么会这么温柔。

说好的保持距离,可此时此刻,她竟然贪恋起了来自楚澈的关怀。

意识到这点,林惜白惊了一跳。

“最近先不要去外面闲逛,一定有事就找别人,或者多带几个侍卫。”

楚澈还在悉心叮嘱她。

林惜白的思绪早就飘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你放心,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会妥善处理的,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听他这么说,林惜白心头涩涩的。

她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楚澈对她的那份心意。

他们之间,从最开始,就是她一直在惹祸,而楚澈始终在给她善后。

虽然楚澈没有直白地表达对她的感情,可他做得却分毫不少。

林惜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明白得太晚了。

如果早一点,或许都会不一样。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事出有因,并非是你想得那些。”

林惜白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你确定自己知道?”

“当然。”

楚澈默默叹了口气,他和林惜白说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

不过也无所谓了,等案子办完,一切都会回到之前。

“楚澈。”

林惜白突然叫了他一声,她特别想问他,对轩辕曼到底是什么感情。

可是和楚澈四目相对,她又迟迟开不了口。

“怎么?”楚澈催促,“有话就说。”

林惜白到底是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没什么。”

“你和我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这一点都不像你的性格。”

“可是人总会变的。”

楚澈被她这句话噎住,看到林惜白暗淡的眸光,他不由感到心疼。

“你先好好修养,我明日再来看你。”

留下这句话,楚澈就先行离开。

没过多久,府里来了一群东宫的下人,给林惜白带了不少的补品和礼物。

冬儿大概看了眼,匆忙跑去和林惜白汇报。

林惜白兴趣缺缺,“让他们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吧。”

“小姐,太子殿下可是送了您不少珠宝呢,你真的不要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

林惜白越是对楚澈有期待,内心就越是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难道她真的要去做世人眼里的破坏别人婚约的人吗?

她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更何况,楚澈可没说过要取消和轩辕曼的婚事。

“小姐,冬儿觉得,太子殿下心里是有您的。”

林惜白闻言,认真地反驳,“那又如何?我们又没可能。”

“可。”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会儿了。”

傍晚之际,小四到了府内。

他亲自给林惜白看了伤,还带来了上好的药。

林惜白并不怎么配合,“大夫给我开过药了,我也没其他事,安心休养总能好的。”

小四不解地看着她,“你这是要和自己的身体作对?”

“哪有?”

“但我认为你就是在赌气。”

林惜白被戳中了心思,冷冷地瞪他一眼,“你到底是来给我看伤的,还是来阴阳怪气我的。”

“你说我来干什么?”

小四说着,就重新给她涂了药,还说了一堆注意事项。

林惜白没怎么听进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算了。”小四无奈感慨,“看来我最近只能住在你们尚书府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伤口还没痊愈,如果留了疤,我可没法可太子殿下交代。”

林惜白没好气道,“没那么严重,你还是走吧。”

“这么不欢迎我吗?”

“谁让你是楚澈叫来的。”

小四敷衍地嗯了声,“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在闹别扭。”

他三番两次提起楚澈,林惜白烦了,不再理会他。

小四干脆就在她房里站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惜白只好叫冬儿带他去了旁边的院子。

“放心,等你伤口痊愈了,我一刻都不会多待。”

“你想待就待吧,说得我很不欢迎你似的。”

小四皱了皱眉,“难道不是吗?”

反正今天林惜白见了他,就像肚子里憋着火气,对他的态度可不能和以往比。

两人好歹也是共患难同住过大牢的,林惜白的态度,实在叫他心寒。

轩辕宁又偷偷约见了楚乐。

受了上次的教训,他们没敢在寻花问柳之地,而是直接去了楚乐的府邸。

轩辕宁说了白日楚澈去找他麻烦的事。

楚乐稍作思索,便得出结论,“想来楚澈生气,和林惜白有直接关系。”

“为何?”

“轩辕皇子就不必和本皇子装傻了吧,林惜白在街上被打,这难道不是你一手所为?”

“只是给她个提醒而已。”

话说到这份上, 轩辕宁不得不承认。

楚乐笑道,“可她受了伤。”

“我安排的人下手并不重,我觉得,楚澈的反应太强烈了。”

“你的意思是,你认为林惜白找他告状?”

轩辕宁点头,“不然我也想不到别的可能。”

“那你就得去找我父皇了,尽快让他们大婚,否则拖得久了,都是隐患。”

“你说的是。”

轩辕宁面泛愁容,总觉得哪里做错了,但认真思考,又想不到漏洞。

他们的计划,该是滴水不漏的。

但楚澈给他的感觉,又像是对一切都运筹帷幄。

“他们的婚事,是为了两国的和平,我父皇会答应你的请求的。”

“届时还希望二皇子多多帮衬。”

“那是自然。”

商讨完毕,楚澈差人去送轩辕宁。

轩辕宁前脚刚走,后脚冯谖就走进了院内。

“臣妾带了些亲手做的点心,殿下您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这段日子,冯谖特别黏楚乐。

只要她一有时间,就会往楚乐的院子里跑。

楚乐顾忌着她腹中的胎儿,对她也有几分宠爱。

眼下听冯谖这么说,他不由皱紧眉头。

“你有身子,多多休息便是,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

“我总是坐着躺着也不舒服,太医说了,也要适当地活动。”

冯谖说着就绕到了楚乐的背后,手法熟练地帮他按捏肩膀放松。

在冯谖进来的瞬间,楚乐有着短暂的紧张。

他担心冯谖看到了轩辕宁,他们两人不该在私下有所来往。

但这会儿顾虑全部都消除了,冯谖是他的皇子妃,平常对他恭敬体贴,如何会做胳膊肘往外拐的事?

实在是他多心了。

“这里舒服吗?要不要我换个力道?”

冯谖柔声询问。

楚乐一脸享受的表情,“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