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救不了她,尚书府小姐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最近朝中官员都在议论尚书府的事。
说起林惜白,大家都是鄙夷之色。
“摊上这样的女儿,把家都败光了,我真是同情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一生兢兢业业,到头来因为个女儿,连官都没得做。”
冯正作为知道实情的人,和他们的意见并不相同。
尚书府的小姐,几次遇险又脱险,她的经历堪为传奇。
况且,有个太子在她背后保驾护航。
就算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有太子在,总能保得住性命。
“我想为惜白做点什么,爹爹,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林惜白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只差冯谖这边落实。
见冯正不说话了,冯谖就把需求告知了他。
“不行!”冯正态度坚决。
冯谖劝说无果,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好办法。
“爹爹。”
“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您别这么绝情啊,您忘了太子殿下喜欢惜白了吗?您想想,如果是我们救了她,那太子殿下一定会记着我们家的这份情。”
冯谖知道,冯正是想和楚澈交好的。
但楚澈认为冯谖有着二皇子妃的身份,他们终究立场不同,就屡次拒绝冯正的投诚,和他保持距离。
冯正有所犹豫。
如果真像冯谖这么说的,他倒是可以冒一次险。
“爹爹,女儿肯定不会骗您的,惜白将来一定是太子妃!”
冯谖软磨硬泡了一番,最后冯正还是答应了。
大理寺内,姚斐正在向楚澈汇报调查的结果。
“我们从人证和物证推断,进入大牢的凶手一共有三个人,他们包裹严实看不清脸,可他们掉落了一把匕首,”
姚斐不放过每个细节,一五一十地讲述。
可他的认真,在边上两个官员看来,格外地刺眼。
他们要的是定林惜白的罪,证人没了这不是正好?
还查什么杀人凶手?这根本没有必要。
楚澈的眸光阴沉,姚斐说了一堆,有用的却没几句。
这从侧面证实了就是楚乐所为,能在牢里动这样的手脚,还做得如此谨慎,可没几个人能做到。
“太子殿下,臣认为还是审案要紧。”
“皇上已经在催促了,我们迟迟给不出结果,幕府那边没法啊。”
他们两人上前,打断了姚斐的话。
楚澈扫给他们一个冷眼。“本宫允许你们说话了吗?”
两人身形一怔,顿时闭上了嘴。
“别忘了,这个案子是本宫负责的,你们的任何说法,得要本宫认可,才能奏效。”
楚澈的言外之意,就是提醒他们注意自己的身份。
只是给人当狗罢了,为了点微薄的利益得罪他,实在可笑。
姚斐说完话,继续下去查案。
楚澈起身离开了大殿。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真的不打算审案了?
“太子殿下。”
一个官员鼓足了勇气,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楚澈好心地回应,“查到杀证人的凶手,这个案子就能破了。”
两个官员交换了眼神,皆发愁地叹气。
“太子殿下这不就是在维护林惜白吗?这样下去,我们怎么和二皇子交差?”
楚乐已经表达过了对他们的不满。
按他们的计划,早该把林惜白治罪了。
但谁能想到,楚澈横插一脚,他们之前想的全都不作数了。
“现在太子殿下占着话语权,我们还是尽快和二皇子说明吧。”
楚澈根本不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靠他们还有什么用呢。
“唉,早知道真不该答应二皇子的。”
“谁说不是,和太子殿下交恶,我们两个以后也没好日子过了。”
林惜白缩在墙角,她还是没从目睹杀人的阴影中走出来。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识了很多新鲜的事。
连两军交战的地界她也去过。
可她没有参与到其中,每日在军营里看到死去的将士,她当下难过,可她知道,战争总会死人,这无法避免。
而活生生的人,本来不该死的人,她眼睁睁看着被人掐死。
这种冲击,她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
楚澈过来看望她时,她还陷在自己的情绪中。
“太子殿下。”
青木压低了声音说道,“林小姐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她好像很伤心。”
作为一个从小被培养的暗影,青木见得最多的就是打打杀杀。
她无法理解林惜白的心情。
楚澈冲她摆了摆手,要她退下。
林惜白后知后觉地听见了脚步声,她一抬头,发现楚澈就在她面前。
“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林惜白意外又惊喜,她慌张地抹着眼角的泪,不想被楚澈看到。
楚澈没好气地开腔,“在这里住这么多天,就这点胆子?”
“那又不一样。”
林惜白想说,她在这里的待遇可是很好的。
除了周围环境差点,没人伺候,其他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再说她本来就是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又不是真的官家小姐。
“凶手可能找不到了。”
楚澈没打算瞒林惜白。
可能是吸取之前的教训,他不希望两人之间产生莫名其妙的隔阂和误会。
“真的找不到了吗?”林惜白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既然敢做,就不怕被抓住。”
就算被抓到,也不会供出真正的主谋。
楚澈之所以和那两个官员那么说,只是在拖延时间,寻找更多有利林惜白的证据。
“那她们就白死了吗?”
“在她们手了幕府的钱财时,就该料到会有这样的风险。”
楚澈说到这,声音又沉了几分。
“她们隐瞒真相害了你,你用不着同情她们。”
林惜白听出他是在安慰自己。
道理她都懂,但真正想清楚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她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在了自己面前。
她们凄惨的呻吟声,似乎还在她耳边回荡。
“如果你不回京城,老实待在山庄,事情会比现在容易得多。”
楚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林惜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针对的人是我,我不出现,他们会拿我的家人开刀。”
“我自然会想办法保住你家人。”
对他来说,只要林惜白是安全的,那他就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林文远当了半辈子的官,没有功劳有苦劳,皇上不会对他做得太绝。
至于林惜北,仕途会受影响,但背靠着楚澈,总有机会翻身。
楚澈认真地给出了解释。
林惜白听完,一言不发。
“怎么?”楚澈反问,“你不信本宫?”
林惜白摇了摇头,“我信你,但我从没想过自己藏起来,让你们去帮我解决。”
她是胆子不大,也惜命怕死。
但她有自己的原则,该她承担的,她不会推给别人。
“我看你就是认不清自我,既然想要吃苦,那你就待在这里好了。”
昨晚的意外过后,楚澈加派了人手。
除了青木,林惜白附近还有好几个暗影。
有他们几个在,楚澈就不会太担心她的安危。
“太子殿下,二皇子来了。”
一个侍卫匆忙跑过来报信。
林惜白现在是犯人,楚澈是负责查案的,他们两人见面,容易被诟病。
楚澈眸光一冷,周身渗出寒气。
“把他拦在外面,告诉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可是,二皇子他不会听我们的啊。”
林惜白坦坦荡荡地说,“就让他进来好了,我又不怕他,他要问,就说你在审问我,又没人规定一定得在大殿上审案。”
她说着,还伸手往墙上抹了点灰涂自己脸上。
这样看起来更像个犯人。
楚澈正欲开口,但楚乐的脚步更快。
“太子殿下,林小姐。”
楚乐专门叫了他们两人的名讳,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之意。
“你来做什么?”楚澈冷声道,“和案件无关的人,还是少来此处得好。”
“太子殿下说得是,但我过来是传达父皇旨意的。”
楚乐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变了脸。
楚澈猜想,他一定又去皇上跟前请了旨,催促惩治林惜白。
“这个案子的进展,本宫稍后会和父皇说明,就不劳烦你多事了。”
楚澈说着就伸手去接圣旨。
楚乐冷下了脸,“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毁坏圣旨的罪名,就算是你也承担不起吧。”
“看来本宫的话你没听懂。”
“不,我听懂了,但是没那个必要,我手里拿的,就是父皇的旨意。”
审个案子,三天两头有意外,楚乐不敢再等下去了。
万一又有对林惜白有利的证据出现,那他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就差最后一步,绝不能再有闪失。
“幕府的小姐因林惜白而死,她害死了一条人命,人证物证俱全,她是不可能逃脱罪名的!”
楚乐开始宣读圣旨。
可他刚说了一句话,楚澈就从他手里抢走了圣旨。
楚乐有着短暂的震惊,他没想到,楚澈真敢这么做!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回去禀明父皇。”
抢圣旨这可是大事,楚乐已经想好怎么向皇上添油加醋,让他对楚澈彻底失望了。
“太子殿下,我知道您是觉得案子还没查清楚,但既然皇上急着要结果,那我接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