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林惜白的描述,再加上他的推断,这里发生了什么,再清楚不过。
只是,能突破重围做这种手脚,定然准备齐全。
想要拿到证据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楚澈安排了姚斐带人来此调查。
而他的精力还要放在案件上。
林惜白冷静了下来,可一想到方才的画面还是很后怕。
看着她沉重的神情,姚斐不知该怎么开口。
毕竟林惜白是目睹杀人经过的,她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但她这副模样,姚斐不由感到为难。
“姚大人。”
林惜白看出他有话要说,她深吸了口气,主动开腔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就算她再害怕,也救不回人命。
“林小姐可能受了刺激,我不急。”
“没关系,查案要紧。”
林惜白只是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讲起,她需要姚斐起个头。
姚斐见识过她的固执,就应了她的意思。
“死去的二人就在您隔壁,她们之前有什么异样吗?”
林惜白立即摇头否认,“她们很害怕,因为她们知道慕雨涵的真实死因。”
姚斐眼前一亮,“那她们又说是什么吗?”
“她们答应我明天申堂时会交代清楚的,可,”
林惜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姚斐叹了口气,“一定是有人故意害她们,担心她们说了不该说的。”
“是慕家,或者皇后,还有二皇子。”林惜白笃定的口吻。
姚斐的眸光却暗了暗,他好心提醒,“林小姐,你可以猜测凶手,但涉及到皇后和二皇子,可不能随便讲。”
“我知道了。”
林惜白答应地很不情愿。
她想,楚澈怀疑的人也一定是他们,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对证人的出现这么敏感?
关于慕雨涵的死,他们都是知情者。
而他们做的一切,就是在故意陷害她,想让她当那个替罪羊。
“姚大人。”林惜白突然拔高音调,“你一定要查出杀害他们的凶手!”
“林小姐放心,我自当尽职尽责。”
二皇子府内。
楚乐一直没有入眠,听闻声响,他起了身。
黑衣男人站在外厅,他行礼汇报,“二皇子,那两人确定都断气了。”
楚乐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笑意,“没有留下痕迹吧?”
“我们动手很干净,只是,尚书府的小姐看到了。”
“呵,”楚乐一声轻嗤,“无妨。”
林惜白还是犯人的身份,她说的话,可没人会相信。
“太子殿下已经开始调查了,还派了姚斐出马。”
“就让他忙活吧。”
事情已成定局,林惜白的罪名,无论如何都洗不掉了。
楚乐原本还有试探楚澈想法的意思,他和楚澈两人明争暗斗,在他看来,楚澈就是个无心之人。
身居高位,永远保持理智,从不会感情用事。
可谁能想到,他居然为了林惜白,主动跳进了泥潭里。
尚书府气数已尽,楚澈越是护林惜白,越是对他自己不利。
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只会是他楚乐。
楚瑾瑜收到林惜白的信之后,不安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想不通,什么时候林惜白的脑子这么好用了?
虽然她有些地方不明白,但她还是听林惜白的。
隔天上午,楚瑾瑜进了宫。
她先去向皇上问安,接着才去了后宫。
说来也巧,皇后此时正带着冯谖在太后的宫殿。
太后看着冯谖隆起的小腹,笑着感叹,“这老二真是个有福气的。”
那些皇子之中,太后最偏爱的就是楚澈。
她都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次,要楚澈快点找个太子妃,再生个一儿半女的,这东宫不就热闹了?
可惜楚澈根本不考虑后院的事。
倒是楚乐,娶了家世显赫的小姐当皇子妃,又即将有子嗣。
楚澈的太子之位,怕是不那么稳固了。
“太后娘娘,九公主来看您了。”
宫女的声音一落下,楚瑾瑜就蹦跶着跑了进来。
“皇奶奶,我好想您啊!”
楚瑾瑜像是没看见皇后似的,直接往太后跟前扑。
皇后下意识捏紧了手帕,眼底的怒意一闪而过。
她这个皇后还在这里坐着,楚瑾瑜却不行礼,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仗着自己有皇上和太后的宠爱,楚瑾瑜为人处事总是没规矩。
皇后也拿她没办法。
“母后,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在这继续待下去,怕是要被楚瑾瑜给气死。
“二皇嫂。”
楚瑾瑜说着就跳到了冯谖面前,她好奇地俯身,眼珠子盯着冯谖的小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太后笑着调侃,“你嫁人都多久了,肚子什么时候能有动静?”
“皇奶奶。”楚瑾瑜羞得红了脸,“您别取笑我了。”
皇后没兴趣听她们的打趣,先一步出了大殿。
楚瑾瑜心中暗喜,趁着她不注意,把袖子里的信塞给了冯谖。
原本她是打算直接给冯谖的,但林惜白在信里说,冯谖在宫内要受皇后的监视,要她小心行事。
楚瑾瑜庆幸自己在太后这里碰上了冯谖,不然送信都成了麻烦事。
冯谖的眼底勾起一抹疑惑。
“这是惜白要我给你的。”
楚瑾瑜压低声音解释了句。
冯谖立刻会意,她收好信,转身出了大殿。
太后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冷声问道,“你把哀家这当什么了?”
“皇奶奶,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楚瑾瑜抿着唇撒娇,“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太子哥哥嘛。”
“太子?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皇后他们那伙人想要害死惜白,我太子哥哥都快急死了。”
楚瑾瑜添油加醋地说道,“我想着赶快把惜白救出来,帮我太子哥哥分忧。”
太后闻言愈发不解。
“你想救林小姐,找二皇子妃能有用吗?”
“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惜白她和二皇子妃是好姐妹,私下两人可是一条心的。”
“是吗?这个林小姐,倒是有些本事。”
听到太后夸赞起了林惜白,楚瑾瑜也跟着附和,“那是当然,惜白可聪明了。”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哀家就不管了。”
太后早先看好林惜白,一度想促成她和楚澈的姻缘。
但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别扭,她这个老人家,可不想再花那份心思了。
能不能走到一起,还是要看他们两个。
皇后回到坤宁宫后先发了一通火。
“不过是个连亲生母亲都没有的公主而已,有什么好嚣张的?”
她嘴上讽刺着楚瑾瑜,可这些话不能当着楚瑾瑜的面说,也意味着她忌惮楚瑾瑜。
冯谖用身子不舒服当借口,回了自己的厢房。
这些日子,她在宫中过得还不比皇子府。
皇后的掌控欲太强,她做什么事都有人盯着。
好在肚子里有着孩子,不然冯谖觉得,皇后指定也会算计她。
她打发了下人,回到床榻上。
信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她打开一看,是林惜白的字迹。
和她猜测得一样,楚瑾瑜是给林惜白传信的。
她刚听说,案件出现了重要的证人,应该是有反转了才对。
但下朝之后,楚乐专程来见了皇后。
两人像是在议论林惜白坐牢一事。
冯谖没听到什么内容,不过她隐约觉得,想证明林惜白的清白不是易事。
林惜白的想法,和她相差不多。
冯谖看完信,就把信烧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在厢房待了半个多时辰,冯谖就抹着泪去找皇后。
“母后,儿臣方才睡觉做了噩梦,儿臣想回侯府看望父亲母亲他们。”
冯谖瞧着像是受了惊吓。
太医先前说过,孕妇情绪不定,这都是正常的现象。
看在她怀着的是自己孙儿的份上,皇后没拒绝她的请求。
但是她派了四五个人和冯谖同行。
表面上是照顾冯谖,实际则是限制冯谖的自由。
冯谖意识到这点,眼底闪过了狡黠的笑。
在她自己娘家,可是她说了算的。
她专程出宫,为的就是帮林惜白。
到了家里,她直接奔向她父亲的书房。
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冯正惊讶了一瞬。
“爹爹,女儿回来看您了。”
冯谖是侯府的独女,从小就备受宠爱。
把她嫁给楚乐,是冯正认为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先前发生过那么多事,他足以认清楚乐的为人。
现在他和楚乐也就是明面上过得来,实际他和楚乐私交一般,也没打算要和楚乐一派。
和冯谖寒暄过后,冯正开门见山问道,“直说吧,你回府想做什么?”
“爹爹,您怎么知道?”
“你是我的女儿,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冯谖无奈道,“好吧,那我说了,您先别生气。”
冯正闻言板起了脸。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我和尚书府的小姐是好朋友,她被关进大牢了,我想救她。”
“什么?你救她?”
冯正像是听到了笑话,他冷声道,“太子殿下都救不了她?你哪来的自信能救她?”
“女儿自然有办法,只要您肯帮我一把。”
“不可能!你现在怀着身子,你该做的就是好好养胎,其他的事你不要管。”
冯谖皱起眉头没好气道,“那怎么行呢,我一定要救惜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