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当前,林惜白没有别的选择。
这正是楚河的计划。
他答应了楚澈,会让林惜白待在山庄。
返回之后,他没急着启程,而是派了一路人马查看情况。
“林小姐,你且先等等,今日可能走不成了。”
听了楚河的话,林惜白的眸光瞬间暗了下来。
她没再拜托楚河,转头回了房间。
京城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不知为何格外笃定。
继续耽搁下去,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林惜白收拾好包袱,天黑之后,她独自溜出了房间。
可是没走几步,就感觉浑身乏力,径直倒了下去。
青木眼疾手快现身接住了她。
这时,楚河走了过来,他叮嘱青木,“照顾好她,不能让她离开。”
“刚才房间内的迷药是你弄的?”青木反问。
“不然放她走吗?”
“我知道了。”
楚河的行为,想来是楚澈授意的,青木是楚澈手下的人,自然不能违抗命令。
只是,等林惜白醒来,这事情可就说不清了。
林文远被关进大牢,引起了朝臣的热议。
“为了个女儿就不顾理法,我看尚书大人真是老糊涂了。”
“那尚书府的小姐,三番两次生出事端,一定要好好地惩治她才是。”
明明案子还没查清楚,可是众人俨然都认为林惜白就是凶手。
楚风听不下去,当朝反驳,“你们有何证据能证明林小姐害了人?难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亲眼所见吗?”
众人闻言,大都噤了声。
也就慕雨涵的父亲站了出来,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四皇子为何要包庇那尚书府的小姐呢?她做了恶事,理应受到惩罚。”
“慕大人此言差矣,本皇子要的是公平公正。”
见两人要吵起来,皇上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
“皇上。”慕雨涵的父亲跪了下来,“还请您一定不能放过那尚书府的小姐,不然臣的爱女,在九泉之下都难以瞑目啊。”
楚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楚澈扫来一个眼神,像是要他不要多语。
确实,就算和慕雨涵的父亲吵架有什么用呢。
哪怕他占了上风,皇上还是向着慕家。
眼下林文远被关进了大牢,虽说待遇不差,但他好歹也是在朝官员,有这一次的经历,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退朝后,楚风在殿外拦住了楚澈。
“太子殿下,可有想到什么好的主意?”
楚澈冷着一张脸,“本宫会解决此事的。”
“那太子殿下要怎么做?”
“这和你无关。”
楚风对林惜白的想法,在楚澈心里存疑。
保护林惜白,他一个人就够了。
“看来太子殿下并不信任我,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你该比我清楚,林惜白再不现身,会连累整个尚书府的人。”
楚风彻底急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酵到这种地步。
皇上和楚乐的实力,确实被他低估了。
“她现身了又能如何?和尚书府的人一起进大牢受罪?她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丢下这句话,楚澈便转身离开。
楚风和他意见不一致,既然没办法合作,那就只能分开行动。
林文远和林惜北被关押在一起。
到了用膳时间,有侍卫过来送饭,都是些粗糠之粮。
“谁允许你们拿这种饭菜来的?你们知道这是尚书大人吗?”
姚斐突然出现在侍卫身后,他眉目间闪着怒气,把侍卫吓得不轻。
“姚大人,这也不是我们决定的,请您恕罪。”
“去换新的饭菜来!”
“是是是。”
侍卫颤颤巍巍地走了。
姚斐上前,向二人规规矩矩行了礼。
“尚书大人,林公子,您二位放心,我会好好关照二位的,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林文远真诚道谢,“有劳姚大人和太子殿下了。”
“只是,太子殿下让我告知二位,他不会让林小姐回京,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
楚澈那边已经在收集证据,但是还需要时间。
他生怕林惜白受到丁点的伤害,权衡之下,希望林文远他们做暂时的牺牲品。
林文远理解楚澈的意图,他大力支持,“请姚大人带话给太子殿下,我的命不重要,但惜白一定要好好的。”
“好,我一定传到。”
看着林文远坚定的神情,姚斐心下多得是感慨。
京城这些官员世家,膝下子嗣颇多,往往无暇顾及。
像是林文远这种,宁愿自己受苦也要保护女儿的,实在独一份的。
难怪林惜白的性子活泼讨喜,到底是被宠着长大的,做事不用考虑后果。
一日过去,依然没有林惜白的音讯。
冯谖在皇后的宫殿住着,她本想去拜见皇后,却无意间听到了她和楚乐二人的对话。
“那林惜白究竟身在何处?”
“儿臣已经下令在找,但目前还没消息。”
皇后皱起眉头,“难道她不在京城?”
“儿臣怀疑楚澈把她转移到了城外,她之前住在老四的府内,而楚澈那日也去了老四府上。”
“这个楚澈,对她还真是情意深重。”
“可惜了他做事太干净,没留下任何线索,但尚书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林惜白不可能不在意,她也该露面了。”
楚乐说完,眼底闪过了狡黠之色。
这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在殿外偷听的冯谖,听得心揪成了一团。
她没想到,楚乐和皇后居然打着这样的歪主意。
林惜白的处境,比她想得还要艰难。
可是她又能帮到林惜白什么呢。
思来想去,冯谖回去写了一封信,要丫鬟出宫带给她的家人。
她能做的,也就是借助娘家的权势,帮衬尚书府。
其余的,就看林惜白自己了。
林惜白又一次做了噩梦,她醒来后茶饭不思,胃口差到了极点。
青木在旁看着她这副模样,难得开口相劝,“林小姐还是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想回京。”林惜白直言道。
“您今日无故晕倒,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再多住几日吧。”
“晕倒?”
林惜白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确定吗?”
青木低头不语。
“这么不想然我回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没那么容易被骗。”
林惜白就算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形势不对。
见青木什么都不肯说,她干脆去问楚河。
结果楚河不在山庄内,这里目前的负责人是小四。
小四整日醉心于钻研药草,哪会关注外面的时?
正在林惜白纠结之际,一只信鸽跑进了她的屋子。
她小心翼翼地抓住信鸽,从它的腿部取下了一封信。
看到里面的内容,她脸色大变,心情沉到了谷底。
夜色渐深,她收拾好包袱,大步跑向了院内。
“林小姐,您要去何处?”
青木走上前拦住了她。
林惜白自知敌不过青木的阻拦,她坦然道,“我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离开这里。”
“为何?您应该相信太子殿下。”
“相信他?我爹爹和哥哥都被打入大牢了,你觉得我能信他吗?”
林惜白的胆子是不大,但她从没想过连累自己的家人。
她内心的负罪感仿佛要吞噬了她,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我有责任在身,林小姐还是回去吧。”
青木不想对林惜白动粗。
林惜白定在原地,她沉默了片刻。
突然,一阵风吹过。
楚风运用轻功,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还不等青木反应过来,楚风就揽住了林惜白的腰身,迅速消失在了院内。
是四皇子殿下吗?
青木没有再追上去,而是给楚澈报信。
既然楚风能平安无事地进入山庄,这说明他是有准备的,绝非独身一人。
只凭她,肯定敌不过。
还是尽快告知楚澈,由他去想办法。
林惜白上了马车,眼泪不由自主掉了下来。
楚风给她递去了手帕,他在信里写了皇上对尚书府的处罚,他知道,林惜白一定会伤心难过。
“林小姐,其实你不必自责。”
耳边传来楚风的安慰声,林惜白听了,对自己的怨恨更深了。
如果不是她,尚书府不会遭受这种事。
归根结底,还是她任性妄为。
“他们不会有危险,我接你回京城,也并非要你主动投案。”
林惜白抬起头,她愤怒地问,“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换个地方把我囚禁吗?”
楚澈不肯让她离开山庄,要她躲起来。
她以为楚风接她走,是希望她能直接面对困境。
“当然不是囚禁,只是从长计议。”
“不需要,我什么都不怕!”林惜白扯着嗓子吼道。
现在她唯一想到的事情,就是让她的家人能过回之前的日子。
至于她会经受什么,她不在乎。
楚风觉得她过分固执,也隐约明白了楚澈为何会偏激地把她留在山庄。
楚澈太了解林惜白的性格了。
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近,楚风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他或许不该把林惜白带回来。
可这会儿再反悔,肯定来不及了。
楚风耐心和她商量,“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正是为了保护你,才甘愿被关进大牢的,你不能辜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