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知己沉声道,“怪我没处理好,让您失望了。”

“唉。”楚乐叹了口气,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我怎么舍得怪你呢?”

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就这一个,没能给她名分他就够内疚了。

“可这事的确是我的错,我已经让他们去找了,但愿能尽快找到。”

“很可能找不到了,但没关系,”楚乐话锋一转道,“秦晚人已经死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至于尸体在何处,那不重要。”

反正他的人正在寻找,如果有心人要拿来做文章,正好给他们提供线索。

主动权,依然是在他手里的。

这么一想,楚乐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他到头来,还是低估了楚澈的计谋。

隔日,林文远又去向皇上求情。

皇上百般推辞,林文远却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说他有证据。

“臣的女儿,绝没有危害二皇子侧妃的性命,她们二人本就是好姐妹,相识多时,自二皇子侧妃怀有身孕以来,她更是时常前去看望。”

林文远说着就哽咽了。

他声泪俱下,为林惜白喊冤。

皇上知道他宠女儿的德行,颇具威严地开腔,“这个案子,朕交给二皇子处理了,他会查明真相的。”

“可是臣的女儿还被关在大牢里,她从小就没受过委屈,怎么能待得下去?”

“朕看你是存心想为难朕,事出有因,不到放人的时候,自然不能放。”

林文远不依不饶地还在求情。

片刻后,林惜北也进了御书房。

“皇上,臣找来一名人证,有了她,就能真相大白了。”林惜北胸有成竹的语气。

话说到这份上,皇上不能再拒绝。

他心道,林文远这个老狐狸,和他说这么多,为的就是给林惜北所谓的证据铺垫。

没成想他一个不慎,竟是掉入了林文远的圈套里。

“参加皇上。”

来者是冯谖,她跪在下方,那张脸,皇上一看便认了出来。

“皇上一定知道,她就是二皇子妃,也是见证过臣的妹妹和二皇子侧妃姐妹情谊的人,她不想臣的妹妹受冤枉,这才选择站出来。”

林惜北说完,就给冯谖使了个眼色。

冯谖把自己带来的证据递给了皇帝身侧的宫人。

说来幸亏她多留了心眼,每次有大夫给秦晚看诊,她都会做记录,之前没把这些拿出来,是知道林惜白不会有事。

况且,她还是二皇子妃,哪怕楚乐再不堪,她也需要依仗着楚乐。

但秦晚一事过后,她看开了。

她得不到楚乐的心,没准哪天也会和秦晚一个下场。

正在她动摇之时,娘家给她来了信,要她出面作证。

这恰好符合她的想法。

“皇上,这些都是可以查证的,不存在任何造假,等您看过后就知晓了。”

冯谖感觉到皇上周身冷厉的气场,但她依然不害怕。

她嘴上说着,“秦侧妃向来身体不好,太医早就说过有生命危险,若非那日林小姐的决定,恐怕她那天就丧命了。”

话落,她又补充了句,“真是个苦命的人啊。”

皇上眉头紧皱。

他万万没想到尚书府居然找来了冯谖,二皇子妃,这是个有分量的身份。

楚乐自己的人都这么说了,他如果再为楚乐说话,岂不是遭人诟病?

“朕清楚了。”

皇上简单浏览过后,对着一旁的宫人吩咐,“放了林小姐。”

“是,皇上。”

林惜白被无罪释放了,紧跟着,御书房的事,就传到了后宫。

冯谖刚到宫门口,就被皇后的人叫到了坤宁宫。

“你可知错?”

皇后眼里闪烁着愤怒,恨不得甩冯谖耳光。

如果不是忠勇侯府的背景,二皇子妃的位置,怎么轮得到冯谖?

“母后,孩儿不知错。”

冯谖言辞凿凿,她为自己辩解道,“为林小姐作证,是我心甘情愿的,也是我应该做的。”

“楚乐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皇子妃?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面对皇后的质问,冯谖笑了笑,“那二皇子又对得起我吗?我好歹也是个二皇子妃,但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他心里只有那个人,您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皇后闻言,瞬间愣住。

这样的反应,显然是被说中了。

冯谖苦笑着,“您看,您都知道的,我这个二皇子妃,就是个摆设,我和秦晚,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和她当然不一样!她只是个侧妃,如何能和你比较?”

“可二皇子眼里,我和她一样,不,我甚至不如她。”

再怎么说,秦晚还怀了楚乐的孩子,可她呢,楚乐至今没有和他同房。

冯谖更多的是心凉,她以为二皇子妃是自己的出路,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所以她不能再一意孤行下去,她要另辟别路。

“你不要以为有着忠勇侯府,本宫就不敢动你!”

“母后您如果要责罚那就罚吧。”

冯谖故意气.皇后似的,面上倒是规规矩矩的,可她的心呢,早就不和他们是一起的了。

此时,楚乐还在等着楚澈亲自求和。

结果等来的却是皇上的圣旨。

他赶去大牢时,见林惜白已经出来了。

林惜白脱下了囚服,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纱裙,冬儿还给了她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气神。

“二皇子殿下,这是皇上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对啊,据说是尚书大人向皇上求情的。”

几个侍卫吓得胆战心惊,生怕楚乐拿他们开涮,急忙撇清自己。

林惜白一步步走来,路过楚乐旁边,她特意停下。

“二皇子殿下,人迟早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晚晚的死,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呵。”楚乐冷哼一声,“你好大的口气!”

林惜白不甘示弱,“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相信这世道是有王法的,有句话叫,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不知道二皇子有没有听过?”

“你这是在诬陷本皇子,秦晚可是本皇子的侧妃,轮不到你替她伸冤。”

“哦?那我可以理解为,二皇子这是怕了吗?”

眼看两人之间的冲突要升级,小四赶紧拦住了林惜白。

他低声道,“别忘了,他是二皇子,皇家的人,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别说是林惜白了,就算是楚澈,也不能给楚乐定罪。

她这么冲动,很可能被楚乐抓了把柄。

“我绝对不会放弃多的。”

林惜白的眼神出奇地坚定,她第一次对一件事如此执着。

秦晚的死,给了她太大的冲击。

她甚至没有见到秦晚最后一面,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回到尚书府后,林惜白当天就病了。

才这么几天,她的身形就明显瘦了一圈。

陈舒芸亲自给她熬药,有空就过来陪她说话,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实在担心得很。

林惜白问道,“晚晚她,什么时候发丧?”

陈舒芸眸光一冷,“她只是一个侧妃,具体事宜都是二皇子府操办的,我们外人不得而知。”

“他们太过分了!他么都是害死晚晚的凶手!”

“惜白,你别这样。”

“我要去二皇子府,我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林惜白说着就要下床,陈舒芸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她。

这时,外面传来冬儿的声音。

“太子殿下到了。”

陈舒芸闻言,先退了出去。

林惜白这样的状态,楚澈早有预料。

她向来是重情之人,先前郑连城有了生命安危,她也是奔前走后,尽自己所能保郑连城。

“身体好点了吗?”

楚澈进来后,林惜白安静了许多。

她僵硬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药吧?”

楚澈撇见了桌上还在冒热气的中药,他端起来,用勺子喂林惜白。

“和自己的身体较劲,算什么本事?”

“我不喝。”林惜白赌气地扭过了头。

楚澈没好气道,“那本宫命令你喝。”

“你凭什么命令我?”

“就凭我是太子,你见了我需要行礼。”

“太子怎么了?你们皇家的人都很了不起是不是?你们可以随便视别人的性命于不顾,人命有那么不值钱吗?”

林惜白正在气头上,几乎是一点就着。

楚澈拿她没有办法,只得先把药放了下来。

“你这话在说谁?楚乐?”

“除了他还能有谁,晚晚就是被他害死的,我很肯定,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看到林惜白眼里闪烁的杀气,楚澈的脸色不由变沉。

“理智点。”楚澈认真劝道,“你的力量,不足以和他抗衡。”

“那又怎么样?我总能找到办法的。”

“所以你有证据了吗?你说秦晚是被他害死的,谁能证明?”

林惜白心头一阵酸涩,“那我该怎么办?什么都不做吗?那样我更加不会原谅自己。”

楚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把事情都揽到你的头上。”

“但这就是和我有关,楚乐他就是因为我,才对晚晚虚情假意,他从来没有对晚晚真心过。”

林惜白卸下了心防,对着楚澈吐露了自己真实的心声。

她自责不已,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