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又来了个女官,不允许她离开。

“请林小姐见谅,属下奉命监管进出宫的人。”

林惜白面露诧异之色,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女官走到跟前来,她笑盈盈道,“还请林小姐配合。”

“你要做什么?”

“只是简单搜查林小姐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女官话音一落,就上了马车。

她掀开轿帘,伸手要去解林惜白的衣服。

林惜白明白了她的危机感从何而来,她身上的那封信是要给楚澈的,想来也是不能被外人看到的。

可是冯谖不可能算计她,难道二皇子府内有人监视冯谖?

想到这里,林惜白立即推开了女官。

“我不进宫了,检查就不必了吧。”

“林小姐这是要不守宫里的规矩吗?属下知道林大人爱女如命,可这儿是皇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儿。”

女官有功夫在身,她力气大,轻松就压制了林惜白。

林惜白护着自己的衣服,“你不能这么做!”

“这里是皇宫门口,林小姐,你若是大喊大叫,受罚的也是你。”

女官的话里透露着威胁。

如果那封信到了她的手里,恐怕不仅忠勇侯府遭殃,就连楚澈也难脱干系。

而这本是冯谖拜托她的,楚澈压根都不知道这回事,她不能连累楚澈。

想到这里,林惜白趁女官不注意,把那张纸吞进了嘴里。

“你这是干什么?”

林惜白很不舒服,闭着嘴巴不出声。

反正这里就她们两个人,只要证据没了,女官就不能给她泼脏水,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你给我张嘴!”

女官目光凌厉,正欲对她动手。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道声音。

“太子殿下驾到。”

女官心神一紧,她低声警告道,“林小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丢下这句话,她就下了马车,向楚澈行礼。

楚澈俊眉微蹙,他认出了林惜白的马车。

这几日皇宫的进出确实比往常严格,但也不会单独派管事的女官。

“发生了何事?”楚澈质问的口吻。

女官解释,她只是奉命行事,拿了宫里的安排当挡箭牌。

马车内的林惜白把那纸吐了出来,她嫌弃地塞回衣服内,不急不忙地下了马车。

“参见太子殿下。”

楚澈看她情绪不对,猜到她进宫是有事要办的。

但这个女官多半是皇后的人,当着她的面,楚澈不能过分维护林惜白。

他一言未发,回了马车内。

女官只能作罢,放了林惜白出宫。

林惜白长舒一口气,心想着,以后做事不能再毛毛躁躁了,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人开始盯着她了呢。

突然,马车一阵颠簸,被迫停了下来。

林惜白直接跌倒在地上,掀起帘子问车夫怎么回事。

风吹起了旁边的帘子,楚澈的声音,落到了林惜白的耳朵里。

“过来。”

是在叫她的意思。

林惜白看了看,四下无人。

她没了顾虑,赶紧下去,上了楚澈的马车。

楚澈一开口又是训斥的话,“你方才在做什么?好端端为何进宫?不知道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吗?”

“不知道。”林惜白一脸无辜,“知道的话,我肯定就不进宫了。”

楚澈扫向她一道冷眼,“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林惜白说着,就把封信拿了出来。

纸多少沾了点她的口水,皱巴巴的,她没脸向楚澈解释这封信经历了什么。

“这是冯谖让我带给你的,你看看吧。”

林惜白把头扭到一边,用行为表示她不会偷看。

楚澈没好气道,“你也只会在无用的事上做功夫。”

他从没对林惜白避嫌过,有什么事,也不怕林惜白知道。

更别说,这还是别人托林惜白给他的。

楚澈懒得和她计较,打开一看,神色瞬间有了变化。

忠勇侯府。

这个时候向他投诚,未免太过滑稽。

谁都知道,忠勇侯府的嫡女,成了楚乐的皇子妃,他们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何要和他扯上关系?

“你确定这是冯谖给你的?”

林惜白认真地点头,“当然,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刚从二皇子府出来。”

楚澈眸光深沉,陷入了沉默。

“冯谖看起来挺不开心的,好像是因为她家人遇到了麻烦,我猜测,她想让你帮忙,救救她家里人。”

林惜白说了这番话,楚澈心中越发不解。

既然是求情,找楚乐不是更合适?

虽然武侯府的案子,牵扯出的官员大都是和楚乐一派的,但楚乐能做到独善其身。

皇上也向着楚乐,何必绕这么个弯子找他呢?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就负责给你传信,随便你怎么做。”

林惜白和冯谖的关系也算不错。

但事情牵扯重大,林惜白没打算劝楚澈一定要帮冯谖。

楚澈收起了这封信,他要去武侯府,和林惜白不顺路,到了一片空地,就把她放了下去。

当晚,林惜白收到了一份神秘礼物。

是一只信鸽。

“这是太子殿下送您的,他说,往后您有事情就给他写信,信鸽会送到他手里的。”

平日不见踪影的暗影现了身。

林惜白看这只小鸽子喜欢得很。

“我把它当成宠物养不行吗?我舍不得它受苦。”

暗影被她这话惊到,“这是当成信鸽培养的,您还是听太子殿下的吧。”

“好吧。”

林惜白觉得,她也没什么事要和楚澈说。

何况,她的字写得也很差,每次都要费不少功夫,这只鸽子,还是当宠物养着比较合适。

暗影完成任务,很快就消失了。

林惜白只是眨了下眼,就看不见他了。

都好多次了,她还是没懂这是什么招式。

深夜,二皇子府内。

楚乐一回府就直奔后院。

那位他养着的美人早就在等着他。

“二皇子猜得不错,林惜白今日果然来了府内,而且她不仅见了秦侧妃,还见了二皇子妃。”

楚乐脸色极差,“本皇子知道,忠勇侯府,还真是不安分。”

“可惜还是被太子殿下阻拦了,不然就能找到二皇子妃和尚书府小姐到底密谋了什么。”

话落,美人叹了口气。

楚乐握着她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还不够,我能帮到二皇子的,终究有限。”

按照他们的计划,本来要给楚澈身边安插眼线的,结果武侯府被查了,楚乐的势力大不如前。

这一战,显然又输给了楚澈。

楚乐沉声道,“总不会让他一直得势的,他动我的人,我自然也能动他的人。”

“您的意思是?尚书府?”

“不错。”

楚澈对林惜白情谊深厚,如果尚书府出了事,楚澈怕是会很难做吧。

“二皇子行事千万小心,楚澈心机深重,万不可掉入他的陷阱。”

美人早前就是楚乐的幕僚,朝堂之事,她总是考虑周全,为楚乐出谋划策。

楚乐欣赏她的智慧,也因此对她倾心。

她将美人抱在怀里,揉着她的细腰,静静思索着近日发生的事。

美人又道,“只要秦晚还在府内,就不怕林小姐不登门,二皇子尽管放手去做,府里的事,有我照看着。”

“还是你懂本皇子。”

秦晚这枚棋子,目前来看是很有用的。

有了她,就能钳制林惜白。

相较之下,他娶冯谖就是个错误。

万一楚澈和忠勇侯府真达成什么协定,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这一夜,冯谖睡得极差。

天还未亮,楚乐就来了他的院子。

他这般匆忙,想来是有要紧事。

冯谖草草穿好衣服,到外面迎接。

“皇子妃。”

楚乐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疏离冷漠。

冯谖心神一紧,难道自己做的事,被他发现了?

她行了礼,却不见楚乐讲话,倒是又走进来一个太医打扮的人。

“你说。”楚乐给了太医一个眼神。

太医走到冯谖跟前,拿出了看着像药渣的东西,他低声道,“这是秦侧妃喝的安胎药的碎渣,属下查验过后,发现有堕胎的药物,而这是皇子妃您安排下人给秦侧妃熬的。”

冯谖闻言,险些没有站稳。

她想要反驳,看是看看楚乐那兴师问罪的架势,再想想自己送给秦晚的药。

个中缘由,她瞬间就明白了。

既然是楚乐要定她的罪,那么她做了什么根本不重要。

哪怕说再多,也都会成为笑柄,因为不肯放过她的人,是楚乐。

“妾身无话可说。”

娘家出事,冯谖自知处境大不如前,现在的她,只有被冷落对待得份。

她早该预想到这一天的,毕竟楚乐的无情狠毒,她早已领教过了不是吗?

“来人,把皇子妃关禁闭,彻查此事。”

楚乐放了话,随后他人就离开了。

冯谖没有反驳,倒是省事得多,他这么做,也并非要责罚冯谖,谁让时局不定呢。

忠勇侯府快要坐不住了,他总得给他们个提醒。

冯谖是他的皇子妃,如果他们背叛了他,再不济,他也能拿冯谖开刀。

但是,楚乐还是想得太多。

在看过那封信后,楚澈并没有接受忠勇侯府的投诚。

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