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斐见她走路速度慢了下来,过去问道,“林小姐怎么了?”

“没事,太久没走这么多路了。”

今日天气正好,阳光充足,林惜白的额头还蒙了一层薄汗。

“那我们先歇一歇。”

姚斐下了令,其他人都暂时休息。

林惜白心感意外,她还以为姚斐是个不通人情的。

主要姚斐查案时太过认真,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而且能做到全神贯注。

所以她即便累了也不敢声张,怕惹了姚斐不开心。

没想到姚斐还算好说话的。

“姚大人。”林惜白趁势和他聊了起来,“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姚斐顿了片刻,随后缓缓开腔道,“有的。”

林惜白急切地问,“方便和我分享吗?”

“自然是可以的。”

姚斐说着,就从怀中拿出了方才做的记录。

上面详细写着那个证人丫鬟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他们找到的相关线索,他同时也写了标注。

姚斐简单给她分析了一番,然后用笃定的口吻说,“秦侧妃,没有做下毒的事。”

林惜白闻言无比激动。

她给姚斐竖了个大拇指,“姚大人你真是太聪明了!”

“林小姐不必夸我,我只是做分内之事,还给无辜的人清白。”

“不不不,有的人就会徇私枉法,毕竟二皇子妃的家世可不一般。”

姚斐点了点头,“林小姐说得是,但那与我何干呢?”

林惜白听出他话里的洒脱之意,心下佩服不已。

如果像是姚斐这样的官员能多点,冤案错案还会有吗?

“如果林小姐歇好了,我们就继续吧,马上天黑了,时间有限。”

“好。”

林惜白干劲十足,跟着姚斐这种有能力的人,真得会让人充满斗志。

一直到天黑,他们才结束。

林惜白本是想着请姚斐用晚膳,可后知后觉这里不是尚书府。

她一个客人,哪能做得了主。

送走了姚斐后,秦晚就找她去主厅。

“府里来了客人,二皇子正在招待呢。”秦晚边走边说道。

林惜白皱了下眉头,“哪来那么多的客人,是谁啊?”

“好像是陈国公府的公子。”

“谁?”

“陈国公府的公子。”

林惜白顿时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惜白,你怎么了?”

秦晚不知道她和陈云间的事,见她这般排斥只感到疑惑。

“我现在很烦。”林惜白没好气道,“这个二皇子一定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哦?此话怎么说?”

林惜白给秦晚讲述了自己和陈云间的恩怨情仇,她没好气地抱怨,“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本来是恨我的,突然就转了性子。”

秦晚在旁笑得停不下来,“我们惜白可魅力真大。”

“你还嘲笑我?”

“没有,我好像听说,陈公子也是京城内许多官家小姐青睐的夫婿呢。”

“是又怎么样,和我无关。”

林惜白和陈云间有一阵时日不见了,她身心都很轻松。

成婚什么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好吗?

“那你难道不去用膳了吗?今天不累?”

林惜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累,现在快饿死了。”

秦晚莞尔一笑,“那就去主厅吧,总不能不吃饭不是?”

“哎,我觉得我命真苦。”

瞧着林惜白撇嘴皱眉的样子,秦晚唇角的笑意不由加深。

不知多少女子都羡慕林惜白能被优秀的男子喜欢,唯独她把这视为负担。

当真是与众不同呢。

席间,有林惜白和陈云间两人在,整个氛围都透着一种怪异。

秦晚原以为,陈云间会趁机多多向林惜白示好。

谁知陈云间只是规矩地坐着,理都不理林惜白,仿佛眼里就没林惜白那么个人。

当两人不小心夹到同一道菜时,陈云间也不肯相让。

秦晚不禁怀疑,外界的传言是否有误?

林惜白却是乐得自在,她最讨厌吃饭被打扰了,还算陈云间识趣。

他们两个,还是保持这种不和睦的关系最好。

下人端上温好的酒,给楚乐和陈云间各倒了一杯。

林惜白闻着味道不错,就小声询问,“能给我也倒点吗?”

她这话一落,陈云间就瞪了她一眼。

林惜白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还是不要饮酒得好,林小姐应该没忘记自己喝多出丑的事吧?”

陈云间善意地提醒。

林惜白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不想记起的画面,当即就被气饱了。

“如果林小姐想喝,可以为她倒一点的。”

这时冯谖站了起来,她从下人手里接过了酒壶,给林惜白倒了半杯。

林惜白更没有喝的心思了,她撂下筷子,起身离开。

“二皇子,陈公子,我去看看她。”

留下这句话,秦晚就追上了林惜白的步伐。

陈云间脸色黑沉沉的。

怎么几日不见,林惜白的脾气变得如此之大?

真是被尚书府给惯坏了。

用完晚膳后,楚乐把陈云间叫到了书房。

两人谈了些朝堂之事,又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林惜白和陈云间的婚事。

“陈公子放心,这段时间林惜白都在我府内住着,我会想办法为你们创造机会的。”楚乐认真地表了态。

陈云间却是轻笑了一声,“我可能不明白二皇子的意思。”

“哦?”

“二皇子并非有心帮我,你将她留在你府内,是为了牵绊太子,我没说错吧?”

楚乐眸光骤冷,陷入沉默之中。

陈云间一字一句道,“我清楚她的性子,她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她。”

“所以陈公子是要放弃了吗?”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只是不需要二皇子帮忙了。”

陈云间不是傻子,有些话没明说,可不代表他不懂。

楚乐需要陈国公府的支持,而他,只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至于答应他的事,从未认真办过。

楚乐突然严肃,“陈公子以为,如今是你说了算的吗?你我已有了共同的利益,这条船,你下不去的。”

“二皇子这是在威胁我吗?”陈云间说笑的语气。

“那就要看陈公子怎么想了。”

“我只想说,您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您想得那么有本事。”

两人言辞隐晦,就像对暗号似的。

友好的表面下,却充满矛盾。

陈云间对楚乐可以说是彻底失望。

而楚乐却还想能够掌控陈云间,不愿丢掉陈国公府的势力。

日子往前推进,案子也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

由于二皇子乃皇家的人,怕影响不好,审案的地点就定在了二皇子府。

林惜白心情大好,和秦晚坐在一起。

她和姚斐忙活这么久,总算是把所有脉络都查清楚了。

看着冯谖的笑脸,林惜白只觉得她心态好。

不过等到结果出来,恐怕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按照楚国的律法,怕是这个皇子妃都要当不成。

如果没了冯谖作怪,那么秦晚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把证人带上来。”

上面坐着审判的官员,是大理寺新委派来的。

林惜白之前还担心他不懂案子,为此专程询问了姚斐。

姚斐回答,“我有其他的公务在身,放心,他们会公正的。”

他的保证给足了林惜白安慰。

今天林惜白就是只等着看好戏了。

可事情的发展,却和她所想不同。

“回禀大人,奴婢的确亲眼所见秦侧妃在茶里下毒。”

这话一出,林惜白脸就黑了。

她立刻起身指着那个丫鬟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编瞎话是吗?”

“闲杂人等,不要扰乱秩序。”

有人出声警告林惜白。

秦晚拽着林惜白的衣袖,硬是让他坐回了位置上。

“我之所以向姚大人和林小姐承认,是惧怕林小姐,怕她报复我,我才说了假话,但我现在说的,绝无虚假,您可以调查。”

“物证呢?呈上来。”

眼下人证有了差错,这个案子就不好办了。

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突然一人上前跪下说,“回禀大人,物证都找不到了。”

冯谖闻言,心里万分得意。

只是一个区区的大理寺,还不能奈何她。

幸好她及时向忠勇侯府求救,不然今天的局面可就大不同了。

林惜白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反转。

秦晚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叫到她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既然物证丢了,那么就只能根据人证做定夺,秦侧妃,你有什么要说?”

“大人,我,”秦晚坚定道,“我没有给皇子妃下毒。”

林惜白压抑着自己的脾气,没上前添乱。

可这显然是有人布好的局,即便秦晚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林惜白后悔自己考虑不够谨慎,居然在最后关头,让敌人占了上风。

“既然拿不出无罪的证据,就只能让秦侧妃去大理寺待几天了,来人。”

官员一下令,就有人上前拿下了秦晚。

“晚晚,我一定会弄清楚这些事的!”林惜白在她耳边说道。

“我相信你,大理寺总不会比柴房还差,待几天没事的。”

看着秦晚被带了下去,林惜白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的恨意。

冯谖得意地冲着她挑眉,“真是多谢林小姐还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