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和他杠了起来。
太子又怎样?她才不吃这一套!
“你自己不走的话,本宫只好请尚书大人来接你了。”
“不行!”林惜白想都不想就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的事,和我爹爹有什么关系?”
楚澈的眼底浮现出怒意,“关系大了。”
“那你倒是说说,好让我明白。”
“说了你也不明白。”
归根结底,都是朝堂斗争之事。
楚澈虽然还不清楚楚乐的意图,但他能肯定的是,楚乐绝对不怀好意。
让林惜白住在这种地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到底是放心不下的。
而林惜白完全不懂他关心的点,她只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哪怕她不待见楚乐,可是都答应了他,住也住下了,再改变主意这不合适。
“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我还是有判断能力的。”
“你是非得和我作对是吗?”
“没有,别诬陷我。”
林惜白说完就打了个哈欠,显然是送客的架势。
楚澈目露凶气,他生平第一次升出了后悔的情绪。
他根本就不该来!
林惜白压根没意识到她危险的处境,而他又不能把话说得太透彻。
回到东宫后,楚澈彻夜难眠。
他把身边武功最强的暗影叫了出来,要对方保护林惜白。
“太子殿下,二皇子府戒备森严,我很可能会被发现。”
楚澈淡淡道,“无妨,他知道就知道了。”
“是。”
楚澈猜测,楚乐这般举动,没准就是在试探他。
他虽是不想掺和其中,可他不能置林惜白的安危于不顾。
他承认也好,不认也罢,林惜白已经成了他的软肋。
大理寺卿的官员隔天一早就来府里查案。
林惜白还在沉睡中,迷迷糊糊被秦晚叫醒。
“外面来人了,叫了你的名字,赶快出去看看吧。”
秦晚催促着她。
林惜白有起床气,加上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死死拽着被子,不想动弹。
“惜白,别耍小孩子脾气。”秦晚的声音透着无奈。
“我不想起床,他们这么早来做什么?闲的吗?”
秦晚拿她没办法,只得先叫下人打了水进来。
差不多又睡了一炷香的时间,林惜白才勉为其难地下了床。
她睡着和醒来完全是两种状态,方才还神志不清,现在一听大理寺的官员来了,立刻变得紧张。
“先前的有利证据,都是在冯谖那的,她一定会污蔑你。”
秦晚安慰她,“大理寺的人会公正查案,给我公道的。”
会吗?
林惜白不敢肯定。
即便大理寺受人信赖,可是郑连城的案子到现在都没个结果,而郑连城本人没有犯罪,只是皇家内部的斗争,牵扯到了他。
谁知道忠勇侯府那边会不会发力呢。
林惜白想到不稳定的因素太多,好在楚乐给了她协助查案的权力。
这样,冯谖那边动如果手脚,绝对过不去她这关。
院子里,当天碰过茶的下人正跪在大理寺的官员面前。
正是她一口咬定,说是看见了秦晚下毒,才有了后面冯谖处罚秦晚的事。
“回禀大人,奴婢真的没有说谎,所言句句属实,秦侧妃心术不正,硬要为自己开脱,皇子妃宽宏大量,本都不想和她计较了,谁知她依然胡搅蛮缠。”
她啰啰嗦嗦了一大堆。
有人把她所说的话都记录了下来。
林惜白正巧过来,就听她在说秦晚的不是。
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一个婢女,不是皇子妃的人,为何这般维护皇子妃?”
“我,只是替皇子妃打抱不平。”
“是吗?你什么身份,皇子妃什么身份?用得着你打抱不平?”
“林小姐,奴婢知道您是秦侧妃的朋友,您肯定会护着秦侧妃的。”
说着,她先哭了起来,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林惜白冷笑了一声,“只是让你做个证,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的情绪从何而来啊?”
“我,我是害怕。”
“怕什么?怕我吗?那大可不必,我会公平公正的,只要你没说假话,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林惜白几乎可以确认她心里有鬼,于是就先给了她个下马威。
总得先把她震慑住。
办案的官员扫了林惜白一眼,“这我便是尚书府的小姐吧?”
“您眼神真好,正是我。”林惜白大大方方地同他打招呼,“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你没见过我吗?家妹和我提过你。”
听他这么一说,林惜白顿时有了印象。
这不就是姚甄的哥哥吗?好像是叫姚斐来着。
“姚大人好,这个案子,就麻烦您多多上心了。”
林惜白心底乐开了花。
没想到老天爷都在帮她和秦晚,居然碰上了熟人。
不对,她和姚斐并没有交集,但她和姚甄关系不错,回头找找姚甄,就能在姚斐跟前混脸熟了。
冯谖看到林惜白和姚斐相谈甚欢的画面,一股气差点提不上来。
这个林惜白到底哪来的本事?
和她相识的世家公子,会不会太多了点?
光是她知道的一只手就数不清了。
林惜白的后背感觉到一阵凉意。
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冯谖。
“原来是二皇子妃到了,现在正查案呢,您露面不太合适吧?”
“林小姐这话何意?”
林惜白笑着解释,“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啊,你和晚晚都是涉案人员,都要避嫌的,晚晚早就回她的院子待着了。”
她故意把冯谖和秦晚作对比。
言外之意,她冯谖根本没有秦晚懂规矩。
冯谖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气,她简直把林惜白恨进了骨子里。
可是她已经不占上风,这会儿哪有反驳的余地?
“林小姐说的是,我只是过往看望客人的,既然林小姐在府内住得好,那我就先走了。”
“好,那我就不送二皇子妃了。”
林惜白说着还对她挥了挥手。
冯谖的脸都被气黑了。
“二皇子妃,您消消气。”丫鬟在边上劝着,“这个林惜白折腾不出风浪的,我已经把信送到您父亲手中了,他们一定会帮您的。”
冯谖叹了口气,“我能依仗的,也只有我的父兄了。”
想到她之前皇帝为她和楚乐赐婚时,她百般欣喜。
短短几日,她却是彻底看开了。
什么宠爱不宠爱的,根本不是她想有就能有的。
只有娘家的权势,才是她的依靠。
“先不急着回去,我要去看看秦侧妃。”
冯谖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之色,下人在前面为她带路。
此时秦晚正在院内研读医书。
她本是想和林惜白待在一起的,但林惜白非要她避嫌,她闲来无聊,都不知该做什么。
听闻脚步声,她抬眼看去。
“二皇子妃到。”
秦晚起身行礼。
冯谖没让她起来,接着径直走向了秦晚坐的位置,她翻了翻秦晚看的医书,意味深长道,“秦侧妃懂得可真多。”
“二皇子妃见笑了,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无妨,你是认真的还是不认真的,我不关心,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做事要有分寸。”
秦晚心头一颤,“还请二皇子妃说明。”
冯谖放下手里的医书,一字一句道,“还用我说明吗?你和我装什么傻?”
“我真的不懂二皇子妃所言。”
“呵,你是想套我的话?你的心机可比不过林惜白,我忌惮她,但我不忌惮你,在这皇子府的后院,终究是我说了算的,等风波一过,秦侧妃,你的好日子就到了。”
冯谖特意咬重了好日子这几个字。
秦晚瞬间会意。
果然还是来威胁她的。
她本意并不想和冯谖起多大的冲突,即便冯谖把她关进柴房,她也不想计较,只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惊动了大理寺,林惜白为此付出巨大,她不能寒了林惜白的心。
“如果二皇子妃问心无愧,就算查下去又能如何呢。”
“你这是在教训我?”
秦晚垂下了头,“我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最后查明真相,也能给二皇子妃一个公道。”
“好一个公道。”冯谖周身怒气暴涨,“我倒要看看,她林惜白能把这出戏唱成什么样!”
话落,她气势汹汹走了。
她的丫鬟却留了下来,凑到秦晚耳边低声道,“秦侧妃你应该学着聪明点,就算我们皇子妃对你做了什么,她的娘家可是忠勇侯,你觉得会受到惩罚吗?”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
“看来秦侧妃是想要逃避,有些话二皇子妃不方便说,只好由我这个下人来提点你,秦侧妃,别忘了,你已经嫁入了二皇子府,而后院的女主人,可是皇子妃。”
秦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在柴房险些丧命,如果不是惜白及时发现,我可能已经死了,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吗?”
对她来说,怎么活都好。
但无论如何,不能辜负真心对她的林惜白。
“真是冥顽不灵!你迟早会后悔的!”
秦晚继续看起了自己的医书,没再同她讲话。
日落之际,林惜白累得腰酸腿疼的,她真是许久都没好好活动过了,只是陪着姚斐在二皇子府逛了几圈,就一点都不想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