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林惜白没好气地骂道。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情好点,那你随便说。”

男子无所谓的神态,看得林惜白胸中怒火更甚。

如果他们的目的地真是军营,那这人到底是带她去见楚澈,还是去见齐国人呢?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脱离她的控制了。

偏偏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只能跟着人走。

林惜白感觉到迷茫,她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所知甚少,连遇到危险都不知该如何自救。

光靠别人,怎么可能掌握得了主动权呢。

粮草队伍遭遇偷袭的事,很快传到了楚澈耳朵里。

这是在他预料之中会发生的,他早先就下了命令,几乎没什么损失。

但令他眉头紧蹙的,是林惜白和楚瑾瑜下落不明一事。

“他们清点了人马,牺牲了几个,还被劫走两个。”

根据对方的描述,楚澈一听便知道,那两个被劫走的,可不就是林惜白和楚瑾瑜吗?

两军交战之际,本就局势混乱。

这个时候她们遇险,后果不堪设想。

他派出了更多的暗卫,甚至打算动用一批军队。

“太子殿下,您要三思啊。”郑连城认真谏言,“这个时候二皇子肯定想着抓您的把柄,如果您稍微有点动静,违反了军纪,他肯定会到皇上面前指责您的过错,这样等您将来班师回朝,处境就更不艰难了。”

虽然他也担心楚瑾瑜,但自身的职责,他也并未忘却。

他心里清楚,只有楚澈稳住他太子的地位,他才能洗清自身的罪名。

否则到了最后,他又有什么资格保护楚瑾瑜呢?

“暗影出去了几天,一直没有给我传回消息,这说明劫走他们的人,远比我想得要有本事。”

楚澈之前猜测,应该是齐国的人搞得偷袭。

他们的主要力量都在边疆和自己作战,就算有一两个高手,他们也有钻空子的机会。

可眼下看来,或许并非是齐国的人。

“太子殿下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战斗,还需要您指挥。”

楚澈闻言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夜里,他躺在坚硬的木床上,一闭眼,脑海里就飘着林惜白的脸。

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她笨了是笨了点,可她惜命啊,应该不会做让自己有性命危险的事。

只要她能平安无事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愿意既往不咎,饶了她这次的任性。

这晚,楚澈想了许多,到后半夜才入睡。

而林惜白在马车内睡得极不舒服,感觉要把脖子扭折了。

“我们去投宿个客栈行吗?”她转头和男子商量,“我肯定不会跑的,但我想睡个好觉。”

男子拉下帘子对她说,“这附近荒郊野岭的,怎么可能会有客栈?”

“那。”

林惜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她一脸绝望的样子,男子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大的空间。

这样,林惜白就能躺下了。

换了个姿势,确实舒服很多。

不过林惜白却并不打算感谢他。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用受这种罪。”

话落,她转了个身,很快便睡着了。

马车的速度不减,第二日晚上,就抄近路到了楚国驻扎军营之地。

周围巡逻的士兵很多,男子没有贸然踏入。

待林惜白醒来,他又给林惜白扔了一个包袱。

“换上里面的衣服,我带你去见个人。”

林惜白不懂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可眼下,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力。

她把衣服拿出来看了看,居然又是一套黑色男子便装,和她身上穿的这个款式相差无二。

男子下了马车,让她放心地换衣服。

林惜白动作飞快地穿在了身上,尺寸依然很合适。

只是。

她想起男子方才说的话,诧异地问道,“你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啊?”

男子沉默着。

林惜白几乎已经想到,他肯定又要说到了就知道一类的废话,反正就是吊她的胃口。

不料,男子却突然开口,“去见你认识的人。”

“谁?”

“楚国太子,楚澈。”

林惜白仿佛被惊雷劈中,表情相当复杂。

“怎么了?林小姐这是不愿意去?我以为你知道后会开心呢。”

“呵呵。”林惜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开心,我特别开心。”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会被楚澈狠狠地训斥,她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她混进粮草队伍的时候就感觉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见到楚澈他会发脾气。

结果后来倒好,又是偷袭,又是被带走的,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没准楚澈心里一定恨死她了。

而且这个男人,显然和楚澈不在同一个阵营。

谁知道他带自己见楚澈是什么目的。

林惜白事先提醒他,“我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不是你想得那样,如果你觉得能拿我威胁到他,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哦?你怎么知道我要拿你威胁他?”

“我猜的。”

“林小姐的想象力可以不那么丰富,实话告诉你,我和楚澈也是旧相识了,他的性格,我可能比你还要了解,他一向讨厌别人的威胁,而我呢,还不想让你死。”

林惜白听完感觉更懵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不过,这个男人和楚澈认识,倒也算有点好处。

起码她的小命是肯定保住了。

楚澈养伤多日,这一天他亲自领兵出战,一举大获全胜,震慑得地方后退百里。

军队上下都为楚澈喝彩,越发信赖这个年轻的太子。

起初楚澈出征之时,军队众人还对他颇有微词,只当他是挂个名来此督战,毕竟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怎么可能懂得作战之术,更别提放下身段亲临险境。

可楚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自己。

这样伟岸的人,绝对当得起一国之太子!

晚上,军营设宴庆祝,鼓舞士气。

楚澈心气不顺,并未因为打了胜仗而开心。

但他一向习惯冷脸,下面的人也并未过多猜想。

“太子。”

突然有人上前汇报。

楚澈留了几句话,转身就进了营帐。

“一位自称是您旧友的人前来拜访,他让我把这个带给您看。”

说着,他就把一个盒子拿到了楚澈面前。

这是个机关盒,这等精细的做工,只能出在那个人手里。

楚澈瞬间明白是谁,他下令道,“送他过来,注意掩人耳目。”

“是。”

马车总算停了,林惜白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可是想到接下来就要见到楚澈了,她就闷闷不乐的。

有点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林小姐,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和楚澈的关系吗?等你见了他,可以亲自问他。”

“不了。”林惜白摇了摇头,“我没那么感兴趣。”

“你很怕他?”

“才没有。”

男子看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好像还挺可爱的?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羡慕楚澈,当着风光的太子,还能和如此有趣的美女来往密切。

这等日子,连他都有点心神向往了。

“二位请和我们来。”

一名士兵把他们两人迎了进去。

越靠近营帐,林惜白的脚步就越慢。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澈。

总觉得怪怪的。

“林小姐,别紧张,你现在是我的人,没人敢动你,他楚澈也不行。”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林惜白没好气地反驳,“我顶多算是你的俘虏,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那不是一样吗。”

见林惜白站在营帐门口不动,男子就拉起了她的手腕。

感觉到他的触碰,林惜白条件反射收回了手。

“我自己会走。”

楚澈正在等着他们。

他的一身戎装还未换下,负手而立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林惜白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虽然大难临头了,可是能拖则拖,毕竟谁会上赶着找骂呢。

“你来做什么?”

楚澈不用看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男子抱拳见礼,“许久不见,你过得还好?”

“我好不好,你会不知道吗?”

“太子这话说的,朝堂之事那都是机密,哪是我这种江湖人士能知道的?”

“呵。”楚澈轻嗤了一声,“你就不必妄自菲薄了,有胆子劫我军的粮草,再说这种话,合适吗?”

男子笑声爽朗,“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太子啊,但这事我也是被逼无奈,为了还人情,就答应了人家给你搞点破坏,你不是也没多大的损失吗?”

“没多大损失?”

楚澈震怒,他转身的瞬间,林惜白把头埋得更低,还走到了男子身后躲着。

祈祷着楚澈看不见她。

“太子先别急,我今天过来呢,就是给你赔礼道歉的,为此我还带了个你想见的人过来。”

“谁?”

楚澈锋利的目光落在林惜白身上。

林惜白尴尬地抬起头,用尽毕生勇气和他打了个招呼,“太子,是我。”

看见她那张熟悉的脸蛋,楚澈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

他的心脏好像跳得比往常要快,神态也有着片刻的僵硬,一时之间,竟是愣在了原地。

“太子殿下,你,”林惜白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求情,“我做这些都是有理由的,你罚我可以,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