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虽然好吃好喝有人伺候,可林惜白只觉得煎熬。
这种迷茫的处境,她连睡觉都不踏实,生怕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好在第二天一早她见到了楚瑾瑜。
确认楚瑾瑜没事,她稍稍松了口气。
“我和你说。”林惜白关紧了房门,压低声音凑到楚瑾瑜耳边说,“把我们带来这里的那个人,认出了你公主的身份,你千万要小心知道吗?”
楚瑾瑜震惊不已,“这怎么可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大概连我是谁也知道了。”
那个男人给她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估计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惜白,我会不会惹祸啊?”楚瑾瑜抓着她的手,胳膊微微颤抖,“他要是用我的身份去威胁我父皇怎么办?我真的太冲动了。”
这一路她从未有过后悔,可这个瞬间是真真切切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她虽一直待在后宫,不懂前朝政事,可基本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正值两军交战之际,保不齐会有小人起了心思。
“没事的。”林惜白故作坚强地安慰她,“这不是还有我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要真是注定她会栽在这里,也没有办法。
回二十一世纪的心愿,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她们正聊着天,突然窗户开了,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林惜白觉得冷,起身去关窗。
路边一个黑衣人正盯着她看,林惜白注意到了,对方紧接着冲她亮了一枚玉佩,林惜白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楚澈贴身带着的。
楚澈的人来了!
林惜白险些激动得叫出声。
她挥了挥手,对方似是觉得她动作太大,觉得时机尚未成熟,怕打草惊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九公主。”林惜白兴奋地捂着嘴,用嘴型说,“我们有救了!”
两人的默契让楚瑾瑜瞬间会意她在说什么。
只是林惜白仅仅去关了个窗,莫不是傻了?
“惜白,你清醒点。”九公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很清醒,你信我的。”
对于楚澈的办事能力,林惜白一百个放心。
既然他的人来了,她的小命能保住了,接下来就等一个逃跑的机会。
只是,短暂的兴奋后,林惜白的心中突然升起一抹恐惧。
楚澈派了人来,那就说明他知道自己要去边疆的事,也知道她遇到了偷袭。
林惜白猜想,楚澈此时一定在恨她。
她带着九公主搞出这么大的麻烦,还让他分出心思来救她们,光是这么一想,林惜白就蔫了。
外面脚步声响起,一个丫头进来把楚瑾瑜带去了隔壁。
很快,那晚的黑衣男就来找林惜白。
“你什么时候放了我们?”林惜白大眼瞪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男子觉得好笑,“你可是我费了心思带来的,怎么能说放就放?”
“你留着我有什么用?这样,你要不开个价吧,你要多少钱,回头我叫我爹爹给你。”
“我对钱没兴趣,你比钱要珍贵得多。”
林惜白听了他这话,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这人怎么还尬起了情话?
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虽然她喜欢美男,但也不会疯狂到对一个绑自己的有好感的好吗?
“林惜白小姐,我没叫错吧?”
“你。”
果然是被自己猜中了,这人确实掌握了她的来历。
林惜白索性不再伪装,“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更该放了我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爹爹和哥哥对我极尽宠爱,你要是伤害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男子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等着他们来报复我,但就怕,他们没那个本事。”
林惜白翻了个白眼,“你口气还真大。”
“不敢,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林小姐,劝你一句,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我虽然不想动你,但我不能保证不会动你那位朋友。”
林惜白心下一紧,她佯装失落道,“我倒是想耍花招,我有那个本事吗?你把我看得这么紧,我连这个房间的门都出不了。”
男子满意地挑了挑眉,“那最好了。”
用过早膳后,林惜白正准备静下心来,思考该怎么和楚澈的人联络,从这人手里逃出去。
可一个丫头却急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公子要带您离开这里,麻烦您准备一下。”
说完,丫头就把一个包袱给了她。
里面装着一套男人的便装。
林惜白比了比,是她的尺寸。
但如果离开了这里,楚澈的人还能找到她吗?
“你去告诉他,就说我不想走,在这里挺舒服的。”
林惜白一屁股坐在床上,赖住了。
“公子说了,如果您不配合的话,您的朋友的处境可能就……
不等她说完,林惜白就没好气地打断,“行了,我穿还不行吗?”
她真是万万想不到,居然拿楚瑾瑜的安危来威胁她。
太卑鄙了!
林惜白无奈之下,只能跟着男子上了马车。
对于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她依然是未知的。
“我朋友呢?”林惜白掀开轿帘看了看,路上就只有他们这辆马车。
难道楚瑾瑜还在酒楼吗?
“她不和我们一起。”
“你要对她做什么?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你不能伤害她!”林惜白不由拔高了音调。
男子淡淡道,“那是自然,只要你听话,她就会好好的。”
林惜白闻言耷拉下脸。
她总觉得这男人有点恶趣味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无冤无仇的,莫名其妙就把她囚禁了起来,然后也不说要她做什么,着实是莫名其妙了点。
马车一路驶出了城内。
林惜白也是心大,这么多天在酒楼的上房都睡不好,这会儿狼就坐她边上,她却意外犯困,闭上眼就眯着了。
看着她完全没有规矩的睡相,男子屡次笑出声。
这么有意思个女子,他怎么现在才遇到。
“老大。”
听闻外面的叫声,男子一跃而出。
赶马车的下人指了个方向,凑他耳边一本正经地交代,“这一路都有人在跟着我们,还是在酒楼时的那一群,像是冲着马车里这位姑娘来的。”
“确定了是谁的人吗?”男子面色严峻。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是楚国太子,楚澈的人。”
“是吗?”男子眉头微皱,转瞬笑意更深,“那可就更有趣了,一个尚书府的小姐而已,却被太子这般重视,倒真是不简单。”
自从确认了林惜白的身份,他就叫人查了林惜白。
林惜白在京城内,和多个男子传过的绯闻,他也都大概掌握了。
本以为只是人们闲暇之余的调侃,不料还真是事出有因。
林惜白睡了两个时辰,等她醒来时,自己还在马车内。
旁边的男子不见了。
她伸了个懒腰,心想这不正是逃跑的好机会吗?
可惜念头刚起,男子就进了马车。
“林小姐,走了一路,你也该饿了,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吧。”
男子朝她递去了几块糕点,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小吃。
林惜白先是谨慎地犹豫了一番,怀疑他是不是下了毒,不敢轻易吃下。
“林小姐不必如此,我要是想对你动手,怎么会等到现在?”
好吧。
还挺有道理的。
林惜白不想和自己的胃过不去,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她没有吃相可言,三两下就吃了干净。
男子看了只觉得不可思议,随口感慨道,“林小姐的家风还真是宽容啊。”
“那是。”林惜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眉眼间还挂了几分骄傲,“我爹爹宠我,不舍得我学规矩。”
“果真是和别人不同,这样的林小姐,可真叫人喜欢啊。”
林惜白听着赶紧和他拉远了距离,她目光躲闪,“你别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好。”
吐出这个字,男子就阖上了眼睛。
林惜白撇了眼他那逆天的睫毛,不由羡慕有些人的基因,真是生来就优越。
马车一路未停。
林惜白几度欲逃跑,可都没找到能接应她的人。
她突然觉得,楚澈好像也没那么靠谱。
也不知道在酒楼的楚瑾瑜怎么样了。
她们两人未免太惨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脚下的路也不如先前平坦,马车颠簸不断,林惜白甚至犯起了恶心。
“麻烦林小姐再忍忍,目的地还没到。”
男子突然开口说话。
林惜白没防备吓了一跳。
她定了定心神,试探着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不会是要回楚国吧?”
“你可以看看外面,这可不是回楚国的路。”
林惜白暗自腹诽,她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会认识路,这些都是她第一次走好吗?
男子察觉到了她的不解,好心补充了后半句,“你跟随粮草队伍不就是想去两军交战之地吗,我带你去。”
“什么?”
这下林惜白彻底被震惊了。
她不信这个男子会这般好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妨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林惜白变了脸,心下揪成一团。
男子轻笑着,“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都告诉你了,那岂不是太无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