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木门被推开了。

林惜白后背发凉,她躺在床上继续装晕。

莫子恒早就看穿了她的计谋,他大步走上前,带几分笑意,缓缓开腔,“这位小姐还不打算醒过来吗?”

小姐?

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女人的?

这么多天同行的人都没几个发现,而且她明明伪装得很到位,这人眼神也太好了吧。

“军营里哪有这般肤色细嫩的人,我多年行走江湖,这些还是看得出来的。”

林惜白自知没办法再装下去,她无奈叹了口气,坐起身子,直直地看向黑衣男子。

先前他挡着半张脸,这会儿整张脸都暴露在外,林惜白的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艳。

虽然这人的行为充分证明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不仅偷袭粮草队伍,还把她和九公主拐到这不知道什么地方,但她必须承认,这人的脸实在过分好看了。

像是现代流行的小狼狗长相。

和她之前见过的这个朝代的帅哥都不一样。

“这位小姐,你这是什么表情?”

男子还是第一次被个女子这般大胆地盯着,他一时觉得有趣。

“我就是觉得你长得英俊。”林惜白吹了一通彩虹屁,随即话锋一转道,“你的人应该和你外表差不多吧,我们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放了我?我一个无名之辈,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用不是?”

男子认真地摇了摇头,“这位小姐此言差矣,我第一眼便瞧出你特别,怎么能说放就放了呢。”

林惜白有些无语,“那你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用呢?我对你来说毫无用处。”

“这可不一定。”

男子说完就叫了几个侍奉的丫头进来,他看着林惜白说,“把她收拾干净。”

“是,公子。”

林惜白完全没有反抗的权利,她的手和脚都被绑着,只能任由这些丫头给她洗漱。

等到男子再次进来的时候,林惜白已经大变样。

她坐在铜镜前,穿着一套鹅黄色的襦裙,黑发如瀑布披散在肩头,那双灵动的眼眸明亮夺目。

果然是个有着倾国之姿的美人。

“你干嘛叫她们把我打扮成这样?”

林惜白一脸疑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是想恢复你本来的样貌罢了,这样一看,才像个世家小姐。”

世家小姐?

他连自己是谁都知道了吗?

林惜白感觉更崩溃了。

她根本没搞懂这人什么来历,如果她尚书府小姐的身份暴露了,指不定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这位公子,你说错了,我不是什么世家小姐。”

“哦?”男子俨然不信的样子。

林惜白眼也不眨地撒谎,“我家里时代经商做生意,没有人在朝为官。”

“那请问小姐是哪个商户家族的人?或许我会知道。”

“我,”林惜白没想到他这么刨根问底,为了防止露馅,她没好气地说,“你问这么详细干嘛?我不想说行吗?”

男子也不为难她,“自然是可以的。”

话落,他又补充了句,“我会等到小姐主动说真话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都不打算勉强她了,结果又这般说辞,这不是等于要一直把她关在这里吗?

“这位公子,我没听太明白,你到底,”

“不明白没关系,那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如果你不老实点,你的那位朋友,日子可不会好过,毕竟楚国的公主这个身份,对我来说用处还挺大的。”

林惜白闻言当即懵住了。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男子,他远比她想得要危险许多。

郑连城带兵作战胜利的消息传回了楚国的朝堂。

皇上雷霆震怒,当着众朝臣的面下旨,“押送郑连城回京受罚!”

下面有两种声音。

以丞相为首的,认为要以大局为重,“太子既然重用郑将军,自然会有他的考量,正是战事紧张的时刻,不妨交给太子决断,之后再做决策也不迟啊。”

另一波则是反对的,“郑连城此人不值得再被信任,他短暂的配合或许只是为了笼络人心,万一下次他直接向着敌方,我们的人岂不是会损失惨重?”

他们争执不停,辩论似的。

皇上看向了二皇子,沉声问道,“你有何看法?”

“儿臣以为父皇已经有了决定,儿臣听父皇的。”

二皇子的内心,自是希望趁此事夺了郑连城的兵权。

楚澈身边少了这么一个得力干将,慢慢的,他会更加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当着大家的面,他不想表达得太过着急,大业还需一步步来。

“朕心意已决,退朝吧。”

将为在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皇上根本不认可。

楚澈的行为,好像是在刻意挑衅他。

尤其是没有证据能证明郑连城没通敌,这样的情况下,楚澈他根本就是在滥用职权!

二皇子跟着去了御书房。

他给皇上沏了杯茶,在旁劝说着,“父皇,您不必太生气,太子他这么做,不会没有考量的。”

“朕用不着他考量!朕要的是他听话!”

“太子他也不想惹您生气的,不妨再给他点时间,毕竟郑连城除了是将军外,还是驸马,您那么疼瑾瑜,忍心重罚他吗?”

二皇子试探着皇上的底线。

皇上冷哼了一声,“是驸马又如何?是他自己通敌在先,对不起瑾瑜的人是他!”

“您说得是。”

二皇子心底暗自雀跃,看来这次终究是他大获全胜。

即便楚澈最后赢了齐国又如何?这朝堂的局面还不是会按照他想象的发展。

呵,楚澈再努力,也只是在给他做嫁衣罢了。

一连几日没看到九公主来后宫,太后不由得着急。

叫下人来问了一番,这才得知九公主最近没在她的府里,而是常住在尚书府。

“这个丫头,一点都不懂规矩,堂堂一个公主,哪能总在外面住着。”

太后面上责怪着楚瑾瑜,话里却是带着几分关心。

旁边的嬷嬷笑道,“九公主和林家二小姐走得近,有个提及好友实属难得,两人性格合拍,最近发生这么大的事,一同待着也好。”

“哀家就是怕她想不开做傻事,瑾瑜这孩子看着机灵,实则却一根筋得很,罢了,给哀家安排一下,今日哀家要做客尚书府。”

“是。”

午时过后,太后换上了常服出行。

她许久未出宫,一时倒也觉得新鲜。

想到尚书府的二小姐,她更是喜欢得很。

“她和澈儿正是般配,如果两人能在一起,实在是一桩美事。”太后忍不住感慨。

嬷嬷小声提醒道,“可惜太子心里属意那位江小姐,等他凯旋归来,两人就该大婚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地方好,偏偏就勾得澈儿喜欢。”

“太子殿下重情,若棠姑娘从小陪在他身边牺牲了自由,想必太子也是打从心里希望补偿她吧。”

马车很快到了尚书府。

林惜白几日不在,府内上下都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听闻太后驾到,这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太后一定是来看九公主的,可九公主何小姐都不在,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林惜北今日有事外出,陈舒芸在府上,她担心不已,立即找了林文远商量此事。

“无妨,就说她们二人出去散心了,九公主好玩,惜白的性子,太后也不知道,不会为难我们的。”

林文远亲自出去迎接太后。

“免礼吧。”太后一脸仁慈相,“哀家来没别的意思,不用行大礼。”

林文远这才起身。

“瑾瑜和二小姐二人可在府上?哀家几日没见她们两个,还挺想念的。”

“太后来得不巧,她们今日一早就出去了,微臣拦不住,也不知去了哪里。”

说起来也多亏了九公主和林惜白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林文远这样的解释,太后听了并不觉得哪里不合理。

“既然如此,那哀家改日再来,就不打搅了。”

太后摆驾回宫,林文远长舒口气。

与此同时,粮草队伍在路上遭遇偷袭的事情,也传到了楚澈耳朵里。

郑连城闻讯跑进他的营帐,他面色焦急,“太子殿下,可又瑾瑜的消息?她和惜白二人如何?”

楚澈摇了摇头,“她们失踪了。”

“什么?”

“我派去的暗影还在追查她们的下落,那日偷袭粮草退伍的并非楚国人,具体是何目的还在调查中,当时局面混乱,暗影赶到时,她们就不见了。”

郑连城闻言不由捏紧了拳头,他当即跪下请命,“我愿去寻找她们二人,希望太子殿下能够答应。”

一想到楚瑾瑜可能有性命危险,他就心里不安。

楚澈狠狠地瞪他一眼,“现在这个时候,你能随便离开军营吗?父皇对你已经不满,得快些找到洗清你罪名的证据,否则对你更加不利。”

“可是瑾瑜他们。”

“我的暗影都是以一等一的高手,给他们些时间,总能找到人的。”

楚澈面色平稳,心下的担忧却丝毫不比郑连城少。

他就知道林惜白惯会给人惹麻烦,他真是一点都没算错。

等暗影带来了林惜白,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让她改改她那任性妄为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