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瑜跪下求情,身体忍不住地发抖。

皇上虽宠爱她,但事态严重,不是她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今天朝堂之上,消息一传回来,众大臣纷纷议论此事。

“我们先前首战大胜,实力绝不可能比蛮疆差,根据确切的情报,正是郑将军通敌,泄露了我军的作战计划,这才使得他们有机可趁。”

一大半的朝臣都怀疑郑连城,个个嘴上类似的话,“虽然郑将军有着战功,可证据当前,两军交战还未结束,绝不能就此姑息!”

事发突然,边疆和朝堂无法及时联络。

皇上只得下令彻查,并且决定把郑连城收押。

“郑将军骁勇善战,是我军震慑地方的存在,万一情况不实,少了一员大将,这岂不是落后于敌人?”

朝堂上也有和楚澈交好的,早早地站队太子这一边。

平日他们都有所收敛,可郑连城和太子的关系,他们都心知肚明。

一旦郑连城被拉下了那个位置,往后太子的势力,怕不是会远远落后于二皇子?

可皇上心意已决,纵使还有人为郑连城求情,他也没再更改决定。

命令传到边疆后,军心动摇。

楚澈在营帐里踱步了两圈,俨然在纠结。

“太子,这是皇上的意思,您难不成要和皇上作对吗?”

“我认为先把郑将军关起来,战事要紧。”

“如果真是冤枉了郑将军,之后查清楚还他清白就是。”

几个武将都在谏言。

楚澈思虑一番后,他冷声道,“明天那场仗,还是由郑将军领军!”

“什么?”

众人顿时大惊。

“太子,您难道要公然违抗皇上吗?”

“请您再考虑考虑,郑将军他现在是有罪之人!”

楚澈眼神凌厉,他一字一句道,“郑将军是何为人,本宫心里有数,他征战多次,战功赫赫,这些你们都清楚,如今形势严峻,怎能随意怀疑他?”

“可,这是有证据的啊,郑将军确实和敌方有书信来往。”

“太子,万一郑将军临阵倒戈,我们将士的性命不就白白丢了吗?”

他们对郑连城的抵抗力度很大。

楚澈心里明白,勾心斗角远不止朝堂,即便外出打仗,也不乏有心怀不轨的小人。

郑连城是朝中年轻一代里最负才华的将军,嫉妒他的,想把他拉下来的不在少数。

对他们来说,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两军还在对峙中,局面混乱,想做点手脚再容易不过。

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又怎能让他们如愿呢?

“可是,”

“不要再说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楚澈撂下这句话,就把众人打发走,将郑连城召了进来。

对于这短短一天所发生的的事,郑连城整个人都是糊涂的。

见到楚澈,他当即跪下,“太子,请您信我,我对楚国绝无二心,哪会做出通敌之事呢。”

他们郑家几辈人都是在战场上扬名的,他有自己的抱负原则,也有家族的训诫,他时刻都在勉励自己。

“起来吧。”

楚澈说完见他不动,亲身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我如果不信你,你觉得自己还能站在我面前吗?”

“谢谢太子的信任,我一定会查明此事,给您一个交代的。”

楚澈冷声地打断了他,“先不急,明天由你带兵出战,这一站,只能输,不能赢!”

“您。”郑连城一脸的难以置信,“太子,您没说错话吧,我能上战场吗?”

军营里都在传皇上要处罚他,通敌的罪名有多重,他是知道的。

如果楚澈违背圣上,肯定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太子,您不用牺牲自己保我。”

“你想太多了,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早点去休息,稳住心神,明天可就靠你了。”

楚澈说着,上前拍了拍郑连城的肩膀。

郑连城看他一眼,两人无声地交流。

剩下的话,都在不言中。

“臣一定不负使命!”

郑连城狠狠地捏拳,尽显大将军的风范。

他前脚刚走。

一支箭突然射到了营帐内的桌上。

楚澈走过去摘下,接着拿起了上面绑着的信。

只有寥寥几字。

“二皇子开始行动了。”

楚澈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楚乐这么等不及,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场战事,真的要快点结束,不能拖更久了。

不然等他回去,京城可就要大变天了。

楚瑾瑜在御书房闹腾过后,被皇上训斥了一通。

她意识到皇上不会听她的,于是就跑到了太后面前诉苦。

“皇奶奶,您要替瑾瑜做主啊。”

楚瑾瑜哭得脸上妆都花了,看着就像个泪人。

“连城哥哥的为人谁都没我清楚,他如果不忠心,就没人忠心了,您帮帮他吧。”

太后看她这模样着实心疼,但她从不理会朝堂之事。

只是无奈叹气,“你要相信你父皇,连城如今是你的驸马,他会认真处理的。”

“可万一他要砍连城哥哥的头呢?他才不会管我怎么想的,要我说,连城哥哥一定是被害了!”

“事情还没查明,你别急着下结论。”

“那为什么父皇已经给连城哥哥定了罪?”

太后说不过楚瑾瑜,可她能做的有限,只能安慰楚瑾瑜。

可楚瑾瑜哪能听得进去,她现在恨不得去边疆找郑连城。

只有确定了郑连城好好的,她才能放得下心。

郑连城通敌一事,很快传到了林惜白的耳朵里。

“这怎么可能!”

林惜白反应剧烈。

“我不信表哥会做出这种事来!他不会是被人陷害了吧?”

林惜白摇了摇头,面上挂着一抹愁容,“目前还在调查中。”

“那九公主知道这事了吗?她一定会崩溃的吧。”

作为亲手撮合成了九公主和郑连城的人,林惜白太了解九公主对郑连城的感情。

他们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如果罪名属实,那岂不是要被迫分开?

“哥,通敌会受到什么处罚啊?”

林惜白胆战心惊地问了一句。

“轻则砍头,重则株连九族。”

“什么?这也太吓人了,那九公主嫁给了表哥,皇上难不成还会砍自己女儿的脑袋?”

林惜白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林惜北拍了下她的脑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说话注意点,小心隔墙有耳,议论皇上这可是大罪!”

“啊!”林惜白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惜白!”

突然一阵呼唤声传来。

楚瑾瑜红着眼睛,直直扑进了林惜白的怀里。

“九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连城哥哥他,他,”

楚瑾瑜一提起这事就难过,眼泪掉得更多。

林惜白拍着她的背安慰,“我都知道了,九公主,你不要着急,表哥他一定是清白的。”

“可是别人都不信他,该怎么办啊?”

“那些人可能本来就看表哥不顺眼吧,你不用管他们。”

林惜白期待事情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在她看来,郑连城为人处事太过正直,算不得机智,但楚澈和郑连城在一起,有楚澈在肯定出不了大事的。

林惜白对楚澈还是很信任的。

“我想去边疆。”楚瑾瑜的嘴里突然蹦出了这句话,“我想去找连城哥哥。”

“公主,你别说气话啊。”

林惜白被她吓了一跳。

战场上可是刀枪都不长眼的地方,边疆离京城也远得很,谁知道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不是她看不起楚瑾瑜,她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去了战场上,指定就是炮灰。

“我没说气话。”

楚瑾瑜神情格外认真,“我不能让连城哥哥一人承担这么多,我已经嫁给了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同面对。”

林惜白被她这番真诚的表白感动到。

可她作为楚瑾瑜和郑连城共同的朋友,她依然要劝说,“你别草率,这事我们从长计议,行吗?”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暂时,还没有。”

眼看楚瑾瑜又要大哭,林惜白急忙改口,“我有,但你容我再想想。”

“惜白,你一定要快些,这事十万火急,等不了的。”

被委以重任的林惜白一阵头疼。

她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她做个生意还行,涉及朝堂之事,她的脑子明显不够用。

“哥哥。”林惜白转头,给了林惜北一个求救的眼神。

林惜北摇了摇头,用嘴型说,“这事我帮不了你。”

他本就不算朝中官员,连林文远都说不上话,更别提他了。

接下来两天,林惜白茶饭不思。

楚瑾瑜一天到晚都缠着她,每隔半个时辰就要问一句,“你想好了吗?”

林惜白通通以摇头作答。

她一直待在府里,就是希望楚瑾瑜能看出她的无能,然后放弃。

结果楚瑾瑜就吊在她这一棵树上了,那种信任满满的眼神,搞得林惜白十分不是滋味。

据小道消息说,圣上下了命令,郑连城通敌一事不许公开议论。

林惜白现在想知道最新进展都难。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想到了一个人。

“公主,我为了你的爱情,这次真是豁出去了。”

楚瑾瑜懵懵地看着她,“惜白,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