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噗呲一声,忍不住捧腹大笑。
原来这尚书府的大小姐本就是个活泼机灵的姑娘,难怪她后面穿越来,府里上下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
“嘶。”
一阵风吹过,林惜白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将冬儿拉进了房间。
“雪就让它下着,我还有重要事情找你呢。”林惜白说罢拿起自己刚刚做好的腮红。“你试试看,要是颜色和用过的效果都不错,我就再试试其他的。”
冬儿坐在梳妆镜前,任由林惜白在她脸颊两侧抹上腮红。
雪下了一整天。
待到次日醒来,林惜白再打开房间的门,院子里已经是白皑皑的一片。
雪上枝头,好一副人间山河图。
林惜白眼前一亮,未有多想便踩进了雪里。
雪软绵绵的。
“哎哟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呀!”
冬儿端着一盆热水进到院子,就见林惜白蹲着身子,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外面天冷,林惜白只身一人站在雪中,冬儿自然担心。
她忙不迭上前,想劝着林惜白回去。
“难得下雪,我要是只在屋子里待着,那岂不是亏大发了。”林惜白笑嘻嘻的应道。
规规矩矩的可不是她的风格。
林惜白说着不理冬儿,继续堆她的雪人。
“小姐是在做什么?”冬儿纳闷,望着林惜白面前一堆什么也不像的雪球发愣。
“堆雪人。”林惜白欣喜回答道。
“那是什么东西?”冬儿更是不解,歪着头打量了好一会儿。
林惜白也是头回堆雪人,等她做好了再看,确实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额。”
林惜白打量了一眼已经做好的雪人。
“冬儿。”她眼珠子一转,忽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走,陪我去厨房一趟。”
这会儿林文远和林惜北他们应当在忙自己的事情。
冬儿云里雾里,说是陪林惜白,不如说是被林惜白拽着往厨房跑。
雪沾染姑娘家的裙摆,像一串樱桃上抹了层糖渍,瞧着甜滋滋的,煞是好看。
这雪让林惜白想到了些什么。
冬天怎么能不吃火锅呢。
林惜白同府里几个厨子商量了下,给她一人留了个炉灶,让林惜白自己捣鼓。
他们哪里知道什么火锅,只当是林惜白脑子里又想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林惜白常常如此,府里上下早就适应了。
“我们得重新做个灶炉。”林惜白对冬儿说道。
她十分认真的想象了一下,一群人坐在厨房的炉灶周围吃饭的场景,虽然林惜白本人并不在意,但属实有些丢尚书府的面子了。
不得已,林惜白只能自力更生,被迫做起了炉灶。
好在厨房里的伙计愿意帮忙,给林惜白寻来做炉灶用的泥土。
林惜白便蹲坐在一旁,两只手和着泥水,专心致志捣鼓起面前的东西。
待到做好炉灶,林惜白将其放在烧火的地方慢慢烘干,其余时间便用来烧火锅底料。
花椒、八角、小米辣、芝麻、冰糖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香料放在锅里一顿乱炒,周围厨子看得呆了。
“小姐,您这又是想到哪一出了?”
“是啊,又做炉灶又开火的。”
几个厨子七嘴八舌,同林惜白调侃起来。
因着做糕点,林惜白常常出入厨房,与府里几个厨子关系也就熟稔了起来。
再加上林惜白本就不爱端小姐架子,大家凑在一块的时候,便难得再守规矩。
“你们待会儿再看就是。”林惜白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对着几个厨子说道。
今儿个就让她林大厨好好露一手。
估摸着到了饭点,林惜白吩咐冬儿喊林文远他们来大厅吃饭。
今年下的第一场雪,一家人总该要团聚在一块,围着张桌子吃些热和的才对。
桌子中间摆着一个大锅,底下放置的是林惜白亲手做的炉灶。
林文远才上台阶,便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又是惜白的主意?”林文远手指着桌子上的大锅。
除了林惜白,谁还能想到这。
“是的。”一旁管家擦了擦额间的汗。
他倒不是害怕林文远生气,他在尚书府伺候了几十年,就没见过林文远生林惜白的气。他就是瞧着这口大锅放桌上属实汗颜。
紧接着林惜北搀扶着陈舒芸进来。
“你们两个快来看看。”林文远连忙招呼林惜北和陈舒芸。
他这辈子还是头回围着一个锅吃饭。
“这是……?”陈舒芸一头雾水。
“这是你们两个的好妹妹捣鼓出来的。”林文远接话,语气颇为无奈。
还能怎么办,只能迁就着呗。
“噗。”林惜北忍不住笑出声。“这也符合小白的作风。”
林惜白要是哪天脑子里想的和常人一样,那就不是她林惜白了。
只不过现在他们要做什么,几个人一概不知。
桌子上就只有一口大锅。
“老爷!少爷!少夫人!”
正当他们几个寻思着要不要坐下等会儿的时候,守门的侍卫匆匆来报。
“陈大人、陈夫人和陈家少爷来了。”
此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
“我爹娘这时候来做什么?”陈舒芸疑惑万分。
可人来,林文远总不能拦着。
于是,他们从三个人对着一口锅,变成了六个人对着一口锅。
“陈大人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林文远礼貌询问。
好巧不巧,刚好凑了个饭点。
也正是如此,林文远才更加不解。
按理说国公府就算有事要找他,也不会这个时候来。
“我们是来吃饭的啊。”陈敬遥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语气回道。
……
气氛忽的沉默下来。
尤其林文远和林惜北陈舒芸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头雾水。
“不是你们喊人来邀请我们去府里吃饭的吗?”
见几个人表情疑惑,陈敬遥也有些茫然了。
不仅仅是因为林文远不知道吃饭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说的来吃饭,结果桌上什么菜都没有,就一口锅。
“是啊,我们正要吃饭,尚书府的人来报,说什么都要我们过来一趟。”陈云间附和。
他身子才好,陈舒芸仍旧担心,将陈云间和母亲拽到了最里面坐下。
大厅里有暖炉,外面的风也吹不进来。
“所以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陈敬遥问。
“我也不知道。”林文远心虚。
他悟了,这肯定又是林惜白的主意。
不过林惜白脑子里想的什么,林文远怎么猜得出来。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给陈家几个人端几把椅子,然后一起等林惜白过来解释。
好在众人也不无聊,陈夫人拉着陈舒媱说些家常,林文远和陈敬遥向林惜北传授在朝中做事的经验。陈云间和林惜南玩闹。
一桌子人各有自己的事情做,看上去其乐融融。
“菜来啦!”
林惜白的声音忽然响起。
几个厨子打下手,端着各式各样的菜品上了台阶。
林惜白让人把炒好的火锅底料放进了桌上的大锅里,又在炉灶生了柴火。
“你总算来了。”林文远对林惜白说道。
他叫管家几次去问,林惜白只回马上就好。
不知听了多少个“马上就好”,林惜白终于来了。
“快说说,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林惜北哭笑不得。
“火锅!”林惜白咧开嘴,笑得格外灿烂。
几个人一脸茫然。
转眼间,桌上摆满了豆芽、蘑菇、青菜、萝卜、肉等等生食。
厨子们退下,大厅只剩坐一桌子吃饭的几个人。
“我也是第一次做火锅,让你们久等了。”林惜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本来是想着,这两天下了雪,天气也冷,我们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顿饭,热热闹闹的。”
“而且我不是之前把陈云间给不小心整湖里了嘛。”林惜白低着头,一双眸子小心翼翼扫过众人。
尤其陈敬遥,那天陈敬遥不在国公府,也不知道他后头有没有生气。
“咳咳。”陈云间攥着拳头轻轻咳嗽了两声。“都过去了哈。”
一大男人掉进湖里,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陈家夫妇并未放在心上,林惜白也就彻底松了口气。要不然日后她都不敢再去国公府,生怕被骂。
“那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火锅的吃法。”林惜白笑嘻嘻的凑到桌子前。
“这个锅里是红汤,但是我没有放太多辣,你们要吃辣的可以自己放蘸料,小米辣和葱姜蒜我都切好了。吃的时候就把这些菜放进锅里煮,一边煮一边吃。”
林惜白耐心向众人解释。
“对了。”
这时冬儿也将一盅鸡汤端了进来。
“为了嫂嫂的身子,为了我即将出生的侄儿的健康。只能委屈嫂嫂今儿个吃不成火锅了。不过我另外炖了汤,将你喜欢的菜全部煮进去了,等你之后身子好了,我们再一家人吃一次火锅。”
林惜白亲自把鸡汤端到陈舒芸面前。
一家人和和睦睦,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屋子里的几个人吃的热火朝天,浑身都在冒着热气。
“好吃!”
桌上几人吃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