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陈云间倒是知道的。

他未有多说,搀扶陈舒芸时,目光忽的扫到了站在一旁的云可辛。

云可辛温婉朝陈云间点头。

“这是……”陈云间疑惑。

何时尚书府多出一个姑娘来。更何况看云可辛穿着打扮,不似丫鬟模样。

这京城权贵家的女儿陈云间多是眼熟的,也未曾见过云可辛。

“奴家名唤云可辛。”云可辛语气轻巧,格外温柔。

陈云间皱眉。

他不禁猜想陈舒芸好端端的要回国公府,可是与面前这位女子有些关联?

难道……

陈云间狐疑地上下打量云可辛。

“嫂嫂!”林惜白马不停蹄赶到了大厅。

林文远和林惜北不在,林惜白寻思着怎能让陈舒芸一人在那候着。

结果等她到了,陈云间都快搀扶陈舒芸出了尚书府。

“惜白?”陈舒芸惊讶。

瞧着林惜白这般着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要事需得着与陈舒芸商量。

“我送你回去。”林惜白对陈舒芸说道。

“没事,我不是有云间陪着嘛。”陈舒芸笑着推辞。

她是觉得麻烦了林惜白。

林惜白刚要回话,就看见陈云间一副诡异的目光打量着她。

林惜白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干嘛盯着我看?”她忍不住询问。

“……你嘴是怎么回事?”陈云间迟疑片刻,紧紧盯了林惜白嘴唇两眼。

林惜白纳闷。

“我嘴又怎么了?”她更加疑惑。

林惜白方才精心抹了口脂,再怎样陈云间也该是觉得好看的才对。

“你嘴为什么红的像猴子屁股。”

……

此话一处,大厅鸦雀无声。

气氛骤然尴尬至极。

林惜白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

林惜白心里默念,才没有一拳头锤在陈云间的脑门上。

她宣布,陈云间超越郑连城,成为整个楚国最直男的人。

“惜白,你别生气。”陈舒芸见两人僵持不下,生怕林惜白和陈云间又起了争执。

这两人一看陈舒芸发话,哪敢再继续闷着。

他们忘不了,上回两人在大门口吵架,急得陈舒芸动了胎气。

但林惜白也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她把陈舒芸送出门的时候,不忘偷偷掐了陈云间手臂一下。

瞧着陈云间吃痛又不敢叫出声的模样,林惜白开心极了。

哼,叫你说我嘴像猴子屁股。林惜白朝着远去的马车做了个鬼脸。

“冬儿。”转过头,林惜白喊住冬儿。

“奴婢在。”冬儿应道。

“我嘴真像猴子屁股吗?”林惜白指着自己嘴唇询问冬儿。

“没有啊。小姐您别多想。陈少爷不懂胭脂水粉,说话也唐突了些。但总归没有恶意,您要放在心上可就不值当了。”冬儿忙不迭安慰林惜白。

“是吧,我就说,我精心调制的口红怎么会像猴子屁股。”

林惜白几次向冬儿确认。

太子寝宫。

暖炉正冒冉冉白烟。

偌大的偏殿寂静无声,时而有毛笔擦过纸张的声音,几不可闻,轻的如同外面呼啸的风。

书桌上的公务快要堆成了一座小山,楚澈神情愈加严肃。

门“吱呀”一声打开。

楚澈知道来的是江若棠,他未有理睬,只顾着眼前事情。

整个太子寝宫,除了江若棠,还有谁能不问楚澈便进来的。

“殿下。”

江若棠唤了楚澈一声。

“怎么了?”楚澈仍不抬头。

“你已经忙了好几个时辰,该休息会儿了。”江若棠言语中夹杂着丝丝担忧。

再过一月,转眼间就要入春。

每每到了年末,事情也就成堆的多了起来。

“没事。”楚澈随手将一本奏折扔到旁边。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江若棠,楚澈浑身僵直,这时才抬起头,一动不动望向江若棠。

江若棠一身紫罗烟笼水裙,三千青丝编成发髻,细簪高高挽起,风吹进来时,上面垂着的玉珠摇晃。

楚澈眼眸中闪过一道诧异。

记忆中江若棠除了一身黑衣,从未换过别的打扮。

今日是第一回,江若棠换成寻常姑娘家的模样。

“好看吗?”江若棠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你怎么换了打扮?”楚澈像是没有听见江若棠的话。

“觉着好看,便就换了。”江若棠不以为意。“反正我现在常常待在宫里,也不去别的地方。宫中上下无人不知我的存在,我又需不着掩藏。”

楚澈眉头皱得更甚。

“喜欢吗?”江若棠又问。

“以后别要再这样了。”楚澈语气冰冷,听不出半点感情。

江若棠脸上笑意戛然而止。

“为什么?”她似有些不甘心。

“我不喜欢。”楚澈与江若棠四目相对。

他亲眼看着江若棠眼里微弱的光芒慢慢消散。

两人沉默了半晌,楚澈起身出去。

“殿下。”

待到楚澈与她擦肩而过,江若棠转过身,面朝楚澈的背影。

“为什么?”这一次,江若棠声音带了些许哽咽。

是啊,为什么,三年前两人不得已分开,现在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楚澈该欣喜才是。

她明明记得楚澈跪着求皇上饶过她的样子啊。

那时的楚澈和现在的楚澈判若两人。

“没那么多为什么。”楚澈双眸微虚,目光中夹杂了一丝嫌恶。

倘若江若棠今日不多嘴问他,楚澈对江若棠的不喜倒也能忍得下去。

他逃似的走出了寝宫。

外面凉风习习,吹在人身上像千万根刺在扎。

空旷的院落只剩下楚澈脚步声,转瞬间了无踪迹。

楚澈想起林惜白,好些日子不见,不知林惜白又在捣鼓什么东西。

他根本不用自己去问,风声便传进了楚澈耳畔。

林惜白化了可爱风的妆容去见楚瑾瑜,结果被同在将军府探望的其余官家小姐看见,几个人连声称赞,夸林惜白妆容精致。

林惜白一飘,几个姑娘家在梳妆台前坐了两个时辰,什么侍郎家千金丞相府小姐的脸都被林惜白摸了个遍。

没想到自己的化妆技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肯定。

林惜白飘得更狠,她直接租了甜品铺子旁的门面,开始专门给人化妆。

原先是一些听说过林惜白技术的大家千金来化,后面寻常家姑娘也跟着凑热闹。

一来二去,林惜白的化妆事业竟置办的如火如荼。

“左边点左边点。”

林惜白仰头使唤工人挂上牌匾。

“对!就是这样!”

看着牌匾上“小白美妆店”几个字,林惜白别提多骄傲了。

这应当是古代第一家美妆店吧。林惜白越想越得意。

要是记入史册,那她林惜白怎么的也是个风云人物了。

可惜这儿是个架空世界,林惜白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也是她着急想要回二十一世纪的原因。

鬼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呢。

小白美妆店正式开业,来找林惜白化妆的姑娘家那叫一个络绎不绝。大家排队累了便去隔壁甜品铺子买些糕点打发时间,林惜白两边挣钱,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一时间,林惜白在京城也算是出了名。

众人对她评价褒贬不一,有的称林惜白为聪明伶俐,乃是不可多见的奇女子。有的却觉得林惜白不务正业,尽整些歪门邪道。

林惜白本人对此不屑一顾,反正不耽误她赚钱,自己也没做亏心事情,管别人怎样想。

她又不是没被人议论过,之前和郑连城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骂她水性杨花。林惜白这算是涅槃重生,心态早没了从前那般稚嫩。

偏偏此事传到了朝上,太傅当着皇上的面将林惜白痛斥了一通。

“皇上,尚书府的小姐先是捣鼓糕点,后又搞什么化妆,这不是闹着好玩嘛!”太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哪里闹着好玩了?”林文远上前与太傅正面对峙。“你自己不也开了糕点铺子吗?”

林文远出了名的女儿奴,太傅现下当着他的面说林惜白的不是,林文远哪能忍得了。

前些日子玲珑堂拿了林惜白的方子做糕点来卖这事儿,林文远还没找太傅深究呢,太傅就主动迎上来招惹起他。

林文远狠狠瞪了太傅一眼。

“玲珑堂开了多少日子?而且卖的都是正经糕点,平日里也会给宫里送。林惜白呢,竟整些歪门邪道,做糕点还要北疆送来牛奶,劳神劳心,麻烦得很。”太傅不甘示弱。

“北疆每年牛奶多的喝不完全倒湖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他们送来了你喝过吗?我女儿物尽其用,这叫节约粮食,你到底懂不懂啊!”

林文远口舌灵敏,气得太傅胡子都要炸了。

“皇上!您看林大人!”太傅转头找皇上主持公道。

“这么大的人了,有事说不过就告状。”林文远小声嘀咕。

在场众臣听得是一愣一愣,大家伙低着头憋笑,有些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还在那儿忍着。

“咳咳。”皇上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太傅和尚书都是朝中重臣,两个二品级大臣在这儿争什么糕点牛奶,要是被外人听见岂不是笑掉大牙。

“惜白朕有些了解,她聪明伶俐,善于钻研,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