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懒得和齐砚白争论,推脱说自己困了,便蜷缩在角落打盹去了。
她不记得自己何时醒的。
林惜白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是兵刃相接的厮杀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拉进了怀里。
“三皇子?”林惜白抬头,正好对上齐砚白眼眸。
“你再睡会儿。”齐砚白紧紧皱眉,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林惜白想要挣脱开,奈何齐砚白力气极大,将她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外面风声鹤唳,马蹄声和刀剑插入肉里的声音不绝入耳。
“到底怎么了?”林惜白心里咯噔一下。
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林惜白就是个傻子也猜到了,他们恐怕遭遇了刺客。
天……
林惜白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遇到刺客追杀了。
“我最近没有闯祸啊。”林惜白自言自语,语气颇为郁闷。
话音刚落,马车四分五裂,齐砚白抱着林惜白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林惜白吓得尖叫声连连。
她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熟悉身影,林惜白定睛,竟真是楚澈。
楚澈一袭戎装,正与众人厮杀。
几十个人围成一团,剑剑直刺向楚澈。
林惜白脑海里忽然浮过前两日晚上楚澈同她说的话。
喊她别去齐国,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
“楚澈是来杀我们的。”齐砚白凑近林惜白耳畔,轻声同她说道。
林惜白浑身僵直了。
“怎么可能。”她几乎毫不犹豫反驳齐砚白。
“要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齐砚白反问林惜白。“这里离京城要走半个时辰,若不是提早埋伏,你为何会在这里看见楚澈?”
齐砚白说的在理,林惜白被堵的哑口无言。
“可是……”
可是林惜白还是不愿相信。
楚澈如果想要她的性命,何必大动干戈,明明之前少出手救她一次就好。
该不会……
林惜白忽然想到什么,猛的转头望向齐砚白。
“那就试试看。”齐砚白飞快起身,一只手揽过林惜白腰肢,一只手抽出旁边死去士兵的剑,直抵在林惜白的脖颈处。
“不是,怎么你也要杀我?”林惜白哭丧着脸。
她既没惹楚澈,也没害过齐砚白,凭什么都想她死啊。
“我是帮你试试,楚澈究竟在不在乎你。”
齐砚白说完便扯着嗓子喊众人停下。
四周安静下来,齐国士兵退回到齐砚白身后。
楚澈看见被挟持的林惜白,双眸微张,露出一丝惊慌。
“没有想到,再见太子,竟是现在这副场面。”齐砚白笑了笑。
楚澈一只手握着剑,目光时不时瞥向林惜白。
林惜白吓得面色煞白。
龟龟,自己不会今天就领盒饭了吧。
要这就是大结局,林惜白不服。
她到现在都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死。
明明她穿越来这个世上,老老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林惜白不求得到什么好成绩,只希望靠自己努力打通关,顺利回到二十一世纪。
“所以,三皇子是要拿女人做筹码,威胁我退兵?”楚澈挑眉,语气格外冰冷。
“没办法,你带的兵比我的多上三倍,再加上太子英勇善战,我自知敌不过你,当然要想办法先保命。”
齐砚白坦坦荡荡,似是听不出楚澈话语中的鄙夷。
楚澈再次看向林惜白。
林惜白可怜兮兮的望着楚澈,只差开口求他救自己了。
不得不说,齐砚白惜命的精神还是和她有得一拼。
丢脸算什么,丢了小命才是真的完蛋了。
“你又为何笃定,我愿意为了她,放你一马?”楚澈重新将目光挪到齐砚白身上。
林惜白倒吸一口冷气。
她听见齐砚白在笑,林惜白讶异,抬眸看了看齐砚白。
“那也好,成全我和惜白做一对黄泉夫妻。”
……
神tm的黄泉夫妻。
这个婚她都不想结好不好!
看来求人是不行了,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林惜白大脑飞速运转,寻思该想个什么办法脱身。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直往齐砚白和林惜白方向刺去。
林惜白瞬间一片空白。
完蛋了。
她被人推了一把,重重跌到了地上。她看见齐砚白胸口受了一箭,那箭原本是要刺到她身上的。
林惜白还没来得及思索,紧接着又被人拽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手臂都要断了。
双方士兵再次开战,林惜白坐在马上,身旁时不时有刀光剑影穿过,她坐得笔直,犹如一个木头桩子。
林惜白还惦记着齐砚白,她想要回头去看齐砚白状况如何,又被楚澈给拉了回来。
“不想死就乖一点。”楚澈压低了声音警告林惜白。
分明语气不重,可林惜白听完还是不寒而栗。
楚澈的马被箭刺中,它踉跄几步,跪到了地上。
林惜白眼前一片眩晕,她转啊转,转啊转,脑袋忽然“砰”的一声,撞到一块石头上。
身子疼,屁股疼,头也疼。
死了算了。
林惜白觉得委屈极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安静躺在旁边草垛上,软乎乎的,没人看得见她。
楚澈双手拿剑,同上百号人厮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澈这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四周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林惜白闻着胃里翻滚,只想作吐。
楚澈渐渐体力不支,晃晃悠悠双腿跪了下来。
他身上中了好几支箭,黑色戎袍沾满了鲜艳的血。
楚澈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
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那么帅,甚至看上去更帅了。
……在想什么呢!
林惜白猛的睁开眼睛。
“惜白!”
林文远、林惜北和陈舒芸纷纷迎了上来。
就这么大一张床,被三个人堵的严严实实。
林惜白吓了一跳。
难道刚刚不是在做梦,现在才是?
林惜白打算躺下再睡一觉,看能不能穿回去。
她记得自己是在赶往齐国的马车上睡着了的。
“大夫!赶紧喊大夫来!”
看见林惜白又晕了过去,林文远惊慌失措,赶紧催促下人去喊大夫。
大夫就在门口,听见声音,他立即冲了进来。
林惜白被这一阵仗差点整懵了。
好在大夫诊断,林惜白只受了轻伤,稍加休养就是。
“我怎么回来了?”林惜白一脸茫然的扫过面前几个人。
“齐国三皇子这回来根本不是为了和亲的,他是想了解楚国内政,暗中布下埋伏。你们走后,皇宫便涌入齐国士兵。好在皇上早就有所预料。”
“太子带兵追到你们,才救下你的性命。”
林惜北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你睡了三天才醒,我们都着急坏了。”陈舒芸神色这才松缓了些。
“三天?”林惜白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昏迷了三天。
原来自己离开京城,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定是把惜白吓坏了。”林文远好生担心林惜白。“头还疼不疼?你要是饿了就和下人们说,冬儿受了一点轻伤,但也没什么大碍,你放心好了。”
知晓冬儿没事,林惜白松了口气。
“太子呢?太子怎么样了?”林惜白转而又想到自己做的梦。
“太子受了重伤,回到京城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太医还在救治,也不知他现在状况如何,可有好些。”林文远如实回答。
毕竟楚澈救回了林惜白,林文远待楚澈感激不尽。
梦里场景历历在目,林惜白眉头皱成了一团。
如果都是真的,那齐砚白到底是死了还是活下来了。
林惜白在尚书府休养了几日,便待不住四处蹦哒。
左右她伤的是脑袋,腿又没事。
林惜白看过冬儿,幸好冬儿早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她不过一个丫鬟,没人将她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有谁专门要她的性命。
林惜白和冬儿都逃过一劫。
可楚澈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林惜白这几日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天在城门外经历的事情。
楚澈身上中了那么多箭,一定很疼吧。
虽然楚瑾瑜来看望她时告诉林惜白,楚澈现下伤口已经包扎,也未殃及性命,但林惜白还是放心不下。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进宫一趟,亲自跟楚澈说声谢谢。
这已经不知道是楚澈多少次救她了。
林惜白这条小命保得住,全靠身边有个楚澈。
她算是想明白了,楚澈一定是自己的贵人。林惜白决定以后得好好对待楚澈。
等这事儿过去,她就找个做陶瓷的师傅,整个楚澈的雕像,放在屋子里天天供着,没事拜一拜,保佑她大富大贵,不是,平平安安。
“咳咳。”
林惜白刚踏进院子,就听见楚澈咳嗽声音。
殿里宫人吓得手忙脚乱,又是帮楚澈拍背,又是给楚澈倒水。
林惜白脚步加快进了大殿。
“你们都下去吧。”
看见林惜白,楚澈随后喊宫人退下。
宫人有条不紊动作利索的自林惜白两边擦肩而过,林惜白望着楚澈,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伤好了?”楚澈不痛不痒问了声。
“还好,没什么大事。”林惜白往前走了几步,把大包小包的补品放到了桌子上。
她就是撞着脑袋,额头上多了一个包,楚澈是刀插进了肉里,光是想想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