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白气定神闲,倒沉得住气。

听罢此话,林惜白两眼一黑,快要晕厥过去。

她之所以同齐砚白亲近,不过是为了打好关系劝齐砚白退掉婚约,结果反而把自己给推进了火坑里。

“三皇子,您要不然再仔细斟酌一下?”林惜白赔笑,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打算给齐砚白来场心理教育。“先不说别的,我这身份都配不上您。您可是皇亲国戚,我爹就是楚国一个当官的,没什么了不起。”

古代人不都最讲究门当户对嘛,更何况是和亲这么大的事情。

谁知齐砚白拍了拍衣袖,俨然一副无事人模样。

“我不看身份地位。”他抬头,笑着望向林惜白。“况且皇上不是封你为郡主了嘛。既是郡主,定配得上我。”

左右看齐砚白这反应,是铁了心非要和林惜白成亲了。

林惜白欲哭无泪。

“我和你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有感情。”林惜白继续劝说齐砚白。“可能你是因为自己孤身来到楚国,没有别的朋友,我和你这段时间天天待在一起,你自然而然觉得喜欢上了我。但其实那根本不叫爱情。”

林惜白这样说,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大大咧咧,丝毫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这个时代的姑娘要温婉大方,贤良淑德,林惜白跟这八个字一丁点都不沾边。

别说齐砚白,恐怕就是寻常男子,也不会对她有所青睐。

林惜白太有自知之明了,她就只想努力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拍拍屁股走人。

“我分的出来。”齐砚白对林惜白说道。

他态度十分坚决,堵得林惜白哑口无言。

林惜白愣了愣,对齐砚白无奈至极。

“你我都未嫁娶,又有皇帝赐婚,在一起是理所应当。”齐砚白字字真诚。“我定会对你好的。”

林惜白盯着齐砚白眼睛,仿佛能够看见他目光中闪烁的光芒,瞧着倒是那个样子。

天,这个世界怎么了。

“这不是你对我好不好的问题,问题是,我不喜欢你。”林惜白哭丧着脸,终于忍不住说出自己真实想法。

况且齐国山高路远,林惜白想象不到与林文远他们分别,自己该有多么难过。

古代也没有飞机高铁,马车速度还比不上大巴车,想回来探望得跋山涉水好几天,林惜白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齐砚白皱眉。

想来是没料到林惜白说的如此直接,齐砚白久久未有回应。

气氛瞬时僵了下来,林惜白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把齐砚白给惹到了。

“那个……感情的事情也没办法勉强嘛,我们还是能够做好朋友的。”林惜白尴尬的笑了笑。

“你是不是喜欢太子?”

齐砚白冷不丁问林惜白,林惜白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林惜白不可思议。

她就是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一个动不动臭脸的冰疙瘩。

虽然楚澈长得确实不错,但她林惜白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齐砚白神色缓和下来。

“那和亲的事情……”林惜白小心翼翼试探齐砚白。

“我已经同皇上说明清楚,再改恐怕有失礼数,万一落得个嫌弃楚国的名头,我也不好回去向我父皇交代。”

齐砚白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他和林惜白的婚事已经敲定,再改不了了。

林惜白郁闷。

“你既心无所属,与我成亲又能如何?我待你情深义重,亦不是滥情之人,不会亏待你的。”齐砚白温柔至极,两人还未成亲便定下承诺。

林惜白肩上犹如压了千斤重量,她喘不过气来。

也是,齐砚白说的是个道理。

“你应该没有忘记,当时我中毒卧床你同我说的话吧?”齐砚白神色坦然。

林惜白这才想起,自己还欠齐砚白一个人情。

可若是为了人情妥协,林惜白心有不甘。

“三皇子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林惜白最后只扔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开了齐砚白住的宅子。

自己与齐砚白只能算作萍水相逢,日后他回了齐国,两人再见一面都是难事,林惜白自然从未对齐砚白有别的情愫。

从齐砚白那出来后,林惜白马不停蹄去了一趟皇宫。

齐砚白说不通,她就去做皇上的思想工作。

总之这个婚林惜白打死也不愿意结。

御书房,皇上低头批阅奏折。

掌事公公前脚圣旨送到尚书府,后脚林惜白便入了宫。皇上挥了挥手,喊人带她进来。

偌大的宫殿,正中摆放一张金檀雕龙书桌,皇上正襟危坐。

林惜白数不清自己来过多少趟,但这好像是唯一一次为了她自己。

“惜白这般慌忙,可是有什么事情?”皇上先行开口,饶有兴致询问林惜白。

明知故问。林惜白心里默默嘀咕。

“皇上,臣女与三皇子的婚事,还请您收回成命。”林惜白开门见山,说罢便弯腿跪下。“臣女受皇上嘱托,这些天照顾着三皇子,现在三皇子已经对京城颇为熟悉,臣女本该功成身退,和三皇子再没什么关联。突然赐婚,臣女觉得不妥。”

怎么就能不跟她商量把她婚姻大事给决定了的?林惜白气不打一处来。

万恶的包办婚姻!

“你不是极力想要让朕解除三皇子和瑾瑜的婚约吗?”皇上挑眉,丝毫看不见林惜白眉目间透露的为难和担忧。

“那是因为公主不想和三皇子成亲,她心有所属,和郑将军才是原配。要是嫁给了三皇子,公主肯定不会开心。”林惜白无奈解释。

“你也心有所属了?”皇上反问。

林惜白哑然。

她怀疑皇上和齐砚白事先商量好了,只要她来反驳婚约的事情,就问这个问题。

“林惜白,朝中事务并非儿戏,你当初执意要解除三皇子和公主的婚约,不惜把太后都搬了出来,可曾想过朕若是退了,齐国该怎样看朕?怎样看楚国?”

“现下有了反转之机,三皇子主动要求退掉婚约,改与你和亲,你又有了别的主意。莫不是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说什么是什么?”

皇上语气严肃,似有些愠怒。

林惜白心里咯噔一下,将头重重低下。

她忽然脑海里浮过陈云间指责她的那些话,如今看来倒真是字字珠玑,说到了点子上。

可若是楚瑾瑜和郑连城不在一起,系统又为何提示他们二人才是官配。

真的是我做错了吗。林惜白有些恍惚。

“还有你拉着瑾瑜故意扮丑截胡三皇子的事情,以为朕全然不知?”皇上继续道。

林惜白抬眸,瞪大了眼睛望向皇上。

“三皇子不让朕砍你的头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现下还要娶你做齐国的皇妃,你该是感恩戴德,而不是跑到朕这里来胡闹。”

皇上情绪上来,对着林惜白一顿斥责。

林惜白听罢耳边嗡嗡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占理,只能躺平任嘲。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惜白迟迟不说话,皇上随口问了声。

“我和三皇子回齐国,皇上就能让郑将军和九公主在一起,对吗?”林惜白语气格外真诚。

皇上愣了愣,倒没想到林惜白既这么重视楚瑾瑜的感情。

“自然。”皇上想也没想便答应了林惜白。

林惜白不再抵抗,仿若只消郑连城和楚瑾瑜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便也安心嫁给齐国三皇子。

到底是成功撮合了第二对CP,应当开心才对。

林惜白浑浑噩噩,不知何时回的尚书府。

林文远担心,急得来回在大厅踱步。

“惜白!”见到林惜白,林文远匆忙赶到她面前。“怎样?三皇子可有被你说通?”

林惜白缓过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林文远。

“别担心,我去找皇上说情就是。”林文远单看林惜白这副神情,就知道恐怕事情不尽人意。

他平生最是宠爱林惜白,也能眼睁睁看着林惜白受委屈。

“爹!”林惜白拉住林文远。“您别去了。”

事情皆由她一人引起,说起来也是她自作自受,林惜白不忍尚书府掺和进来。

瞧见林文远鬓角丝丝白发,不自觉鼻子发酸。

“我在朝中做了几十年,皇上不会不给我情面,你且担心好了,婚姻大事爹爹让你自己做主,绝不能嫁给你看不上的人。”

林文远宽慰起林惜白,只让林惜白放心,万事包在他身上。

“我要嫁的人可是齐国的三皇子,听说以后还很有可能做上皇帝,我还敢看不上?”林惜白噗呲一笑,低头间手指轻轻擦拭掉眼角泪珠。

“爹爹,您就别担心我了,我现在是郡主,以后是齐国的皇妃,都比尚书府小姐地位高,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林惜白拉着林文远的手往座椅上拽。

林文远也纳了闷,琢磨不清林惜白是真心高兴还是强颜欢笑。

“你有什么就和爹爹讲,别自己憋着。”

“我知道。”林惜白轻笑。

她绕到林文远身后,一边说话一边给林文远揉肩。

“我之所以看上去难过,是因为舍不得您、哥哥嫂嫂,府里上上下下,还有我结交的好朋友们。”

“这一走,怕是没个一年半载回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