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听见有人喊他,楚澈停下手中动作。

林惜白小跑着进来,手中还抱着一个食盒。

楚澈冷冷扫了林惜白一眼。

“你快下来,我有好东西要给你。”林惜白咧着嘴,笑得格外灿烂。

她心眼本就大,楚澈平日里又喜欢板着脸,林惜白压根没看出楚澈心情不好。

楚澈心里不想下台,但双腿不听使唤。

林惜白将食盒放到桌上。

“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草莓饼干,你尝尝看好不好吃。”林惜白仿佛献宝一般,望着楚澈的目光满是期待。

楚澈皱眉,敷衍的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饼干。

巴掌大小的饼干洒了几块草莓碎,闻着香甜,十分诱人。

“怎么样?好吃吗?”林惜白眼睛都在发光。

她的甜品店现在生意稳定了下来,林惜白担心大家吃腻了缘由的甜品,就又靠着记忆做了一些新的糕点。

只是古代人的口味难免和林惜白想的有些偏差,林惜白也想将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第一分享给身边亲近的人,特意做多了,给太后和楚瑾瑜都分了一些。

“嗯。”楚澈闷着应道。

他想说好吃,但楚澈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脾气。

“那就好。”林惜白开心极了。“之后我在我的店里上架了,你要来捧场哈!”

怎么能白便宜了楚澈呢,林惜白寻思着,楚澈这么有钱,自己还没坑过他呢。

“你怎么没有陪齐砚白游玩?”楚澈装作无意询问。

可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在意林惜白的回答。

“上午出去玩了,三皇子觉得有些累,打算休息一下午。我正好趁着这点时间好好捣鼓一下糕点。”林惜白如实回答。

“你放心!我这回没有闯祸!做好的饼干也给他分了的。”林惜白还以为楚澈是担心她像上回一样把事情搞砸了。

谁知楚澈听到她的话,脸色瞬时阴沉了下来。

意思是,这糕点她最先拿给了齐砚白。

“你不会不信我吧?”林惜白终于看出楚澈不对劲。

“你可以走了。”楚澈语气冰冷,听不出丝毫感情。

“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脾气。”林惜白也不开心。

好端端的,楚澈忽然甩脸,换谁谁能心里舒服。

“我让你走。”楚澈声音拔高了一些命令道。

林惜白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

“走就走。”林惜白也来了气,赌气般冷哼一声,转头就要离开。

“还有你的东西也拿走。”

话音刚落,食盒就被楚澈甩在了地上。

十几块饼干碎裂成渣,林惜白低头望着眼前狼藉,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你不喜欢吃拉倒,谁逼你吃了。”林惜白朝楚澈吼道。

在场宫人被林惜白吓得心惊胆战,浑身已经抖成了筛子。

这世上能当着楚澈的面发脾气的,恐怕除了皇上,就是她林惜白了。换做别人,楚澈早拖出去喂了狼。

林惜白也是这会儿刚好在气头上,否则她哪里敢得罪楚澈。

“每天就知道摆脸色发脾气,你这样子也就郑将军和九公主愿意亲近你。”林惜白一想到自己用心做的饼干,楚澈还没吃两口就扔了,便气得不行。

“滚!”

楚澈彻底发怒,对着林惜白大吼。

周遭宫人头重重低下,不敢再看向楚澈。

“我不滚,我就要走出去。”林惜白微微仰头,很是傲气的甩下一句,扭头扬长而去。

她自认为这句话说的很酷。

楚澈忍俊不禁,竟差点嘴角上扬。

可转而想到林惜白最先做的饼干都给了齐砚白,他又不想笑了。

林惜白刚出皇宫大门,就撞上了齐砚白。

正巧他来皇宫探望皇上,齐砚白一眼看出林惜白心情不悦。

“可是有谁招惹了你?”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齐砚白轻声询问林惜白。

“没。”林惜白垂头丧气。

她倒是想要问问楚澈,自己哪里招惹了他,引得他平白无故的发脾气。

“要不然我们去花间楼玩?”齐砚白挑眉,兴致勃勃提议道。

花间楼是专门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消遣娱乐的地方,用来喝酒听曲。

按照二十一世纪的话讲就是消费水平比较高的酒吧。

林惜白和齐砚白只在外面经过两三次,从来没有进去过。

“喝酒吗?”林惜白疑惑问道。

“不敢?”齐砚白语气颇为挑衅。

“走!”

说去就去,林惜白和齐砚白径直到了花间楼。

天色微微昏暗了些,花间楼已经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一踏进去,便是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林惜白差点撞上一个喝醉了的壮汉。

“要个包厢吧。”齐砚白环顾四周,觉得外面坐着实在是有些乱。

“我没钱。”林惜白畏畏缩缩,说话间一直打量齐砚白反应。

本来花间楼的酒水就贵,要是开个包厢,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

林惜白反正早早和齐砚白说清楚。

她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给。”齐砚白被林惜白给逗乐了。

两人随即开了个包厢,一同喝酒闲聊,听美人奏乐。

不过一炷香,林惜白就已经开始醉了。

反而齐砚白气定神闲,仿若无事人。

“你们齐国,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吗?”林惜白喝醉了酒,就开始说胡话。

她半靠在椅子上,一条腿大大咧咧搭着桌沿,丝毫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有啊。”

明明知道林惜白喝醉了,齐砚白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

“有美女为什么还跑来我们这儿找媳妇?你在你们那儿找不就行了。”林惜白手一挥,听这口气还带着丝丝嫌弃。

“楚国的姑娘,不一样。”齐砚白说到一半,不自觉看了林惜白一眼。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嘛。”林惜白砸吧了下嘴。

齐砚白笑了笑,给自己斟了杯酒水。

“我实话跟你说吧,九公主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林惜白没多想,竟把楚瑾瑜的事情给抖落了出来。

齐砚白仍然在笑。

他根本就不在意楚瑾瑜。

“你别笑,我跟你说认真的。”林惜白挺直了身子盘腿坐在座榻上,一本正经对齐砚白说道。

“那你可有心仪的男子?”齐砚白歪着头,笑得十分温柔。

“没有吧。”林惜白打了个嗝。“我就和几个男人说过话,郑连城脑子不行,我不喜欢,陈云间说话欠揍,楚澈……楚澈今天还骂了我。”

林惜白提到楚澈,瞬间委屈涌上心头,“哇”得一声嚎啕大哭。

齐砚白哪里料到林惜白脸变得那么快。

他还是头回碰见有姑娘家在他面前哭得这么伤心,止都止不住,弄得齐砚白手足无措。

好在林惜白只哭了一会儿,觉得累了,便也就消停下来了。

齐砚白搀扶着林惜白回尚书府。

街道空旷,时而有行人路过。

周遭寂静无比,只听得见齐砚白和林惜白的脚步声,以及林惜白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太子?”

齐砚白与楚澈撞了个正着。

看见一旁被齐砚白搀扶着的林惜白,楚澈皱紧了眉头。

“我来送惜白回家。”楚澈对齐砚白说道。

齐砚白愣了愣,倒也没有多问,任由楚澈接过了林惜白。

林惜白已然醉得不省人事,刚挨着楚澈,就扑进了楚澈的怀里。

“麻烦三皇子了。”楚澈向齐砚白道谢。

说罢,两人告别。

“起来。”楚澈嫌弃的想要推开林惜白。

谁知林惜白跟熊似的,生生挂在了楚澈的身上。

“你刚刚在齐砚白面前也是这样?”楚澈心生不悦。

“我认得你。”林惜白抬头。

她眼睛扑闪扑闪,宛若天上星子。

“你是楚澈。”话音刚落,林惜白猛抽了下鼻子,贪婪的在楚澈身上闻了闻。

林惜白还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直呼他的大名。

楚澈提着林惜白的衣领,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林惜白问。

楚澈抓住林惜白的手腕,他往前面走,拽着林惜白,让林惜白在后面跟。

“你不会要把我抓回去喂狼吧?”林惜白见楚澈不回答,自顾自猜测起来。

楚澈没说话。

“我……”

“闭嘴。”

楚澈懒得听林惜白絮絮叨叨说些胡话了。

他发现,林惜白喝醉酒后的话比平时多了起码十倍不止。

林惜白被楚澈吓到,再也不敢说话了。

等走到尚书府大门口,楚澈转过身,才看见林惜白眼圈泛红,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楚澈眉头皱得更深。

“我不抓你喂狼。”

许是方才自己太凶了,楚澈语气温和了许多。

“我带你回家。”他伸手擦拭掉林惜白眼角的泪水。

林惜白乖乖应了声。

楚澈头回看见林惜白如此乖巧的一面。

想来是知晓林文远宠爱林惜白,担心林文远看见自己宝贝女儿哭了,误以为是他欺负了林惜白,他才不忍心林惜白继续哭下去的吧。

楚澈心想。

回来路上,楚澈思绪万千。

白日里太后说的话和后面自己忽然发脾气与林惜白起争执的情形,尚且历历在目。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楚澈心乱如麻,脚步不自觉加快。

忽的,他目光一紧。

楚澈停下脚步。

四周空荡,只有楚澈一人。

楚澈继续往前走,直到前面一条巷弄,他迅速拐了个弯。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