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无话可说。

他早知道林惜白做事不靠谱,还信了林惜白的话,楚澈算是认了栽。

不过办法虽然离谱了点,但效果还是不错。

至少成功将太后引了回来,现下只消让太后答应帮楚瑾瑜求情,事情便能好办许多。

皇上是出了名的孝子,平生最听太后的话。

“我命你十天内,将传言全部制止住。”楚澈发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惜白倒吸一口冷气。

还能怎么办,只能先答应呗。

林惜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默默说了一声对不起,跟着她可是受尽了委屈。

好几次差点脑袋落地,幸得她运气不错,又给捡回来了。

街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林惜白路过街边小摊,都能听见众人交头议论,在说楚澈身患绝症的事情。

太子身份尊贵,又生得俊俏无双,平日里就是风云人物。林惜白觉得现在这架势比当时传她和郑连城有一腿还要来的猛烈。

店铺刚刚送走一个姑娘,媒婆热情招呼,脸都要笑烂了。

“这不是林小姐嘛!”瞧见林惜白,媒婆赶紧上前迎接。“您这次来,可是又有什么差事吩咐我去做的?”

媒婆眼里放着精光,看林惜白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确实有事让你做。”林惜白一边说话,一边被媒婆连拖带拽进了店铺坐下。

“您说,您是要找如意郎君,还是让我帮忙在京城中传下消息。”媒婆一脸得意。

林惜白想到昨天还夸了媒婆做事周到,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这就叫物极必反。

要是十天内没能止住谣言,还不知楚澈要怎样处置她。

林惜白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楚澈为刀俎。

“你有法子把消息制止住吗?”林惜白眨巴着期待的大眼睛。

虽然问出这个问题,着实显得她有点弱智。

“啊?”媒婆还没反应过来。

“您是想拿回那一百两?”媒婆以为林惜白反悔,要将报酬拿回去。她连忙挡住袖口,生怕林惜白上手去抢。“这可不行,当时您让我将太子生病的消息传出去,我做到了。您这会儿打退堂鼓,可是有些说不过去。”

林惜白无奈,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她找到媒婆帮忙,还是因为她与郑连城的事情正是媒婆折腾出来的。

结果没想到媒婆做事效率之高,令林惜白叹为观止。

现在京城里到处都在传楚澈时间不多,感觉楚澈不死都对不起城中百姓。

林惜白把今日来的缘由告诉了媒婆。

“您的意思是,想法子又将这消息给止住,叫大家别再传太子生病的事情了?”媒婆恍然大悟。

到手的银子没飞,媒婆松了好大口气。

“对,这事儿已经影响到太子的正常生活了。”林惜白郑重其事应道。她决定在精神层面给媒婆施加压力。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倒是想辟谣,可谁会信她的啊。

“您不是事先和太子商量好了吗?”媒婆面露为难之色。要不是林惜白说此事经过了太子同意,给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造谣楚澈。

“太子心,海底针,他想变就变。跟这种地位高又有钱的人讲不通道理的。”林惜白装作恐惧神色,一边仔细观察媒婆反应。

“太子说了,七天内要将城中所有造谣止住,否则我们两个的脑袋都要掉。”

见媒婆不说话,林惜白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果不其然,听完林惜白的话,媒婆吓得面色煞白,浑身发抖。

“你想,我是尚书府的小姐,他要杀我我还可以找我爹爹求情,你就只能干等着他砍你的头……”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媒婆被林惜白唬住。她神色恍惚,嘴里喋喋不休念叨着。

“所以,靠你了。”林惜白伸手搭在媒婆肩膀上,说出了为国出征的既视感。

楚澈给她十天时间,林惜白便要求媒婆七天解决。

反正媒婆之前听信丞相府的话陷害过她,害她被骂了大半个月,这回就当时惩罚一下媒婆了。

媒婆顶多是墙头草,正儿八经心黑的,还是要数丞相府。

太后回来后去看望过楚瑾瑜一回,叫皇上消了她的禁闭。可关于和亲一事,太后也做不了主。

同众人担忧的一样,和亲关系到两国利益,私自退了婚约,齐国那儿丢了颜面,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惜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要是楚瑾瑜真嫁去了齐国,她就得跟着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思来想去,林惜白还是决定在太后身上下点功夫。

费尽心力把太后请了回来,林惜白不愿轻易放弃。况且除此之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在楚澈和楚瑾瑜那儿得知太后喜欢听戏,林惜白琢磨了两三日,终于计从心来。

她召集来楚澈、楚瑾瑜和郑连城,简单来了个小会。

“什么?演戏?”

楚瑾瑜听完林惜白的想法后大吃一惊。

楚澈与郑连城也是不约而同望向林惜白。

“可以这么说。”林惜白点头。

“那不是糊弄太后嘛。”郑连城皱眉。

“可以这么说。”林惜白再次点头。

“不行。”郑连城一口否决了林惜白的提议。“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能玩这些把戏算计别人。回京已经够折腾太后她人家了了,你这样做,根本没将太后放在眼里。”

郑连城一向品行端正,又是倔强性子。将太后骗回京的事情,若不是楚澈也有参与,他早说林惜白的不是了。

……林惜白对郑连城真的无话可说。

“你们两个觉得呢?”这一次她直接跳过郑连城,问楚澈和楚瑾瑜的意见。

“这也是无奈之举,我觉得行得通。”楚瑾瑜朝林惜白点头表示认可。

不错,这两人其中还是有一个脑子灵光的。林惜白十分欣慰。

她转而又望向了楚澈。

媒婆超额完成的林惜白交代的任务,只花了四天就将楚澈生病的消息压了下去。

现在京城在传兵部侍郎的儿子是断袖。

“别影响我,我无所谓。”楚澈像是怕了林惜白,计划还没开展,就先撇清了关系。

郑连城重重叹了口气,不动声色走到楚瑾瑜身旁站定。

“既然瑾瑜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同意吧。”郑连城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怎么讲也算与众人意见达成了一致。

让郑连城这种死脑筋改变主意并不是简单事情,林惜白默默感叹他对楚瑾瑜是真爱。

“是这样的,我觉得拜托别人来演,给太后带来的震撼力没有那么强,所以我想你们本色出演。”

林惜白开始具体讲述计划如何实施。

把太后喊来听戏容易得很,重点在于戏谁来演,怎么演,还要演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开玩笑,她林惜白老本行可就是写小说的,编故事对于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现在只要解决演员问题,一切就好说了。

“不能直接演瑾瑜出嫁,在齐国受尽欺凌。传到了父皇那,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楚澈提醒林惜白。

抹黑齐国,要是被齐国知晓,林惜白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个我知道。”林惜白挑眉,自信满满拍了拍胸脯。“我会有这么笨?”

楚澈紧紧抿唇,没有说话。

就这样,林惜白临时组成了业务戏剧表演班。这场戏由郑连城和楚瑾瑜做主角,紧锣密鼓的排练了三天后,终于正式登台演出。

楚澈确实没别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是将太后带到御花园。

空地上搭了个四四方方的台子,太后被楚澈搀扶着坐到了最前面的座椅上。

“怎么你父皇没来啊?”太后张望四周,却没有看见皇上身影。

今日重点人物就是太后,周遭这些个妃嫔全是用来热场子的。皇上当然不能来,他来了就完了。

“回皇奶奶的话,父皇政事繁忙,才没有来。”楚澈低声回答。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跟着林惜白一起闹腾。楚澈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从前他可是最鄙夷林惜白这般大大咧咧不懂规矩的人。

转念一想是为了妹妹的终身幸福,楚澈自我安慰,事情变成这样都是情有可原。

“那惜白呢?她总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忙吧。”太后注意到林惜白也没来,顿时有些失望。

“她待会儿就来。”楚澈耐心宽慰太后。

太后终于不再多问,楚澈暗自松了口气。

时辰到,台上帐帘缓缓升起。

身着鹅黄烟笼百水裙的女子跃然立于中央,三千青丝垂下,只一根玉簪轻轻挽起。

虽未施粉黛,但却衬得楚瑾瑜国色天香。

林惜白对这次演出是上了心的,就连演员服装都是她亲自改良设计。

“那不是九公主嘛!”

“怎么是她来唱戏?!”

身后妃嫔小声议论,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这是瑾瑜为了庆祝您回来,特意给您准备的礼物。”楚澈凑过身,小声同太后解释。

太后一下子鼻酸,感动的眼眶泛红。

从前楚瑾瑜待太后也好,只是她自小刁蛮任性惯了,难得有如此懂事讨她欢心的事情。

紧接着一身宝蓝锦袍的郑连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