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听着明煦的禀报,颜慧中皱眉,“那她弟弟人现在何处?”

“她弟弟是个赌徒,昨日因强闯赌坊,已经被人打死了?”

“打死了?这么巧?”

昨日她弟弟刚死,今日太子就被下了毒,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只是赐儿才5岁,不该得罪了谁才是,要说有什么东西让人嫉妒,也就只有太子之位了。

“明煦,明日之内,将赌坊动手之人的身世背景人脉关系都调查清楚。”

“是,娘娘。”

颜慧中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他那个二叔的爪牙已经伸到东宫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床上的萧天赐紧闭双眼,一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颜慧中丝毫不在意血污,伸手给儿子把脉,“没事了,毒血吐出来就好了。”

屏退众人,颜慧中说出心中疑问。

“宫女久在深宫,她的毒药从何而来?”

颜慧中解下身上的护身符放在儿子手中,流云贴心的为他盖好被子。

“娘娘,太医院的药材进出都会有明确的记录,想从太医院拿药怕是难于登天,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接应。”

一句话提点了颜慧中,宫中的下人最近几年都经过了严格的选拔与调查,只有各宫娘娘身边的丫鬟是从娘家带来的陪嫁……现在最想让她儿子出事的就只有偃王了,只要除了太子,大萧便后继无人,到时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起军反叛。

好毒的心思。

“流云,你去把珠儿也带过来,好好照顾两个孩子,我出去办些事情,我不回来,任何人都不能进出东宫。”

东宫被禁卫军围了里外三层,阿木不在,她务必要保护好所有人。

暗卫受萧云易的指令暗中跟在颜慧中身后,飞鸽传书给远在兵营的萧云易,交代宫中的事情。

颜慧中即刻出宫遍寻记号,终于找到了之前那座古墓的地道,翻开尘封已久的箱子,里面的医书还在。

百日红这种毒药很是稀奇,是西域一位失去孩子的女子所研制,它无色无味对大人无用,偏偏针对孩子。

此女被冠以恶名,人人喊打,最后凌迟处死。

随着她的死去,百日红也成了无解之毒,只能延缓,不能根除。

颜慧中也只是抱着一丝希望来寻找解药,没想到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医书上的第一页就是此毒,颜慧中手指划过字迹。

“海底珊瑚,研磨成粉,配合麻黄熬,蝎子,蜈蚣……熬煮三天三夜方可化解,熬煮期间火药不能熄灭,否则需从头再来,直到药色成透明清亮为止。”

拿着医书走出暗道,依旧是那座青楼,老鸨已经见怪不怪了,最近总有些人凭空出现在青楼的后院,她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转化为如今的淡定。

老鸨上前,一眼认出的颜慧中就是上次她想收入青楼却让她跑了的姑娘。

立刻眉开眼笑道:“兜兜转转还不是让我给抓到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颜慧中不想打理她,儿子在等着她回去救命,现在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她随手扔出一口袋银子,又掏出一打银票扔在地上。

“别烦我,这座青楼,我买了,从今天开始你消失在我面前。”

颜慧中的眼神中带着杀气,中毒者活不过三日,而今天是最后一日。

老鸨接客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银子加上银票,少说也得有一万两啊,来这里的男人都抠的很,哪里有眼前这位这么阔绰。

她立刻眉开眼笑道:“夫人放心,我这就滚,绝不碍您的眼。”

老鸨刚退下,楼里的姑娘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看着颜慧中的眼睛都在发光。

“夫人慢点走,看看奴家啊。”

颜慧中眼睛都不抬一下,快步走出青楼。

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车,赶车人正是萧云易派来的暗卫,暗卫点头示意了一下,颜慧中钻进马车。

马车回到皇宫,太医院照着单子上的方子抓药,老院首眉头微皱,对这房子满心怀疑。

“娘娘,不知可否告知一下,这方子是从何处得来?且不说主药中的麻黄有致幻作用,就是这配药蝎子蜈蚣可都是剧毒之物,一个不慎就会要了人性命,这种东西可万不能给太子殿下服用啊。”

“那方院首可有解毒之法。”

“这个……这,暂时还没有。”

颜慧中直接一甩袖子,怒道:“还没有,今日是百日红的最后一天,难不成你让本宫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不成?”

“这……这……”

方院首急的满头是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颜慧中也不为难他,平复了一下气息,做回位置。

“我知道你的顾虑,可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退下吧。”

颜慧中的头有些闷闷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解药有用了。

太医院煎药的地方没有门窗,常年不见太阳,有些药材就是要避光保存才好,颜慧中为了熬煮过程不间断,硬是选择了这里。

流云十分心疼,想接过她手中的蒲扇。

“娘娘,还是让奴婢来吧,已经一天一夜了,再这样您的身体会受不住的,白绝公子已经暂缓了太子殿下的病情,这个节骨眼上,您可别病倒了。”

颜慧中摇摇头,缓缓煽动扇子。

“不够,师兄的药只能暂缓三天,这药需要三天三夜不间断的熬煮,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决不能出一点闪失。”

窗外一个黑影悄悄竖起了耳朵。

偃王府

听着奸细的汇报,萧偃伸手摸着胡子。

不能有一点闪失吗?那他偏偏就是要促成这个闪失。

颜慧中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这最后关头,她说什么都不会离开的。

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柳儿端着食物放在颜慧中面前。

“奴婢是御膳房的,请皇后娘娘用膳。”

“拿走吧,本宫没胃口。”

“娘娘,您就吃一些吧,太子殿下若是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颜慧中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将糕点试毒又放在鼻端下轻嗅,确定没有毒,才勉强吃了几口。

刚喝了口茶水,就觉得腹中不适。

叽里咕噜的响起来。

她当下便摔了杯子,“你在茶水里下药了?”

柳儿脸色惨白,慌忙跪下。

“奴婢不敢,这凉茶是御膳房的师傅说最近天热,让奴婢端给娘娘的,奴婢万万不敢在里面下毒啊。”

颜慧中看了她一眼,确认无假,便大喊道:“流云!流云呢!”

“启禀娘娘,流云姑姑去照看太子殿下了,如今并不在太医院。”

颜慧中腹痛实在是不行了,将手中的蒲扇交到柳儿手中。

“好好照看好药材,本宫去去就回。”

“是,娘娘。”

颜慧中刚走,一只硕大的老鼠就被人从外面放了进来。

柳儿被吓了一跳。

“啊!有老鼠!”

尽管吓的身体都在发抖,但她依旧没有离开煎药的炉子,她记得皇后娘娘的叮嘱,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命啊,说什么她都不能离开。

“去去去,走开!”

那耗子经过特殊训练,见了人不但不躲,还爬过去撕咬。

柳儿被咬的疼了,拿起旁边的扫帚就去打。

结果扫帚掀起一阵风,炉火灭了,耗子也不见踪影。

颜慧中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的柳儿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我不是……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就算是杀了自己,也抵不上这碗能救太子性命的药啊。

“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说着向旁边的柱子撞去。

颜慧中拦住她,“你是有罪,但不是现在死,我儿已经没事了,你现在的任务便是配合我演一场戏,配合的好,本宫便恕你无罪。”

“太子殿下没事?”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一个奴婢怎么能询问皇后娘娘。

“恩,没事了。”

原来颜慧中不放心宫里的人,所以当初在流云想接替她的时候,便将药材分成了两份,她和流云同时在暗中熬煮,一方出现问题,也不会让孩子丢了命。

现在就看这场戏,该怎么演了,流云带着个小太监走进来,小太监手里拿着个大老鼠,正是刚刚行凶的那个。

“这畜生交给你处置,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抓出宫中的奸细,戴罪立功。”

柳儿立刻扣头谢恩。

“谢皇后娘娘,奴婢定不辱使命。”

事情解决,颜慧中回到屋里看儿子。

萧天赐瘦了不少,但好在精神头还行。

“儿臣让母后担心了。”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你既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是要为你担心了,你好好休息,母后让人给你煮了参汤,好好补补身体。”

“都听母后的。”

安排好儿子就寝,颜慧中招来宫里皇上的贴身大太监,询问道。

“皇上现在还没回来吗?”

“回皇后娘娘,是的。”

颜慧中眸光一凛,对着黑暗中的暗卫道:“带上宫中所有的禁卫军,跟本宫去军营要人!”

一队人到了军营,被守卫拦住。

“军营重地,还请皇后娘娘回去吧。”

“我要见皇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