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将颜慧中引到后台,后台不如前面那样富丽堂皇,却也能从柱子的雕花上看出花费了不少心思。
萧云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黑暗中一位老者做在红木做成的轮椅上,伸出干枯的手臂,指着颜慧中道:“你就是买下根须的人?”
“正是。”
“那你可知关于千年人参的传闻?”
“活死人肉白骨吗?”颜慧中回答他,接着道:“这些传闻我根本不信,人死了就是死了,如果这世上真有那些让人起死回生的仙药,那岂不是乱套了?长幼有序,子敬父慈,万物皆有规律,怎可逆天而行。”
老者摸摸胡子,“你这小女娃倒是挺聪明的,那你能否猜出,我为何叫你来此呢?”
周遭寒气上升,黑暗中一张满是刀疤的脸面目狰狞,老者手握冰锥出现,杀气骤然显现,萧云易挡在颜慧中面前,神色警惕。
老者哈哈一笑,“小子,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敢挡在老夫面前,不怕死吗?”
两人的内力暗自较劲,萧云易道:“她是我夫人。”
“夫人?”
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夫妻本是同龄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也见过不少看上去恩爱的人,在生死面前,还不是一拍两散?”
一记带寒冰掌过来,萧云易侧身躲开,直接从上方翻越到老者身后,老者像是背上长了眼睛一眼,一掌接着一掌的打过去。
招招都差一点就能打到。
老者满意的点点头,“有点本事。”
颜慧中看着急了。
“老先生,您这是何意?您卖人参,我们买人参,不曾有怨,何必大打出手呢。”
老者没理她,继续出招。
萧云易趁着他视线被吸引的空档,近身上前,一记带着雄厚内力的大手与老者对上。
双方互相较劲,最后竟是打成了平手。
老者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出来。
萧云易一愣,颜慧中上前诊脉。
“寒毒入体,看来是这武功的问题。”
老者突然咧嘴一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女娃,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情况你也看到了,老夫现在身中寒毒,如果你能治好老夫的病,老夫愿意将这千年人参的根须白送给你们,但如果治不好,老夫就是死也要拉个陪葬,老夫说到做到。”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道理。”
“讲理能活命吗?”
“……”
颜慧中这才明白为何拍卖的只有人参的根须,合着人参早就被人给吃了。
“老先生,我们做生意的讲究不做赔本的买卖,我给您治寒毒,你总该给我个差不多的条件才是,这人参的根须是我们花钱买的,我想这并不能成为那个条件,您说呢?”
老者一愣,哈哈大笑,“小女娃,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敢这样跟老夫说话的人呢。好!就冲你这胆量,这东西赏你了。”
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准确无误的落在颜慧中手上。
“这是……”
“小女娃你可别不识货,这东西世间仅此一件,一般人老夫可不会给他。大萧皇帝贴身 的玉佩,冬暖夏凉,百毒不侵,有了它,这大萧你尽管横着走。”
老人一脸得意,丝毫没注意两人的眼神沟通。
萧云易拿过玉牌左右看了看,道:“玉是好玉,可东西确实假的。”
老人听后立刻不干了,吹胡子瞪眼道:“臭小子,你胡说什么!老夫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走眼,再说这玉佩可是上个月从千机阁阁主哪里买来的,万不可能有假。”
一提到姬子安,萧云易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又打着他的名头在外面招摇了。
随即他从身上解下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递到老者面前。
“是真是假,你自己看吧。”
萧云易的与配上金龙盘绕,每个金龙的指尖都锋利无比,从毛发到眼神处细致的刻画,栩栩如生,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孰真孰假,一看便知。
老者看过后,在看萧云易,直接问道:“你是皇帝?”
“正是。”
萧云易也没遮掩,两人对视数秒后。
一滴泪水划过老人的眼角。
“你是云易吧,真是没想到呀,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事情出现意想不到的翻转,难不成此人还是个故人?
鼻端骗过一抹异香,颜慧中缓步凑到萧云易身边,递给他一块手帕。
然后对老者道:“前辈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老者皱眉:“兵不厌诈,好机灵个女娃娃,这样吧,我收你为徒,将我这一身武艺都传授于你,如何?”
“成交。”
离开拍卖会后,萧云易一直心情不佳。
“你怎么了?”
萧云易看了她两眼,委屈之色溢于言表。
“你和那老头学习武功,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保护好你,是什么都不缺了之后,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就想离开我了,像之前一样。”
颜慧中见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十分心疼。
“不会,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只有生死才能将我们分开。”
萧云易攥紧她的手,“生死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耳朵微动,萧云易觉察出有人跟着,轻扯了下嘴角。
果不其然,到了不远前的巷子拐角,张宁当真是带了一群人来打劫。
“乖乖交出来吧,别让本小姐多废话。”
张宁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让颜慧中看的直皱眉。
“光天化日,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趁火打劫,我是该说你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你蠢啊。”
“你说我蠢!”
张宁勃然大怒。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撕烂这小贱人的嘴!”
颜慧中听到脚步声,心里默数,三,二,一。
三个数后,开封府发衙役带着刀赶来。
“在这干什么呢!都散开!否则都给我进大牢!”
一群人虽收了钱,却也怕坐牢,不约而同的散了。
张宁气不过,指着颜慧中大叫道:“她抢我东西,我不过是想抢回来罢了,官爷可要替我做主啊!”
衙役来到颜慧中面前,“你们抢人家东西?”
“没有。”
“没有?那她怎么说你们抢东西,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怎么不去冤枉别人,偏偏要去冤枉你,我看你就是有问题,来吧,跟我走一趟。”
萧云易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靠近。
“身为官职人员,你就是这么办案的?”
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眼,吐了口唾沫。
“我怎么办案还轮不到你来管,赶紧去大牢吧,运气好,我还能下手轻些。”
颜慧中早有准备,配合着看他演了场戏,看演的差不多了。
取下身上的令牌,“我竟还不知开封府还有这么有本事的人呢?张顺张大人与我是旧相识,我倒要拿着令牌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办案的。”
令牌上的纹路,衙役没见过,却也知道面前的人非富即贵,当下吓出一身冷汗。
“是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两位贵人是张大人的朋友,这么看来,一定是这位刁妇在误导我,小的这就将人带回去,从重发落。”
张宁瞪大了眼,“大人!您不能这样啊!我可是交了银子的,您不能这么对我!”
“闭嘴!”
张宁被带走。
望了一眼天色,颜慧中禁不住的暗叹了声,她觉得才不过是过了没多久,这天就渐渐的凉下来了。
现如今倒是好说些,可是往后呢?
往后日子越来越冷了,百姓们收成不好,没有钱换冬装,可该如何是好?
也时候准备些棉花了,不若然等着天慢慢的转寒,真的到深冬之时,怕是会受不住的。
收回来了目光之后,颜慧中稍稍的想了下,到底是没再有所犹豫,“阿木,这人参的根须得让明煦送回交给流云慢火熬煮三天,现在我们去成衣店看看冬装吧,那些没衣服的孩子,想必很需要这些。”
“好,都听你的。”
到了成衣店,却没见到冬装。
颜慧中有些疑惑,招来老板娘。
“平时这个时候,冬装都已经摆出来了,怎的现在还是夏装?”
老板娘愁眉苦脸,道:“今年粮食收成不好,棉花的收成也不好,现在卖棉花的商人,把物价抬的很高,我们就是想做冬装也做不了啊,做出来的衣服太朴素,贵人们也不会买,老百姓又买不起,干脆就不做了。”
“这样啊。”
颜慧中想着先了解一下棉花的价格。
本是想直接本着棉花铺子去的,可是谁曾想过还没到铺子那,不远前的街巷拐角就发生了令颜慧中感觉很是愤怒的一幕。
“死婆娘,我不是让你在家里面看家么,谁让你上街来了?连家里的孩子都不管了,我要你有什么用!”一男子呵斥了声,而后就要拽着那女子离开这里。
女子惊慌失措的看了一眼男子,而后大叫了一声,抓住身边的路人开始求救,“你是谁啊,赶紧放开我!该死的登徒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大娘,您救救我吧,我真的不认识他!更不是他的妻子!”
大娘手里拿着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