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慧中如墨般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赤红了萧云易的眼。
颜慧中忍不住笑他,“我们都老夫老妻的了,你怎么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家娘子貌若天仙,一辈子也是看不够的。”
刚准备就寝,屋外响起嘈杂的声音。
“陛下,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的病情恶化了!”
流云的声音满是焦急。
颜慧中赶忙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要奔向儿子的东宫。
萧云易心疼她的脚,直接将人横抱起来,火速赶往东宫。
床上的小人儿,脸色苍白,皮肤上细细密密的一层汗。
见到两人,伸出无力的小手,“父皇,母后……”
颜慧中赶紧拉住儿子的手,开始把脉,脉象浑浊,有气无力,隐隐约约和李夫人的病症有些相似。
“阿木,你照顾好天赐,我去一趟李家。”
萧云易一把拉住妻子,“这么晚了,我随你一起去吧,这宫里这么多人会照顾好天赐的。”
颜慧中摇摇头,“还是我去吧,以免打草惊蛇。”
“那你小心,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颜慧中点点头,穿上流云准备好的衣服出了皇宫。
骠骑大将军府此刻正经历一场动.乱,数十名黑衣刺客将将军府团团围住,颜慧中还没靠近就听到了里面厮杀的声音。
“李大将军,既然你投靠了皇后,就别怪我家主人不客气了。”
李永年气喘吁吁,“少废话,是你们先安了不良的心思,陷害我家夫人在前,现在又来说这些,真是老夫见到的最无耻的人,拿命来吧!”
颜慧中从房顶趴着向院内看,旁边一个男声突然开口询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你若是再不动手,那老头儿可就要被打死啦。”
“不急,再等等。”
刚回答完,她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你谁啊!
读懂了她的眼神,来人突然站起身,摇着折扇道:“在下京城第一花花公子,花景是也。”
颜慧中一把两人扯下来,低声呵斥道:“别得瑟,你自己暴露也就算了,别连累我!”
花景有些委屈,“姐姐,我长的这么帅,你就这么对我?”
颜慧中没好气道:“那应该怎么对你?把你烧成灰,拿个漂亮的坛子装上?”
花景浑身一哆嗦,还是问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颜慧中仔细打量了他两眼,疑惑道:“我该知道你是谁吗?看你的年纪也才刚及冠不久吧。”
花景第一次遇到不谄媚他的人,瞬间来了兴趣,“姐姐,我们之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颜慧中专心看着下面,一时不察被他拉了个正着。
“放开!”
“不放!姐姐答应一会儿天亮了带我去吃饭,我就放开你。”
颜慧中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一脚踢过去,直接把人踹下了屋顶。
“姐姐,你好狠的心啊。”
刺客们见这边有动静,直接把花景团团围住,二话不说就砍杀过来。
花景抬起两条大长腿满院子跑,颜慧中就这么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
她下了屋顶,悄悄扶起一旁的李永年,“将军,跟我来。”
李永年刚想动刀子,见是颜慧中,大吃了一惊,“皇……皇后娘娘,你……”
“嘘,跟我来。”
李家有逃生用的暗道,李永年将夫人送了出去,如今再开门,一眼就见到了门内的夫人。
他赶忙拉住夫人的手,眼眶有些泛红,“夫人,我不是安排你出去了吗?怎么……”
“夫君,你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夫妻俩默默垂泪,颜慧中提议道:“现在外面很危险,将军,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李永年回头,看向外面,“可是,刚刚那小兄弟怎么办?”
“将军放心,他功夫不错,若是想活,自然会没事。”
屋外的花景也听到了这句话,轻啧一声,动手三两下就收拾了那群刺客。
花景摇着一把沾血的折扇,悠哉悠哉的走过来,“姐姐真是好狠的心啊,留我一个人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坏人。”
颜慧中一阵无语,“你这不也没事吗?”
“姐姐,你这么说,好伤我的心啊。”
他双手捧心,露出痛苦状,本就好看的脸,此时带上了一种别样的美。
使出了杀手锏,就不信她不心疼,到底不过是一个女人,还没有哪个女人看到他这张脸,不为他神魂颠倒的呢。
等了半天,都没动静,他抬头一看,眼前哪还有颜慧中的身影。
颜慧中跟着将军夫妻俩从暗道走出去,走到亮光处爬出洞口,外面是一处荒郊野外,李永年一阵抱歉,“实在是委屈娘娘了。”
“这有什么,无碍。”
三人刚打算离开,花景蓬头垢面的从洞口爬出来,指着颜慧中,道:“你们就打算这么走了?心是不是也太狠了些。”
颜慧中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哎,你这人,不许走!喂,你没听见吗!我叫你不许走!”
说着就要动手去拉她。
李永年不悦的横在中间,“放肆,娘……”
颜慧中摇摇头,眼神告诉他,不要节外生枝。
“夫人金贵的身体也是你能碰的!收回你的爪子!”
“夫人?”花景一愣,“你成婚了?怎么会,我见你这脸,也就刚刚及笄。”
“多谢夸奖,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的,希望你不要过多纠缠。”
花景嘿嘿一笑,“你这拒绝我的理由也太扯了吧,我堂堂花家大少爷难道还会纠缠你不成?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那就好。”
说完,颜慧中带着将军夫妻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花景双手紧握成拳,“姐姐,我们定会再相见的。”
颜慧中带两人回了皇宫,太子的并也稳定了下来,颜慧中把自己关在太医院,一遍遍的研究药材,天都亮了,也没停下。
萧云易端着食物过来敲门,“慧中,吃点吧,身体扛不住的。”
“不吃,天赐的病等不得。”
萧云易强行弯了一口送进妻子的嘴里,“吃点,别儿子没事,你先病倒了。”
颜慧中看了他一眼,端起碗自己三两口吃了进去,萧云易轻拍她的后背,一阵心疼。
“慢些吃。”
颜慧中一点点的配药,煎药,最后试药。
萧云易一把抢过药碗,一饮而尽。
“哎?你。”
萧云易擦擦嘴,“以后试药这种事情,我来。”
“你可是皇帝,这怎么行!快,快吐出来。”
萧云易咧嘴一笑,张口示意,“喝都喝进去了,怎么吐出来?娘子当为夫是鱼不成?再说我不只是大萧的皇帝,我还是你的夫君,孩子的父皇,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颜慧中给了他一颗蜜饯,“阿木,你是一个好夫君,也是个好父皇。”
“哦?娘子今天才知道呀?那为夫有没有奖励?”
颜慧中低头准确无误的亲了他一口,“这个奖励可以吗?”
“还不够。”
说着,两人按在怀里亲了个够。
半个时辰后,萧云易的身体并无异样,颜慧中知道,这药成了!
她将药材分为两份,一份给了儿子,一份给了李夫人,两人同时喝药。
李永年感激涕零,“多谢,多谢娘娘。”
小孩子就是恢复的快,喝了药不一会儿就生龙活虎了。
“母后母后,儿臣好啦。”
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太子,李永年的心里也有了底。
“夫人,你很快也会好起来的,为夫就在这里陪着你,会没事的。”
李夫人点点头。
却不想眉头一皱,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那血的颜色呈黑色,一看就是中毒了。
“夫人!”
事情一发生,颜慧中也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把脉。
“怎么会这样!李夫人的药是谁煎的,带上来!”
李永年一把推开颜慧中,“皇后娘娘不必假惺惺了,同样的药,怎么太子殿下喝了就没事,我夫人喝了就有事,分明就是你记恨于我,你根本就没想医治好我夫人,是不是!”
李永年情绪激动,想必她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萧云易大怒,“李永年!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把接住趔趄的妻子,怒气上升,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
颜慧中按住他的手,摇摇头。
床上的李夫人也怕丈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夫君,不可,皇后娘娘若是想动手,不会等到现在。”
李永年顿住,是了,这里是皇宫,如果他们夫妻二人在这里出了事,皇上皇后定然脱不了干系,正常人不会这么做。
他拱手行礼,“皇后娘娘对不住了,我就是个大老粗,刚刚是我着急了。”
“无事,先让我为夫人把脉吧。”
情况果然不好,李夫人的体内又多了一种毒,毒药刺激了蛊虫,此刻恐怕就是肉食也压制不了。
流云和德礼带着被押住的宫女走进来。
“娘娘,就是此人煎的药。”
中年宫女一脸惶恐,“陛下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管煎药,从不曾做多余的事情,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