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皇呢,我怎么没看见父皇啊?”天赐被颜慧中哄得半梦半醒,却还是惦记着萧云易。
颜慧中一愣,想起之前萧云易来找自己时跟自己说的话。
“你这天天照顾着儿子,又要分出一份精力来盯着朝堂,自己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我过来陪你一起照顾天赐吧?”萧云易见颜慧中一边照顾天赐一边注意朝堂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心疼不已。
“不用,你安心在前朝,这里有我呢。”颜慧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照顾天赐有被感染天花的风险,她自己也就罢了,但萧云易是绝对不可以的。
身为一国之君,他的生命健康比谁的都要重要!
“可是……”萧云易不忍颜慧中如此辛苦,还是想跟颜慧中一起分担。
“不用可是啦,我没事,真的,只要你们都能好好的,这就够了。”颜慧中笑了笑,她知道萧云易想的,但她不能让萧云易也涉险。
最后萧云易也没能说动颜慧中,只能就此作罢。
回忆起这些,颜慧中还是觉得很幸福,便低头跟天赐解释道:“你父皇呀,他太忙了,他来的时候你都睡着呢,等你好了就可以天天看见他啦!”
天赐没有了回应,沉沉地在颜慧中怀里睡了过去。
见天赐睡着了,颜慧中把他抱到床褥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到偏殿去查问朝堂的情况。
这几日,骠骑大将军李永年抱着一个八岁长相酷似萧云易的男孩到萧云易面前,要萧云易承认男孩的血统,恢复男孩的皇室身份。
这事闹得厉害,李永年甚至都有些逼宫的意味了。
“那个男孩,长得真的很像陛下吗?”颜慧中微微皱眉,她可不曾听说过萧云易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子嗣。
而且萧云易一向不是什么沾花惹草的人,这孩子到底哪来的?
“奴才见过,那模样真是跟陛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是见了怪了。”宫人也觉得不可置信,但现实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信。
先是天赐得天花,然后是太监说陛下有嫡长子,如今李永年又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一个酷似陛下的孩子,难道李永年会是那个背后之人吗?
颜慧中想了想,决定去会一会李永年,“是吗?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有多像。”
等颜慧中到的时候,李永年已经跟萧云易僵持到白热化阶段了,其他的大臣也是各执一词,谁也争不过谁。
而颜慧中的到来,则是让这个僵局撕开了一条缝。
“你怎么来了?”萧云易看见颜慧中,赶紧把颜慧中带到自己身边,像是生怕李永年会欺负她一样。
“臣妾听说大将军带了一个酷似陛下的男孩进宫,便想着来看一看。”颜慧中如实说道,在大殿里寻找着男孩的身影。
男孩在角落里畏畏缩缩地站着,看着确实跟萧云易十分相似,但萧云易的气度他却是半分都没有。
“是挺像的,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大将军你可还有别的证据?”颜慧中转头看向李永年,淡定自若,气场丝毫不亚于李永年。
“这的确是陛下的亲生血脉……”
还不等李永年说完,颜慧中就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些虚的本宫不想听,既然说是陛下的血脉,那便滴血认亲吧!”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便这么做吧,来人。”萧云易全力支持颜慧中,这也是让群臣知道颜慧中有他撑腰,不可小瞧。
宫人把滴血的器具都呈了上来,分别取了萧云易和男孩的血,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两人的血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自古便有滴血认亲这一说,许多人对此都深信不疑,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方法并不准确,有时两个陌生人的血也会相互融合
颜慧中本想借着这次机会来,试探一下李永年。
没想到对方丝毫不惧,看来他早有准备。
颜慧中转身离开,萧云易赶忙解释道:“慧中,你听我说,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等走到了没人的地方,颜慧中才开口解释道:“我当然相信你,只是这孩子来历不明,现在又有了这个名头,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置?
“皇家血脉不容混淆,既然是李将军带来的,那自然也应该由他来解决
两人私下里将李永年叫到了御书房,李将军一手抱着孩子颤颤巍巍的来到御书房。
“老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将军快快请起,朕想知道这孩子的身世,你就说这实话吧,朕做过的事情不会没有印象,所以朕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你若不说,朕也会慢慢查出真相的,就是时间问题。”
李永年浑身一震,低头不语。
许久才道:“陛下赎罪,此子乃先皇遗孤,老臣这么做也是先皇的意思。”
“即是先皇的遗愿,你为何现在才说?刚才在朝堂之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颜慧中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李永年擦擦头上的冷汗解释道:“皇上后宫空虚,且只有太子一子,实难为大萧的皇室开枝散颜,而皇上又拒绝选秀,老臣只能出此下策,虽有违礼法,但不失为一个解决方式。”
“大胆,朕的孩子岂是你能编排的?”
“老臣不敢,此子生母乃是我李家嫡亲血脉,大家闺秀,贤良淑德,是先帝认准了的人,而如今的皇后娘娘,是商人之女,若说血统高贵,老臣认为我李家所生之子才堪当太子之位。”
“李将军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想来逼宫吗?”
“皇上若是想这么认为,也未尝不可,太子的天花恐怕还没好吧,难道皇上想再次让自己的孩子遭遇险境吗?”
一听到‘天花’二字,颜慧中坐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我儿的天花是你做的?”
“皇后娘娘如此精明,想必定能想出其中缘故。”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李永年突然激动起来,佝偻的背也挺直了不少。
“老臣苦苦相逼?皇后娘娘恐怕是忘了,您当年一怒剑斩众朝臣,其中便有老臣唯一的儿子,老臣是一把年纪了,一想到我那独子死于你的剑下,就心痛的很!如今,我已油尽灯枯,若是能拉上一两人为老臣陪葬,也是一件幸事。”
“你想做什么?”
“老臣承蒙陛下不弃,门生成为太子的太傅,臣有恩于他,若是臣一声令下,想必太子如今,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萧云易和颜慧中对视一眼,李家向来恪守本分,而且李大人的独子是病死的,而非被她所杀,李将军这么做,一定是有其他缘由。
“既是如此,朕知道了,将军请回吧!”
李永年刚走,颜慧中就伸出手拉住丈夫。
“此事得暗中调查,我们先去看看孩子吧。”
“好。”
被留下的男孩,十分胆怯的看着两人,八岁的年纪,看上去倒是比同龄人都黑瘦了不少,日子想必也是不好过。
颜慧中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
萧云易皱眉,这行为举止和气度,跟先皇没有半分相像。
“我……我叫风儿。”
颜慧中微微一下笑,俯下身去摸摸他的头,“很好听的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你娘亲呢?”
“娘亲死了。”
颜慧中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亲口从孩子嘴里说出来,她还是很难过。
“这样啊,你先在皇宫住下吧,放心,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男孩一直低头看脚尖,此刻眼睛亮亮的看着颜慧中。
“你是仙女吗?娘亲说仙女替她照顾我的。”
“我不是仙女,但我有可能是你嫂子。”
男孩的眼神让萧云易很不爽,直接吩咐德礼道:“还看着做什么,还不快带下去,没听到皇后说什么吗?”
德礼风一般的将人提了出去。
颜慧中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
“孩子的醋你也吃?”
萧云易只回她一句话,“他是男的。”
公主被奶嬷嬷抱到颜慧中身边,她揉着红肿的眼睛问道:“父皇,母后,皇兄的病情好些了吗?儿臣想去看看。”
颜慧中也有些心疼,这两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没分开过,如今一个病倒了,另一个自然要牵挂许多。
她安抚女儿道:“快好了,等你皇兄好了,就去看你。”
“好。”
萧天赐的身子十分健壮,加上颜慧中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照顾,已然好了许多。
他撑起身子,向两人行礼。
“父皇,母后安。”
“这孩子,跟你父皇母后客气什么,赶紧躺下。”
萧天赐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几日的流食喝的小脸儿都瘦了一圈。
“我的儿啊,你可心疼死母后了。”
一向调皮的人竟然开始安慰起颜慧中。
“都是儿臣不好,让母后担心了。”
“是母后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颜慧中扶起儿子的胳膊,将手指搭在脉搏上。
脉象平稳,虽不甚有劲,却也很有规律,看来是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