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愣愣的对着颜慧中,小手僵持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平南王穿好衣服以后出来就看到孩子手上拿着许多的银子,声音瞬间就变得有些严肃,“平日里面是怎么教导你们规矩的?人穷,但是不能志短,把银子还回去!”
平南王妃闻声赶忙从侧屋跑出来,对着颜慧中有些歉意的说道:“平日里面这孩子都不拿别人东西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的了?实在是抱歉,鸣儿快把银子还给姐姐。”
被叫做鸣儿的小男孩,怯怯的拿着银子,递到颜慧中面前,“姐姐,给。”
颜慧中将银子推回去,笑了笑说道:“无碍,这些钱是我觉得这孩子可爱,所以才拿给他的,你们就收下吧。”
“这怎么使得,无功不受禄,我平南王府并没有什么能帮到姑娘的地方,自然不能收这银子。”
“王爷这话谦虚了,您能照顾好当地的百姓,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平南王妃早早的就听闻了,今天有大夫来家里面,所以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特意做了一桌饭菜,“大夫就留在这里吃一顿吧,您都已经不收我们的钱了,要是不吃下这顿饭的话,我们这心里面也会觉得不舒服。”
看到平南王妃,还有平南王的诚意,颜慧中最终还是决定带着萧云易先留下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明煦在窗外学布谷鸟的叫声,所以萧云易掐了掐颜慧中的手心,“我出去一下。”
“好。”
颜慧中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萧云易出去则是拿到了他们调查的结果,明煦躬身道:“陛下,属下调查得知平南王叛乱的消息是有人故意泼脏水的,这其中大部分人是因为看不惯平南王降低身份扶持百姓的贵族。”
萧云易也能理解,那些人定是想着这个地方偏远,没有人能管的到,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做这样的手脚,觉得他们即便是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情特意的来调查这些事。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来的很值得,要不然的话真的就会平白的让这样一个清廉的人蒙上了叛乱这样的罪名。
萧云易若无其事的重新回到了平南王的府中。
颜慧中在王妃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比较简陋的房子里面,桌子上放着的全部都是粗茶淡饭,连一点肉丁都看不到,这一瞬间,颜慧中大概明白平南王的府中究竟是有多么的拮据了。
平南王妃也知道这样的东西招待人有些寒碜了,“这已经是家里面最新鲜的野菜了,都是我昨日去山上挖的,也不知道大夫您吃不吃得习惯?”
颜慧中点了点头,“这样的菜正合我的心意,王妃辛苦了。”
萧云易面上无波澜,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堂堂一国王妃竟然要亲自到山上去挖野菜。
吃过饭后,王妃将颜慧中请到屋里长谈。
“姑娘一看就是精细人家长大的,今日这粗茶淡饭的,实在是委屈姑娘了。”
颜慧中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平南王妃,“按理来说,平南王身为一城之主,领着国家的俸禄,也有自己的封地,怎么会过得如此的清贫呢,反而不如一个寻常的百姓家。”
这个话颜慧中倒是没有说错,毕竟寻常的百姓家里面好歹也是能够偶尔吃上一顿肉的,可是在这平南王的府中孩子都已经饿成了这个样子,足以看得出来,这平时的生活究竟是有多么的困难,困难到连孩子都吃不饱饭。
一提起这些平南王妃就觉得心里面很憋屈,“本来我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挺好的,但是有些人估计是看不得我好过,可以安排了几个刁奴来到了我们王府,王爷见他们可怜就收留了他们,没想到这些人好吃懒做不说赶又赶不走,只能留在这里。”
颜慧中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即便是刁奴,也只是奴才的身份,怎么能够骑在了主子的头上呢?赶不走又是怎么回事?”
平南王妃叹息了一声说道:“王爷平时就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每当我想赶人的时候,那群人不是病了就是不舒服,王爷爱民如子,怎么忍心让他们就这么流落街头,我说过几次,反倒使我们夫妻之间生出了嫌隙。”
“时间长了,他们还变本加厉,不仅将王爷赶出了主屋,还霸占了田产和房铺,王爷总说只要百姓过的好就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王妃掩面哭泣,一旁的小世子怯怯的走过来,递上一张丝帕。
“娘亲别哭,鸣儿乖乖的,再不惹娘亲生气。”
王妃将孩子抱到腿上,安抚道:“娘亲没事。”
颜慧中继续问道:“王爷难道就没想过上报朝廷吗?百姓的生死怎能只系于一人身上,王爷就这般不信任朝廷吗?”
王妃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这若水城是王爷的封地,百姓的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怎能再给皇上添麻烦呢,再说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的,即便是想要去求助皇上,也没有办法啊,何况我见那些人不像是平白出现的,倒像是被人故意安排进王府的,既然王爷都不说话,我一个女人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颜慧中觉得有些好笑,平南王这个人身居高位竟然连妻子和孩子都照顾不好,帮助别人固然是好,可也要考虑一下自身的情况啊。
“王妃,那几个奴仆拿着这些银子,你们就没有想过去把这些东西全部都要回来吗?”
这时候平南王走进来看了颜慧中一眼,说道:“这些人全部都是被朝廷那几个当官的人安排过来的,即便我把这些人全部都赶走了,又有什么办法,他们还会继续安插人过来,我不过是想来到这些偏远的地方,过一过安顺的日子而已,所以就顺着他们的心意了。”
颜慧中无奈的看着平南王,“可是你明明知道的,如果这些事情不去解决的话,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去索要你们的东西,到最后恐怕你们连房子都没有了。”
平南王妃和平南王两个人看了一眼,全部都明白颜慧中所说的这些后果,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本来在朝堂之上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虽然有一个王位,可是那些人看来根本就不在乎我这些点权利,又因为太过耿直的原因得罪了太多的人,所以现在他们才会做出这些事情,让我的生活也不好受,就是可怜了我家夫人和孩子了。”平南王虽然觉得这些人的做法很过分,可是也没有后悔当初和这些人顶撞。
“那些个卑鄙小人,一个个就会油嘴滑舌,百姓的事情他们办过几件?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办正事,简直无耻。”
对于平南王以前的事情,颜慧中也是有一定了解的,经常都能够听到平南王又在朝堂之上和那些大臣吵了起来,可那都是先皇在位时候的事情了,而且那些个使绊子的贪官,全都被她手刃在皇宫了,不知道平南王若是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想。
最终,颜慧中想了想还是对着两个人说道:“王爷王妃若是信得过我,就收留我留在这个地方几日吧,三日后,你们的东西我全部都会帮你们拿回来的。”
虽然平南王妃是第一次见到颜慧中,但是却对颜慧中的话深信不疑,“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最终,颜慧中带着萧云易成功的住在了王府的西厢房。
账房无人看管,颜慧中打开已经落了蜘蛛网的大门,拿回来那些尘封已久的账本,运用商人的计算能力,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算了个明明白白。
账算明白了,接下来就该去要账了。
第一个便是住在主屋,门口堵人的那名奴才了。
颜慧中也不客气,趁着天刚大亮,一脚踢开的房门。
床的男人慵懒的起身道:“干嘛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二顺,身为一个奴才,霸占王府的主屋,竟然还睡得着?世上还真就没有比你脸皮还厚的人了。”
被这么一骂,张二顺一下子就清醒,抄起床头的一根木头棒子就要打人。
“哪来的小娘皮,敢到我这里来撒野!”
颜慧中一个眼神,明煦上前,单手反剪扣押在地上,“敢对我们夫人不敬,该死。”
“啊……疼……你放开我!我上头可是有人的!你们得罪了我,没有好果子吃!”
“你说的可是前工部侍郎刘大人?”
“正是!怎么样?怕了吧?那可是我亲舅舅,你要是现在放了我,再赔我点钱,我还可以考虑不追究此事?”
张二顺眼神放肆的打量着颜慧中,颜慧中甩手就是一巴掌,“我这就送你去见你舅舅。”
事情没按想象发展,张二顺有些慌了,“你什么意思?”
“连自己舅舅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你真的是刘久山的外甥吗?”
“什么?刘大人死了?这不可能!你一定是骗人的!”
颜慧中也不跟他废话,明煦左手提着人,右手拿着刀,就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