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颜慧中,笑眯眯的说道:“姑娘放心吧,这若水城的菜,老头我这里是最新鲜的,都是刚刚从土里拔出来的,不新鲜不要钱。”
颜慧中也跟着笑了笑,“老伯,您的家里面就您一个人了吗?怎么您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还要出来卖菜呢?”
老伯笑了笑,说着:“家里面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儿媳妇,他们两个人都各自去干活了,我一个人闲在这儿也没啥事儿,就去田地里面种了些菜,拿出来卖。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娃子还出来买菜倒才真是难得,来我送把菜回去吃,倒点油一炒,香的很。”
“那就谢谢老伯了。”
聊的差不多了,颜慧中开始言归正传,“老伯,我好奇问一下,大萧的土地的赋税都是按照门户分配的,您家就三口人能够承担这么多土地的赋税吗?”
一听到颜慧中这么说,老伯就露出了笑容,“以前的确实挺重的,几乎快饿死了也不敢向朝廷借用一块地,可是自从王爷来了以后,这赋税就减轻了许多,而且,福利也是十足十的好,只要你愿意出去,好好的干份活计,养活一家人都是没有问题的。”
老伯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我们这个若水城啊前前后后走马上任过二十几个官员,哪个不是肚满肠肥,专门搜刮我们民脂民膏的,只有王爷不同,他是我这么多年见识到最清廉的一个人,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担心我们吃不饱穿不暖。”
说着就落下泪来。
萧云易没想到平南王竟是这样一个人,看来之前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颜慧中有些疑惑的问道:“堂堂一朝王爷怎么会管这些事情呢?朝廷派来的父母官哪儿去了?”
老人捏紧了皱巴巴的拳头,呀呀切齿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那狗官自从上任以来就把所有的钱全部都吞了进去,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那些年,几乎街头都会有人饿死,而那个人却私吞了那么多朝廷派下来的钱。最后被查封的时候,那墙里面镶嵌的全部都是黄金!这种人就该死,活该老天爷收了他!”
萧云易有些面色不虞,他没想到在大萧的内部竟然还有这样的蛀虫,真是可恶!
“别生气了,大萧地域辽阔,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但你尽所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穿暖,百姓会看见的。”
颜慧中买了一些简单的菜,以后就离开了这个小集市。
“看来这些百姓对于平南王的评价全部都是高度的赞扬,或许,这其中真的如我们两个人想象的一样,有很的问题,有人想陷害平南王。”
颜慧中陷入了沉思。
萧云易接过了颜慧中手中的东西,拉住了她的手说道:“在年前我就已经意识到平南王最近的动静不太对劲,可是那时候无论怎么查都无法查到一些该有的痕迹,所以我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他们这是想困死平南王。”
颜慧中想起了一点东西,对着萧云易说道:“明煦打探来的消息,今天是老王爷的忌日,平南王应该是要离开王爷府的,也不知道我们两个能不能遇到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待会就能遇到了。”
两个人就这么闲逛在了集市上。
忽然听到了前面吵闹的声音。
“快让开。”
“给我让开。”
只见一名男子坐在了一匹发狂的马上面,手中的缰绳已经丧失了能够管住马的作用,前面一个孩童还在路中央。
萧云易正想过去救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一个身影比他还快,从路中间将孩子抱在了怀中。
这一场事件也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纵马的这个人也从马匹上摔了下来,但是,也被这个身影给护住了,救人的中年男人连衣服都摔破了,但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孩子的母亲刚刚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以后泪流满面的对着男人说道:“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平南王拍了拍孩子身上沾染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地对着孩子说道:“下一次可不能自己一个人跑到这种路的中央了,遇到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了,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平南王的话,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平南王又对着孩子的母亲说道:“下一次就把孩子看好了,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孩子的母亲激动的点了点头,“谢王爷大恩大德,救了我孩子的命,谢王爷!”
说完就跪在地上给平南王不住的磕头,此刻的男人浑身都疼,哪里有力气扶她,只是道:“快起来吧,本王无事。”
妇人感激涕零,磕过头便带着孩子离开了。
周围的人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平南王,都上来关心道:“王爷,你有没有受伤啊?”
平南王强撑着身体上的难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无事,各位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等到人群都散开了以后,平南王再也坚持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萧云易赶紧上墙啊扶他,颜慧中也拿出银针快速的为他止血。
“多谢公子,姑娘相助,本王没事,咳咳咳……”
“王爷别说话,保留些力气,阿木,扶他坐起来,压住他的胳膊,我要为他接骨。”
“接骨?本王的胳膊还没那么脆弱……嘶……”
“王爷还是听我一句劝吧,我是大夫。”
萧云易在后面看着,总觉得一个王爷能做到这个份上,真是百姓的福气。
包扎好后,颜慧中叮嘱道:“伤口不要沾水,定期找大夫复诊,我给你开个药方,每天三次换药。”
说这话时,平南王有一瞬间的窘迫,颜慧中只当他是害羞,没太注意。
两个人回到了客栈以后,颜慧中还是不放心,就让人去打听了消息,发现平南王到现在都没有去请大夫,更是没见人去抓药。
颜慧中有些推测的说道:“我听说平南王的府邸很清贫,不会是请不起大夫吧?”
“这或许也是一个可能性。”
“不行,我不能做事不管。”
两个人决定还是去看一看,最终,颜慧中带着疑惑和萧云易以大夫的名义走进了平南王的府邸。
果不其然,再进去以后,颜慧中就发现这座府邸的确实极其的清贫,空荡荡的庭院里只有一颗枯萎的老树在苦苦支撑着,王府的屋子,不是缺砖就是少瓦,进来这么长时间,不说守卫,就连一个下人都不曾看到。
知道平南王府清贫,却不想清贫至此。
“请问有人吗?”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两眼,见两人衣着朴素,语气就有些不善起来,“去去去,这里不接收要饭的,去一边去!”
颜慧中也低头看了下两人的穿着,虽不是绫罗绸缎,但也没到要饭的地步啊。
“我们是王爷的朋友,请问你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既然是王爷的朋友,那就进来吧。”
说完,转身就回了房间,留下萧云易和颜慧中两人面面相觑。
“真是叼奴欺主!”
平南王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边上也没有个人伺候,衣服还是那天那个破洞的衣服,身形消瘦的不像是一个成年男子。
见颜慧中来了,他立刻起身道:“让大夫见笑了,快坐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上好的茶水招待,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我们来这儿只是想看看王爷的伤。”颜慧中走了过去,把了把脉,“您身上的伤都已经流血了,为什么不找大夫呢?”
这时候平南王尴尬都没有说出话。
看到平南王不说话,颜慧中也不好强求,一两银子难倒英雄汉,说的就是此刻吧。
颜慧中拿出自己的笔墨,写下了一张药方子,交给萧云易,“阿木,你让人照着这个药方子去抓药,买三天的量即可。”
“好,我这就去。”
萧云易转身到屋外,将药方交给明煦。
屋内,平南王,勉强支起身,双手抱拳。
“多谢大夫,不知多少钱?我这就让人取来。”本来平南王是不打算请大夫的,但是颜慧中都已经到门口了,他也不能拒绝人家的好意。
颜慧中笑了笑,说道:“不要钱,我是那天看到了您救人,就有些好奇,您是王爷,千金之躯,怎么对百姓那么上心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平南王微微一笑,“我是父王流落民间的孩子,小的时候吃百家饭长大的,若是没有这些老百姓,我可能早就饿死了吧,我这个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现在做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门口小孩子怯生生的看着他们,单薄的衣服落在孩子身上有些大,洗的发旧的颜色配上孩子黝黑的皮肤,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颜慧中走上前去摸了摸这个孩子,瘦的都快要皮包骨头了,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颜慧中也觉得十分的心疼,把钱放在了孩子的手上,“别怕,我是你父王的朋友,拿着这些钱去买些吃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