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是那往生花实在让我忧虑,这花十分难得,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流云差人去调查赵媛媛,不多时就有了回应。

颜慧中将人约在宫外的客栈相见,一方面是怕宫中人多眼杂,另一方面是怕萧云易多想。

客栈的一间上等天字房内,颜慧中头戴帽纱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不由得疑惑道:“流云,这是怎么回事?”

流云也疑惑的摸摸头发,“昨天奴婢明明跟她约好了,怎么会呢?”

就在主仆二人以为被放了鸽子的时候,一老妇从门口走了进来,见到记忆中的那张脸,颜慧中一下子愣在原地,身子因为激动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奶娘?”

老妇跪在颜慧中脚边,“大小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久别重逢,两人抱头痛哭,流云也忍不住开始抹起了眼泪。

平缓了一阵后,颜慧中问道:“奶娘,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大小姐,事到如今,老奴也有件事不得不说了。”

原来这奶娘姓赵,名秀禾,和赵媛媛家有着七拐八拐的亲戚,可惜父亲不争气,小小年纪便被嫁了出去,后来又因为生了个女儿被夫家抛弃,幸得颜慧中娘亲的搭救才留得一命。

后随她进了颜家,对颜家死心塌地,所以当年她的离别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赵秀禾暗自垂泪,“小姐,您要为夫人报仇啊!”

“我娘?她不是因为生我时难产才死的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吗?”

“胡说!小姐,夫人她是被那狗皇帝害死的!那狗皇帝最后不得好死,是他活该!”

颜慧中知道奶娘口中的皇帝指的是先皇,毕竟当时阿木也只是几岁的孩童而已。

奶娘继续道:“夫人当年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给你父亲,两人琴瑟和鸣,十分美满,不就便有了你,夫人在怀你的时候,老爷带着夫人去江南水乡安胎,却不想被南下巡视的狗皇帝看上,百般纠缠,甚至下令要杀了老爷,夫人没办法,想一死了之,被及时发现的老爷拦下,就这样度过了两个月,最后生下你,抑郁而死。”

“可爹从没说过此事,而且如果真是先帝逼死了娘,那他又怎么能够容忍颜家在京城经商呢?奶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啊,还是有人逼你,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们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赵秀禾没想到自己奶大的孩子会这么说,失望的甩开颜慧中的手,“是老奴错了,老奴就不该打扰小姐的生活,就该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才好!”

“奶娘你别生气,我就是有些地方不明白。”

“这正是那狗皇帝的高明之处,他故意把颜家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老爷日日痛苦,老爷是为了小姐的安全,才不告诉小姐的。”

颜慧中得知真相后退一步,“怎么会这样。”

“小姐以为老爷的死真的是被气的吗,是那狗皇帝安排人日日在老爷的饮食中下药,老爷是为了你才夜夜忍受折磨,小姐要为老爷和夫人报仇啊!”

颜慧中此刻站都站不稳了,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死去的齐太妃,冷意瞬间直达头顶,阿木他会不会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这件事对颜慧中的冲击太大,直到奶娘离开,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半个时辰才失魂落魄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流云便上前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呀?手都出血了。”

颜慧中这才注意到,手心处被自己掐出来的伤口,她摇摇头道:“没事,我们回宫吧。”

萧云易早在坤宁宫等待多时了,他抱着儿子,极有耐心的逗他。

“小东西,你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有一个长的像颜慧中一样香香软软的女儿,怕是梦中都会笑醒吧。

颜慧中在门口看见这温馨的一幕,不敢踏足一步,还是萧云易看见了她,向她走来。

“回来啦,渴了吧,我让御膳房特意给你炖了六安瓜片茶,还热着,快过来喝了。”

颜慧中喝着茶,不知该怎样开口。

仿佛是察觉了母亲的不安,萧云易怀中的婴孩冲着颜慧中依依啊啊的叫起来,伸出小胖手要她抱。

颜慧中接过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萧云易轻抚她的发顶,“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既然你不说,我也不会多问,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一定要告诉我,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常公公的声音,“陛下,御花园的寒梅开了,德妃娘娘请您一同去赏花。”

萧云易本想拒绝,可突然脑袋一疼,说出口的话完全与自己的意思相反。

“好了,朕知道了,告诉德妃,朕马上过去。”

“是,陛下。”

常公公退下后,萧云易吻了下颜慧中的额头,“我去去就回。”

他走的潇洒,颜慧中却敏锐的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最近的他仿佛只要听到关于赵媛媛的事情,就会本能的同意,难不成是被下了什么蛊,还是说他真的爱上了别人?

对于后者她不想相信,至于前者她倒是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

赵媛媛的寝宫等了半天也不见萧云易来找她,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要吃了那枚丹药便可以让皇上对我言听计从吗?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命令都实现不了,果然就不该相信你们这些江湖术士,骗子!都是骗子!”

黑袍男露出被损毁了的半张脸,正是之前在长平村遇到的郭半仙。

他拖着残破的身子,一张嘴一口太监独有的尖锐嗓音。

“娘娘莫要着急,这药效想要完全发挥还是需要时间的,再等等,再等等便是。”

“好,那我就再等等,若是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本宫,仔细你的脑袋。”

“是是是,奴才不敢。”

流云本来是奉颜慧中的命令请德妃去坤宁宫的,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些,赶忙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

她小心翼翼的后退,却不想身后有一根树枝,树枝被踩断,发出很大一声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两人。

“谁在外面!给我追!”

流云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跑。

赵媛媛轻抚指甲上的蔻丹,看着下面被抓回来的流云,面上一阵得意。

“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皇后娘娘的狗嘛,偷听人家墙角,这就是皇后的规矩吗!”

毫无预兆一巴掌打在流云的脸上,流云头一偏,吐出嘴角的血,不卑不亢道:“是你们自己做贼心虚,少攀咬皇后娘娘!”

“呦,到了现在嘴还这么硬,看来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啊,来人,带下去,好生“伺候”。”

郭半仙等这一刻好久了,立马上前道:“此人交给我,娘娘就放心吧。”

“德妃!赶紧放了我!否则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不放过我的,可惜啊,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人刚拖下去,颜慧中带着一众奴仆来到德妃的晨曦宫要人。

“赵媛媛,把流云交出来,我便不再追究你之前冒犯我的事情,否则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赵媛媛一听她这个语气,眼泪立刻就在眼眶中打转,“皇后娘娘这是再说什么啊,臣妾实在是听不懂,流云姑娘不曾来过我这里,莫不是她偷懒去了别处?”

“你不用在再这里与我胡搅蛮缠,我不是男人,你这招对我没用,收起你的眼泪,我只要流云。”

“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她再哪里啊,没有的事情,让臣妾到哪里去找人啊。”

一拳打在棉花上,颜慧中也急了,“在不在你说了不算,来人啊,搜宫!”

赵媛媛的婢女兰心抱着自家主子瑟瑟发抖,“娘娘,这可怎么办啊。”

赵媛媛本人更是梨花带雨,水漫金山,“皇后,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都说了人不在我这里,你凭什么搜我的东西,我要找陛下去告你!”

“你请便。”

话音刚落,赵媛媛便飞速的像颜慧中暑身后跑去,哪里像是一个弱不禁风发女人。

“陛下可要为我做主啊,臣妾真的没有动皇后娘娘的人,可是无论臣妾怎么解释,皇后娘娘就是不相信臣妾,还望皇上明察。”

萧云易扶起赵媛媛,看着周围翻箱倒柜的众人,横眉冷对颜慧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我需要你一个解释。”

感情里往往最需要的是偏爱,见自己的丈夫在质问自己,颜慧中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倔强。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她拿了我的人,我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可是德妃说人不在晨曦宫。”

“她说不在便不在,皇上可还有最基本的辨认是非的能力?”

萧云易愣了一下,他不知是怎的了,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做出来的事情却总是在伤害自己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