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听了也觉得颜慧中说得对:“婉婷只是一个小小的秀女,皇后娘娘有什么理由去杀她呢?”

夏灵儿听到这声嘀咕,暗道不好,又开始小声哭:“婉婷,你死得好惨啊,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你报仇!”

哭泣声一出,又有人提到异常之处:“不对啊,那婉婷家境一般,身上不可能会有那么多贵重的东西,难不成是她偷了皇后娘娘的东西?被发现了才被打死的?”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彩月气不过,直接怒斥道:“大胆!你们竟敢议论皇后娘娘,不想活了吗!”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颜慧中知道,于情于理,她都得为婉婷找到真相,否则,既让凶手逍遥法外,又让她自己遭受众人的议论。

她扬声说道:“三天,我必定让此事的真相水落石出!”

“皇后娘娘,奴婢相信您一定会查出来的!”夏灵儿表面上敬重颜慧中,心里却在冷笑,她也知道扳倒颜慧中不是一时的功夫,若是在这三天颜慧中查不出什么来,更能坐实她就是凶手。

颜慧中目光凌厉,“夏灵儿?你不是在禁足吗?本宫可不记得有下旨放你出来。”

夏灵儿面色一变,连忙跪在地上,一脸慌张,“奴婢的好友去世,奴婢实在是伤心,这才违背的命令,求皇后娘娘体谅。”

“你说的好友可是指婉婷?”

“正是。”

“可本宫怎么听说你俩刚进宫时就意见不合,几次争吵,不欢而散,这又是怎么回事?”

夏灵儿愣住了,她本就无意与这些无脑的大家闺秀为伍,刚进宫时就各种看不顺眼,而婉婷的端庄贤淑可谓是大家闺秀的典型,自然也成了她欺负的对象。

只是欺负过后,她就将这件事给忘了,如今再被人提出来,难免增加了嫌疑。

秀女中有几个是见过夏灵儿跋扈的样子的,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颜慧中招招手,“来人,将夏灵儿给我带下去,下次若是再让她逃出来,本宫就要上大刑了。”

一群人散了,坤宁宫的门再次被关上。

颜慧中松了口气,差点坐在地上,还有有流云和彩月拉住了她的两只胳膊。

她迷茫的抬头,说道:“是我害死她,如果我不设计她携带首饰,让夏灵儿自投罗网,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娘娘可千万别这么想,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那夏灵儿心术不正,即便是您不出手,她也自是要去害别人的,娘娘没有任何错。”

流云的一番说辞,让颜慧中心里好受了些。

彩月也在一旁附和道:“小姐,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那夏灵儿恐怕会有下一步计划,如果不调查出真相,只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彩月都明白的道理,颜慧中又怎么会不懂。

事不宜迟,颜慧中派彩月领人密切观察秀女宫里每一个秀女的举动,又让流云调查婉婷生前的人际关系,自己也在后宫中走访调查,禁卫军也在帮助颜慧中尽快找出真相。

宫里的人分为三派,一派是平日里受颜慧中照顾的,此刻坚决维护颜慧中的声誉,不停地在帮忙寻找真相;一派是被夏灵儿蛊惑与颜慧中作对的秀女们,都暗地里祈祷颜慧中尽快倒下;最后一派就是后宫里经历了很多的宫人,面对这件事,他们选择谁都不帮,处于中立的位置。

傍晚,颜慧中坐在桌前,对着饭菜发呆,今天的事让她身心俱惫,胃口全无。

萧云易坐在旁边,十分心疼颜慧中,他知道颜慧中的为人,也全身心地想要帮助她。

“这件事就让我来处理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冤枉的。”

颜慧中却摇了摇头,说:“不了,我自己来处理。你是皇帝,政务繁忙,朝堂上的势力不可轻易用到后宫来。而且,这事因我而起,我必须自己解决,后宫险恶,若是解决不了此事,我也当不起这个皇后。”

见颜慧中态度坚决,萧云易只好作罢,但心里却决定让他的暗卫多帮帮颜慧中。

第二天,颜慧中在想着秀女婉婷惨死的经由。

“小姐,我有发现了!”彩月高兴的声音传了过来,颜慧中抬起头,看见彩月轻快的身影走了进来,后面还押着一个低着头的秀女。

“怎么回事?”颜慧中问。

“小姐,我派去观察秀女宫的人说看到她在后院的水井旁边烧纸钱还有一些小玩意,嘴里念念叨叨的。我觉得有古怪,就把她没烧完的东西拿了过来,您看!”

颜慧中接过彩月手里部分烧毁的香囊,一眼看出这就是婉婷的手艺。她脸色一变,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秀女,呵斥道:“抬起头来,给本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秀女吓了一跳,抬起头唯唯诺诺地回答:“奴婢是秀女文竹,之前与婉婷交好,婉婷送了我几个亲手做的香囊,我们相处得很好。”

文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她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婉婷出事的那天晚上,我起身去茅房,无意中看到婉婷在和夏灵儿争吵,当时下着雨,大家都没发现异常。我吓坏了,不敢去阻止她们,接着,我看到……婉婷,婉婷被夏灵儿推进井里了。”

“什么!可恶!你怎么不早些说出来!”颜慧中听到是夏灵儿害死婉婷,气得站了起来,她锤了一下桌子,问文竹。

“我太害怕了,怕夏灵儿看见我,您不知道夏灵儿平时多可怕……我跑回房间,用被子紧紧盖住了头。当时雷声很大……我想着婉婷会被别人救起来或是自己爬上来……”说完,文竹已经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彩月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来说吧……婉婷姑娘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她觉得自己有愧于婉婷,也担心婉婷会化成鬼来找她,就趁人不注意给婉婷烧了纸钱,把之前婉婷送她的东西也烧了,这才被我发现。”

大家都叹了口气,为婉婷的可怜,为文竹的胆小,也为夏灵儿的狠毒。

颜慧中说:“流云,把她关起柴房,等这件事解决了再放出来。彩月,你带几个人去水井边找一下物证,夏灵儿在和婉婷推搡过程可能会掉下什么东西,你叫人找仔细点,绝不能放过夏灵儿。”

流云和彩月都各自领命离去。

颜慧中想到婉婷的善解人意,想到之前和婉婷的相处时光,越发为婉婷惋惜:“可怜的姑娘,愿你来生再无恶人相害,我一定为你报仇。”说着,颜慧中又想到夏灵儿三番五次的手脚,她眼神狠了下来,说:“好你个夏灵儿,总是作恶,视人命为草芥,此人非除不可!”

彩月带着人来到秀女宫,此时宫里人心惶惶,毕竟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死了人,还是一直跟自己朝夕相对的熟人,谁都无法安心生活。

彩月封锁了后院,和几个宫女仔细查看后院的角落。

“这是夏灵儿之前向小姐炫耀过的玉佩!”彩月捡起一块玉佩,大声说道,却没人回应,她有些奇怪,正想转头,不料眼前一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都这个时候了,彩月怎么还不回来?”彩月是个知分寸的人,向这样一去不回,什么消息都没有传来的情况极其少见,颜慧中有些担心,打算亲自去水井处看看。

来到后院,看见空无一人,颜慧中开始警惕起来。这时,身后传来了异响。

“谁!”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裹着布的手出现在视野。

随着一片颜子的飘落,颜慧中倒在了地上。

时近秋天,颜慧中躺在冰凉的地上,冷意通过薄薄的衣裳透进身子。

颜慧中慢慢挣开眼。

眼前是飞满灰尘的破旧屋子,墙角处有蜘蛛正在织网。

“咳咳咳……这是什么地方,后宫里竟有这么荒凉的地方。”颜慧中只能认出她还在皇宫。

一个声音解决了她的困惑:“这里啊,就是冷宫呢!”

另一个声音接着说:“你高高贵贵的皇后娘娘可不容易见到这种地方,这次能来见识一下,多亏了我呢!哈哈哈哈!”

双手被绳子紧紧绑住,颜慧中只能奋力扭动身子使自己转过去。抬起头,她看见夏灵儿和文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得意洋洋的样子。

讽刺她的就是夏灵儿。

颜慧中实在想不到,那个胆小懦弱的文竹私底下却是这幅模样,她瞪大双眼:“你究竟是谁?”颜慧中表现得很是难以接受,背后的手无声开始解绳子。

文竹低下身子,用手勾起颜慧中的下巴,轻声说道:“我亲爱的皇后娘娘,您还记得愉嫔吗?就是那个被你断了手筋,抑郁自尽的可怜女人。”

颜慧中当然记得愉嫔。她是萧云易还是傀儡皇帝的时候太后赐给他的人,深受假皇帝的“宠爱”。可自从颜慧中和真正的萧云易回到宫里后,愉嫔便被冷落了。

她嫉妒颜慧中被萧云易独宠,几次三番挑衅她,她当时又因虫毒躁动不已,这才断了她的手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