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慧中心里一片颤抖,仿佛全身被抽尽了力气,但还是颤颤巍巍地撕开了书信封口,里面的纸掉了出来。
她弯腰捡起,念道:
“因心中早已另有他人,实在愧疚不已,不该隐瞒姑娘在先,现如今已经想通,便立下休书留之,还望原谅。”
泪水不受控制般涌现了出来,打湿了颜慧中的脸庞,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怜。
她全身颤栗了起来,无法相信这一切。
又看了字迹,是萧云易的字迹没有错,她认得的。
确认再三,想欺骗自己也骗不得了。
前几日两人还有有说有笑,恩爱不已,难道都是些假象吗?
不!她不相信。他口中所说的另有他人是真的吗?可是从未听他提起过半句啊。阿木,你当真这么做了吗?
彩月进门看见失魂落魄的颜慧中,担心询问:“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不开心了,奴婢替你报仇。”
垂眸看见她手边的纸上有休书两字,立刻瞪大了眼睛,她虽然识字不多,但这两个字还是认识的。
“小姐,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姑爷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您要相信姑爷啊。”
思绪纷乱,愈想愈多,也愈头疼不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彩月,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姐……”
“那好吧,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叫奴婢,奴婢就在门外。”
这些事发突然的变故让颜慧中差点站不住脚,还好萧云易身旁的明煦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
她连声道谢,声音里尽是沙哑,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到。
“明煦?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煦实在是不忍心,虽然主子嘱咐再三不要告诉她真相,但他还是要告诉颜慧中。
“小姐,你不要太伤心了,总管他,他是有苦衷的,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不忍看到颜慧中被蒙在鼓里,也不忍心主子就这样这误会。
“什么苦衷竟然能逼得他给我下休书,分明就是厌弃了我。”
明煦遮遮掩掩,自己已经透露了许多,不能说的再多了。
“总管他,他不愿让我们告诉小姐你。”
但是看到颜慧中那哭红的双眼,终究是不忍心,唉声道:“其实姑爷他毒入心脉,很快就要命不久矣,他不愿告诉小姐,就是害怕小姐伤心,所以才出此下策,给小姐您写下了休书。”说完,明煦脸上出现哀痛的神情。
阿木受了伤?难道是在暗道那一次?什么伤那么严重,萧云易这个笨蛋宁愿死也不告诉自己,竟然还想用休书逼让自己离开,怎么早没想到,阿木,等我。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萧云易,看看他的强势现在怎么样了,他什么都不告诉她,现在还要这么狠心抛下她一个人。
颜慧中将手中休书收拾好,放回柜子里,叮嘱了明煦几句,又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自己也精疲力尽了,她的嗓子哑的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脚上的鞋子也磨得她的脚疼痛不已,可还是没有找到萧云易,颜慧中的心就慌乱不已。
阿木,你到底在哪里啊?怎么现在还没有出现,真的要抛下我一个人吗?
颜慧中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在街上游荡。
路过一处酒楼,她看到里面有个人熟悉不已。
那人身边莺莺燕燕美女环绕,正举杯痛饮,好不快活。
那不就是萧云易吗?他怎么在这里?
她好像又被重新注入了灵魂一般,小步匆匆进了酒楼,距离那人一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一整天的疲惫让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一张小脸不知是由于刚刚的小跑或是眼前的景象而泛起一片红,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也生起了白雾。
萧云易感受到了。他一抬眼就看到了颜慧中,颜慧中泪眼朦胧直勾勾地盯着他。
记得以前,这双眼睛经常对他弯成了月牙。
他的心霎时难受不已。却依旧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都已经和你交代清楚了吗?”萧云易看着眼前的人冷冷的说道。
他的话恍若一把把寒冷的刀,刀刀刺向颜慧中,鲜血淋漓。
还真是令人头疼的很,他不是已经和她说的很明白了吗?为什么她还要这么不听话,还要跟过来?
看着眼前这一切的颜慧中,面对他的质疑,一时呆愣了片刻不知道做出什么举动来才好。
明煦说萧云易命不久矣,可是现在为何会身处酒楼?还是在这里寻欢问柳?
她的脑子里一团雾水,千万个声音在她脑中嘈乱地叫嚣。
她微微皱眉,不悦道:“你呢?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萧云易幽深的眸子里看不见任何情绪,只是拉长了声音的缘故,让他的话听起来格外的漫不经心,“我?你不都看到了吗?我在这里享乐啊。又有美人在伴,有人佳肴在侧。”他嗤笑出声,像是在嘲笑眼前的人还看不明白。
可说完这些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想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闷疼不已。
颜慧中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说他在享乐,他喜欢这里?
看着颜慧中脸色越来越差,萧云易也心疼不已。眼里闪过他人察觉不到的痛楚。让人误以为刚刚只是看花了眼。
可他没有办法,如今他身中剧毒,怕是再也无法治愈,小颜慧中他不想这样耽误她一生。
他只能这样做,这样逼迫她,让她离开。
“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是这样的人。”颜慧中咬牙道,虽然事实好像就是这样,已经摆在了她的眼前,可她就是无法相信。
话音刚落,一声女子的惊呼声又起。
不过不是她的。
是一位舞女的,那位舞女出落的美艳大方,由于萧云易突然的拉拽而此时娇羞地躺在他的怀中,双目低垂,脸上更是红晕一片。
“还是不信吗?”萧云易微眯着双眼,用一种轻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让她好不自在。
还未等她回答,他又俯下身来,轻含了舞女的耳垂,又惹得一声惊呼。
“还不信吗?我就是这样的……”还没有等他说完,一个巴掌打了下来,落在他的右脸上。
等他反应过来时,颜慧中已留下惨然的背影跌跌撞撞向酒楼出口寻去。
看着她出了酒楼,他才猛地推开怀里的人,侧身吐出一口鲜血,好半天,喃喃道:“我都是为了你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满是落魄。
“吱呀~”颜慧中再次推开门,“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赶走,你做梦!既然娶了我,那我这辈子都要缠着你!”
许久,萧云易叹了口气:“你终于还是来了。”他抬头看着颜慧中,眼神温润,眸中含笑。
颜慧中望向他,只觉得整个人顿时没有那么悲怆了。红了一圈的眼眶,眼角还夹杂着几滴极力忍住没掉下的泪水。
他呼了口气才勉强压住心中的酸涩,萧云易站起身,朝颜慧中走了过去,将她一把拥入怀中,一边抚着颜慧中的背,一边轻轻的唤:“慧中……”
他平静的抚摸着,轻轻拍打颜慧中的后背。心头的酸涩终是忍不住了,无声的哭了出来。颜慧中挣开萧云易的怀抱,笑了出声:“明明是该是我伤心,你哭什么?”
萧云易看着她的眼眸,极其认真:“我怕你离开我,怕你再也不属于我,怕你身边有了别的男人,怕你过的不幸福。”
颜慧中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本就眼泪在眼眶打转,原本她本也不是爱哭的人。
可是这一刻,颜慧中扬起一张小脸流下两行清泪,一双手捧起萧云易的脸:“阿木,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再担心,你也要信任我,我很坚强,我们也可以互相扶持,我们都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了,我不希望只有你帮我,而我毫无负担的接受你的好意。”
“你受伤,我要管你。如果我带给你的人生只有麻烦,不用你说,我会自动的消失在你的世界。”
她搂住了萧云易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哽咽的说:“我希望我们能互相信任,走过这一生。好吗?”
颜慧中的眼球中布满血丝,而萧云易也不好受,他以为……颜慧中是过来训他的。没想到,她已经考虑好了未来。
他沉声说道:“好。我们共同进退。”这一声好,不仅是对未来的承诺,也是对过往的道歉。
“我爱你。”萧云易轻声说。
“我也是。”
翌日,颜慧中早早起床,翻看白绝留下的医书。
萧云易心疼她的很眼圈,接过彩月手中的燕窝盏递过去,“歇歇吧,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咳咳……我没事,你别……咳咳咳……”
颜慧中扶他坐下,叮嘱道:“你才该好好休息,我刚翻阅书籍,神医谷草药众多,一定有治疗你的药,不日,我便打算过去一趟。”
“不行,神医谷地势偏僻,豺狼虎豹众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让我一起去吧,我可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