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慧中道:“我来看看你。”
“呵,看我,看我笑话吗?”张秀才转过身,又突然靠近颜慧中,伸出手要抓她:“是你,一定是你举报了我!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
颜慧中吓了一跳,看见张秀才歇斯底里的样子,感到有些悲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欺君可是死罪!”颜慧中不明白,凭着张秀才自身的才华,完全可以在科举中出人头地的啊。
“呵呵,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根本不是什么才子,你看到的那篇文章是我抄来的,我这个秀才都是抄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颜慧中不敢相信,怪不得颜元良总跟她抱怨张秀才。
颜慧中又听见张秀才自言自语:“作为一个文人,偷窃被抓住本来就是耻辱,你这个女人,还要来帮我解围,不就多了一个知道我的丑事的人嘛!”到最后,张秀才癫狂起来。
颜慧中这才知道,原来当初自己的善举却被张秀才认为是多事,令他更加感到羞耻,因此怀恨在心。她脸色也阴沉下来,“我好心对你,你却恩将仇报!”
张秀才冷笑一声:“呸!我宁可你没有看到这件事。”他又癫笑起来:“哈哈,你可知,我就是因为你多余的举动与苏卿卿解盟?反正我都是个死,全告诉你吧,进颜家偷文章就是她给我出的主意,哈哈哈!”
“敢举报我,去死吧!苏小姐不会放过你的!”张秀才伸手抓住了颜慧中,看守赶紧来帮忙,用棍子将张秀才的手敲开。“啊!”张秀才痛得在地上打滚。
颜慧中见状,知道在待下去也无益,拿起地上的食盒,本来是给张秀才的,她改主意了。“看守大哥,你辛苦了,这些饭菜就给你了。”看守开心地收下了。颜慧中看了一眼张秀才。
“颜慧中!”张秀才喊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张秀才的愤恨,颜慧中冷着一张脸,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了一封信。
张秀才不经意间一瞥,发觉信封上的字迹令他十分熟悉。
“这是…”
他表情微变,面目狰狞的表情,荡然无存。
“你父亲在得知你坐牢后,特意委托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颜慧中将信封交到他的手里。
隔着铁门,他颤抖着手,有些迟疑地拆开信封。
他知道自己辜负了父亲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期望,寒窗苦读十年余载,到最后竟然落到坐牢的境地。
他张秀才非但没有成为父亲的骄傲,还成为他人的笑柄。
实属是罪该万死。
张秀才含着泪将这一封信,逐字逐句地读完。
最后像是抽光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了地上。
“不管是不是我举报你,你抄写文章原本就是一个不可磨灭的事实。谁有错在先,我相信你心知肚明。”
颜慧中知道以张秀才的学识,不应该肚子里没有一点油墨水。
只不过是走了歪路,到最后把自己的前途也毁于一旦。
“我之前是赏识你,才给你机会。你如今自食其果,希望你能够记住这个教训。不要再让你的父亲失望了。”
颜慧中眼看着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苦口婆心地劝告。
一直以来,她对张秀才已经仁至义尽了。
张秀才低垂着头,颓废不堪地攥着信纸。
“爹,我错了…真的错了。”
张秀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不已,他喃喃自语地自责,不由地捶胸顿足。
颜慧中叹了口气,之前对于张秀才的怒火,也因为这一份沉甸甸的父爱,消失在过往云烟。
“信我已送到,好之为之吧。”
颜慧中觉得自己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必要,跟狱卒打了声招呼,带着彩月离开了地牢。
“夫人,你真的太心慈手软了。”
彩月对于张秀才的不耻行为嗤之以鼻,这一封信,完全是颜慧中对他最后一份仁慈。
“他也是被利欲熏心蒙蔽了双眼,其实本质不坏的。”
颜慧中和彩月沿着小巷一路向前。两人一前一后,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
“彩月,我肚子有点饿,要不然我们回去之前,去街上买点梨花糕吃吧。”
她暂且把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揉揉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然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身后并没有人回应自己的话。
“彩月?”
颜慧中疑惑地扭过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一块带着迷药的手帕。
“唔…”
她微微睁大双眼,拼命想要挣脱他人的束缚。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药效的发作,让她越发觉得浑身无力。
到最后,就连最后一抹意志,都不得不石沉大海,消失在深渊的尽头。
“这女人还真是麻烦。”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满脸不耐烦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颜慧中。
“有钱拿就好了,你还烦什么?”
另一个人从巷子另一头走了过来,他肩头还背着一个人,凑近一看就能发现是昏过去的彩月。
“早交差早走人,鬼知道我等了她们有多久。”
两个男人将彩月和颜慧中扔进就近等候的马车,没过多久,他们人手一叠银票,消失在暮色中。
颜慧中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她从昏睡中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
“彩月?彩月你在吗?”
她声音夹杂着一丝颤抖,试图寻找自己的丫鬟。
如果她自己没有被灭口,彩月极有可能,也仅仅是被迷晕罢了。
寂静的周围,甚至能听到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当她试图冷静下来,梳理自己的思绪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颜慧中不由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伴随一阵“吱呀”推门声,一个男人的身影,倒映在颜慧中的眼眸。
“是你。”
借着微弱的烛光,颜慧中总算看清眼前男人的面孔。
“怎么?看到我似乎很惊讶。”
严峻右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近。
颜慧中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后背紧紧抵着墙壁,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你想做什么?”
她强压下内心的不适,试图跟严峻周旋。
正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她不敢多言。
严峻笑容灿烂,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划过颜慧中的脸庞,最后在她的脖颈停留。
“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才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的许多,明明是一句表白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如同地狱修罗般,为之一震。
自从严峻瘸了腿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原本对于颜慧中的爱慕之情,到如今也变成了变态占有。
在颜慧中的印象里,严峻不应该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可事到如今,事情的发展方向,已然不受控制。
“严峻,你听我说,我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你不能这么做。”
颜慧中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句话,在无形中激怒了严峻,让原本已经有些癫狂的他,进入了更加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
“怎么?有夫之妇又怎样?我喜欢你,就应该让你成为我的人!”
严峻低下头,鼻尖蹭了蹭颜慧中的发丝。
淡淡的清香,令人着迷。
“严峻,你冷静一点。”
颜慧中一边跟对方周旋,一边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试图找一个方式解决自己目前的困难。
“我冷静?你到底要我怎么冷静?我知道你嫌弃我是一个瘸子,所以我更要让你变成我的人!”
严峻偏执地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颜慧中的头上,哪怕是一丝一毫。
话音刚落,他睁着猩红的双眼,整个人朝颜慧中所在的方向扑去,像是发了疯般,亲吻着她的脖颈,手上的动作自然也没有耽搁。
颜慧中感觉到一抹难以言喻的恐惧,她拼命挣扎,歇斯底里地怒吼也无济于事。
“这里是镇国公府的密室,里面的墙壁我可是特意加厚,就算让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严峻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似乎在自嘲,颜慧中的不自量力。
“你要是乖乖从了我,吃香的喝辣的绝对有你的份。要是不从,我手段自然会粗暴一点…”
严峻单手解开颜慧中腰间的绳子,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鲁莽,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严峻,你给我走开!”
颜慧中拼命摇晃着脑袋,想要躲避那些令人肮脏的吻。
她能感觉到自己下身越来越凉,仅仅是最后一件裤子保护她的安全。
颜慧中顿时警铃大作,这是她最后一丝尊严的底线,不允许受到他人侵犯。
“你为什么宁愿跟一个一无所有的臭小子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
严峻浑身散发着嫉妒二字,十分怨恨地吐露自己的心声。
“难道就是因为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瘸子?!”
他自始至终都抓着自己的痛点不放,整张脸都是扭曲的。
“严峻,你要是再这样,信不信我咬舌自尽!”
紧要关头,颜慧中咬了咬牙,主动威胁起严峻。
她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的威胁,舌头紧紧咬着牙齿,只要一个动作,能结束这一切。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