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易在她旁边坐下来,用低沉的声音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
颜慧中听完,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很是自责。“怪我,要是我能注意一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落在被子上。萧云易心疼不已,将颜慧中揽在怀里,安抚着她的情绪。
颜慧中从萧云易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要把孩子留下!”
萧云易坚决不同意,看着颜慧中倔强的眼神,放低了语气,道:“慧中,这孩子留下来对你身子的伤害非常大。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萧云易握紧颜慧中的手,想让她内心的痛苦减少一点,放弃这个孩子。
但颜慧中终究不同意打掉她的第一个孩子,即使会伤害她的身子,她也心甘情愿!
“不!这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才有的,我不能放弃他!阿木,留下他吧,求你了,况且大夫也说了,只是损伤身子,不一定就会要我的命啊。”
“你让我想想吧,”
面对妻子的恳求,萧云易走出房间,内心沉痛无比。
但他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必须除掉。他向彩月和流云交代,他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让她们好好照顾颜慧中。
彩月和流云对视一眼,又齐齐叹气。
“小姐怎的就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却……”
“嘘,别说了,小姐要是听到了,恐怕会更加伤心的。”
萧云易走到书房,叫来彩月,“你暗中去包几帖温和的落胎药,记得这件事不要让夫人知道。”
“可小姐对这个孩子好像很上心,若是……若是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同意的。”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
“……”
彩月离去后,萧云易坐在书房良久,一言不发。
药买回来后,他一个人守在炉子旁边亲自熬煮。
“孩子,不要怪爹爹,你娘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你若真是舍不得我们,就等你娘调理好身子后再来吧。”
萧云易端着一碗药,走进房间。
此时颜慧中手里拿着针线,正对着一块祥云样式的花布缝缝补补。
见他来了,立刻开心的向他展示道:“阿木,快看,这是我给孩子做的小衣服,好看吗?”
“夫人的手艺自然是好看的。”
说完顺势拿起桌子上的瓷碗道:“这是安胎药,我特意叫人去熬的,趁热喝了吧。”
颜慧中有些怀疑的看着碗中黑漆漆的汤药,“这真的是安胎药吗?”
“当然,我是孩子的父亲,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
萧云易转头看向彩月,彩月微微摇头。
慧中,不要恨我。只有谎称是安胎药,你才会把药喝下去吧。
颜慧中端过碗,却没有把药喝下去,只是盯着那碗药良久。面对萧云易的催促,她放下碗,发出“磕”的一声。
颜慧中抬头看着萧云易,说道:“这不是安胎药,这是落胎药。”说完,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她以为萧云易已经知道她的决心,以为他不管怎么样都得妥协。因此当她无意中听到萧云易吩咐彩月去熬落胎药的时候,还想着他最后可能会放弃,因此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可当萧云易终究还是把药端来让她喝时,颜慧中的心满是失望,也更坚定了保住这个孩子的决心。
颜慧中看着萧云易,十分坚决地说:“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孩子生下来!我永远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萧云易也是以十分坚决的态度说道:“我不同意,他会对你造成极大的威胁!”
两人互不退让,争执着,彩月和流云站在门口,听着房间里颜慧中和萧云易的争吵,都不知道要怎么做,很是揪心。
在萧云易再一次否决她的决定后,颜慧中生气地喊道:“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她剧烈地喘着气,捂着肚子,不再看萧云易。
担心颜慧中被气坏,流云便进来将萧云易劝走了。
颜慧中气得不行,对彩月和流云嘱咐道:“往后他再来,就把他拦住,我暂时不想看到他,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许让他进来。”
彩月和流云对视一眼,无计可施,只好遵从颜慧中的命令。
此后,萧云易来看望颜慧中,都被禁闭的房门拦住。他不敢违抗颜慧中的命令,如果擅自进去,一定会让颜慧中更加讨厌他。因此,他只能等,等颜慧中消了气。但颜慧中迟迟不松口,萧云易担心颜慧中的身子,最终只好妥协。他站在门口,向颜慧中说道:“慧中,我答应你,将孩子留下来,你开门让我看你一眼吧。”
听见他的承诺,彩月和流云都不自觉露出苦涩的笑容,向颜慧中看去。彩月对她说:“小姐,姑爷同意了,让他进来吧!”
颜慧中沉默了一下,点头同意了。见状,彩月赶紧打开了门。
拦住他数次的房门终于被打开,萧云易欣喜不已,快步走了进去。
颜慧中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萧云易再一次向她承诺,会留下这个孩子。两人这才和好如初。
为了让颜慧中怀孕不太辛苦,安胎药是不可缺少的,颜慧中每天都得喝很苦的药,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喝,只有坚持喝药,孩子才能顺利生下来。因此,无论药多么苦,她都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去。
这天,颜慧中喝完安胎药,便在彩月的伺候下躺下休息。
腹中传来一阵阵痛感,喉咙的腥甜也不停地涌上来,颜慧中皱紧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忽然,她转过身,“咳咳……”地上出现了一摊血迹,她抹了一下嘴巴,映入眼帘的是鲜红的血液。她瞪大了眼睛。
“小姐!”彩月惊呆了。
于此同时,独自坐在厨房的秋菊愤愤的向炉火中扔着木头,“凭什么罚我!不就是瞌睡了一会儿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明明是自己不知道怀孕,喝了风寒药,关我什么事!这次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原来,秋菊因之前偷懒而伤到颜慧中被处罚,怀恨在心,一直想着报复。今天趁彩月不注意,偷偷将保胎药换成了落胎药!
颜慧中也意识到她喝的不是安胎药,味道不对!
“彩月,去请白绝过来。”
彩月一脸为难道:“小姐,您忘啦,白公子出门游历去了,不在府中。”
颜慧中一拍脑袋,“我倒是忘了这件事,你去请个大夫过来吧。”
“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说完风风火火的往外跑。
看着远去的背影,她喃喃自语道:“阿木啊,我相信你这一次,别让我失望。”
很快大夫就被拉了过来,很巧,就是之前给颜慧中诊脉的那个小老头,白胡子一大把,看起来却精神矍铄。
颜慧中恭敬道:“大夫,你看看这药有何作用?”
老头捞起碗中的药渣仔细端详了一下,又放在鼻端闻了闻,面色一紧,“这是那是掺了落胎药的补药,一旦入了夫人的肚子,定会流产。”
终究是错付了,颜慧中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谢谢大夫,我知道了,彩月,送大夫回去吧。”
彩月给了诊费,立刻去寻萧云易,却怎么也没找到,急的不行。
颜慧中认为,在这府里,除了萧云易,没人会有那个理由,那个胆子,去除掉她的孩子。没想到,他沉寂了几天,终究还是要对我的孩子下手。
颜慧中心灰意冷,再抬眼,眼里已是一片漠然。
在外的萧云易一听见这个消息,赶紧赶回颜家。等他来到颜慧中面前时,发现她坐在椅子上,不看他,桌子上平放着一张纸,他定睛一看,不可置信,那是一封和离书。
“我对你已经失望透顶,签了吧,还大家一个安宁。”颜慧中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全程不看萧云易一眼。
萧云易彻底慌了,向颜慧中解释,可终究是他的过失,他的气势逐渐退却。颜慧中背对着萧云易,不发一言,明显不信任他所说的话。
萧云易动了动嘴唇,想再说一些解释的话,也想挽留颜慧中,最终什么都说不出。他只是握紧了拳头,说道:“我是不会签的。慧中,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下药人,你等着我。”说完,萧云易看了颜慧中一眼,转身离去。
他走后,颜慧中抬眼望向大开的房门,又看向桌子上的和离书,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孩子,娘一定会把你平安地生下来。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承诺道。
走出房间,萧云易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哼,谁竟敢有这么大胆子,我定不饶他!”
他走进书房,唤了一声,一个黑衣人便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在地上,拱手等待他的吩咐。
萧云易冷声道:“去调查一下是谁对夫人的保胎药动了手脚,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他揪出来!”
暗卫收到命令,转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