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易接过钱,在阳光下看了看,道:“这张银票是假的,户部造币司会用特殊的药水在银票的左下角印有“萧”的字样,这个“萧”字只有在阳光下才会显现出来,而这张却没有。”

见妻子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萧云易心中的乌云渐渐驱散,“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到造假钱的人?不是为了……”气我?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颜慧中却已经心领神会道:“当然,我虽不知你去那地方是去见谁,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如果我不信你,就不会留你在身边了。此次事情重大,务必尽快把这造假之人揪出来才是。”

萧云易心中一阵暖流淌过。

颜慧中继续仔细分析道:“能把假钱做到这么精细的,一定是早有预谋,说不定就有户部的人参与其中,户部侍郎与安昌候极为要好,看来这件事要从安昌候下手才行。”

话刚说完,一阵恶心的感觉袭上心头。

她赶紧把头扭到一边,扶着树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萧云易轻拍她的后背,担忧的问道:“不舒服吗?”

颜慧中摇摇头,“没事,这几天事情太多,没来得及吃饭罢了。”

“我们回去吧。”

“好。”

严心婷一直等在营帐外面,见颜慧中二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着实震惊了一下。

“这都没事,看来真是命大。”

颜慧中上前打招呼,“严小姐见到我很吃惊?”

“没……”

“哦,刚刚遇到个恶毒的女子,朝我扔虫子,我还以为是严小姐指使的呢。”

“怎么可能!”严心婷明显心虚,都忘记质问颜慧中的礼仪问题了。

“我也觉得不是严小姐,毕竟严小姐这般聪慧善良,怎会是那种恶毒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严峻走了过来。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严心婷内心煎熬,早就不想待在这里,见哥哥来了,正好抽身。

“哥,让我看看你都打到猎物了?”

“两只锦鸡,一只狐狸加一头野猪。不愧是我哥,真厉害。”

对于妹妹的夸奖,严峻高傲的仰着头,见萧云易两手空空,出言嘲讽道:“不知木大总管打到了什么?拿出来让我们大家掌掌眼啊?”

来这里的都是想巴结镇国公府的人,当然都是一片附和声。

“不会是什么都没打到吧,哈哈哈。”

“我打到了这个。”萧云易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只浑身通红的蚂蚁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什么?”严峻好奇靠近。

严心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哥!别过去,那是食人蚁!”

“什么!食人蚁!”

严峻赶紧后退,离那小小的蚂蚁远了些。

“你说这是你打到的,什么意思?”

颜慧中拿过火折子,对准瓷瓶,直接火化了食人蚁,转头对严峻道:“我们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在大萧的地界,居然会出现苗疆的东西,难不成在座的各位里有苗疆的奸细?”

刚才还嘲笑萧云易的人瞬间变了脸色,安昌候刘争首当其冲道:“你不要血口喷人,能来这里的都是镇国公府的客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慧中看了严峻一眼,转头对刘争说道:“侯爷莫生气,我向来对事不对人,想必您也听说了,市面上流通了一些假银票,刚刚我们在林子里受到了攻击,在那人身上找到了一张假银票,我便想着这造假之人会不会与苗疆相勾结。”

“不可能,假银票与苗疆没有关系!”

“哦?侯爷怎么知道苗疆与这件事无关?”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身上。

刘争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装作一副轻蔑的样子道:“苗疆那群蠢货根本不可能仿造出我朝的银票来,我大萧的银票是造币司层层把关烙印出来的,岂是他们说仿就仿的?”

众人一听是这么回事,也就都没往心里去。

只有颜慧中听出了他话中的心虚。

萧云易见刘争谨小慎微的样子,想着这次他该老实一点了。

颜慧中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开,萧云易也就随着她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颜慧中睁开眼睛,感觉头十分胀痛,呼吸不畅,一说话就是一口浓重的鼻音。

“我这是……得了风寒。”

彩月走进房间,看到颜慧中一脸难受的样子,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呀,小姐,你发热了!我叫大夫来看看吧?”

“无事,只是一点风寒,没必要那么麻烦,等下还要去金铺呢。彩月,你去帮我买几副风寒药,叫秋菊去熬来给我喝了就行。”

见颜慧中一脸难受,又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彩月只好遵从她的吩咐。“是,小姐,我这就去买药。”

从药铺回来后,彩月提着风寒药去到厨房,不出她所料,秋菊正大口吃着食物。

秋菊正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忽然感觉面前一黑,她抬眼看去,只见彩月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眼里有不满。

秋菊停住了嘴,呆呆地看着彩月。

彩月深吸一口气,不打算花功夫指责她,只是说道:“秋菊,小姐得了风寒,这是风寒药,你熬了拿去房间给小姐喝。”

秋菊点点头,目送彩月离去,才松了一口气。

她伸了一下懒腰,摸着肚子慢慢地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开始熬药。

秋菊盯着药罐下的火,手里拿着一只蒲扇轻轻扇着火。“好困啊。”刚吃饱的肚子起了作用,秋菊只感觉睡意渐渐向她袭来。

“反正这药得熬很久,我先眯一会儿也不碍事。”这样想着,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安心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火慢慢地熬着药,厨房里静静的,只剩下秋菊的鼾声。

药罐里传来一阵难闻的味道,秋菊被这股气味熏醒了。她有些茫然,目光扫到了药罐。“遭了!”秋菊急忙起身,将火熄灭,可是来不及了,药熬得太久,熬坏了。

秋菊心里想着彩月知道她把药熬坏,指不定会怎么处罚她。她担心地看了一周,发现除了她没人在厨房。秋菊将药渣取了一部分出来,又倒了一些冷水进药罐,摇一摇,就是熬好的药了。秋菊将药罐重新热了一下,倒在碗里,端去给颜慧中喝。

“应该看不出来的,对,这就是我熬好的药!”秋菊絮絮叨叨着,没注意路,险些撞上了路过的流云。

“秋菊,你念叨什么呢?这么久才熬好药,是不是又偷懒了?”流云说道。

秋菊吓了一跳,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我得拿去给小姐了。”说完,急匆匆走了。

流云觉得有些蹊跷,便进去厨房查看一番。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药烧坏的味道,流云看见了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药渣,她仔细闻了闻,脸色突变。

不好,这药已经熬坏了,不能让小姐喝!会伤身子的!

流云连忙跑去颜慧中房间。

但是,太晚了,等她赶到时,颜慧中已经喝下药了。

“那药已经坏了,喝不得!”

秋菊见事情败露,跪倒在地,大声求饶:“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求求小姐饶了我吧!”

彩月怒目圆睁,“你明知药熬坏了还让小姐喝,必须受责罚!按照颜府家规,下人玩忽职守者,仗着二十,月钱免一月。”说完,两个家丁将秋菊拖下去处罚了。

颜慧中喝了那药,感觉身体越来越难受,她的头摇晃着,看不清事物,最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萧云易这时刚好回来,看见丫鬟们呼唤着脸色苍白的颜慧中,赶紧叫了大夫。

“嗯,夫人这是怀了孕。”

一听这话,围在颜慧中身边的众人都很惊喜,毕竟,这是小姐的第一个孩子,她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最高兴的莫过于萧云易,“我……我要当爹爹了?”

他摸着颜慧中的脸,道:“慧中,你听到了吗?大夫说你有了我们的宝贝了,她将来定会像你一样聪明漂亮。”

大夫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夫人服用的风寒药,药性过于猛烈,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受了损伤,留不得,否则,夫人的身子会大受损害!”

大夫的话如同警钟一般重重地敲在了众人心头,大家看向苍白着脸色,紧皱眉头的颜慧中,心里遗憾至极。

“姑爷,这……”达叔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萧云易,不知怎么办才好。

萧云易站了起来,心疼地看着颜慧中,重重地一拳击向了墙壁,冷声道:“这孩子,留不得!”

第二天,颜慧中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她看见守候在一旁的已睡着的彩月和流云,用沙哑的声音叫醒了她们,“怎么在这睡呢?”

两个丫鬟急忙扶住了想要起身的颜慧中,细心地服侍着她。颜慧中明显感受到了她们的不安的情绪,看着两个丫鬟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挑了挑眉,正打算说点什么,这时,萧云易进来了。

彩月和流云回头看了颜慧中一眼,叹了一口气,眼里充满泪水,几乎要掉下来。颜慧中只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