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周妈妈领着小祈走了过来,颜慧中看过去,他长高了,却也瘦了,已经五岁大的孩子了,看上去还不如人家三岁的孩子重。

大夫人亲昵的拉着小祈过来。

“来,孩子,给你救命恩人看看,这孩子啊,现在正长身体呢,吃的可多了,就是不见长肉。”

小祈整理了下衣袍,稍稍露出了一点手腕上的伤痕,随后阳光一笑,“姐姐,大娘娘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颜慧中心中诧异,面上却欣慰道:“侯夫人宅心仁厚,我怎么可能不放心呢,你一定要好好听大夫人的话,以后努力学习,早日金榜题名才是。”

“小祈知道了。”

小小的人笼罩在大大的衣袍之内,显得更加单薄了。

颜慧中看了大夫人一眼,偷偷将一个小纸条塞到小祈手中,随后继续与大夫人谈笑风生,彩月看到这一幕,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当场发问。

小祈被周妈妈带下去了,颜慧中也起身告辞,“叨扰夫人了,改日成衣店出了新品,我定叫人第一个送给夫人。”

大夫人整理了下衣袖,有些难为情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夫人不必客气,我与那孩子相遇就是缘分,再说,只有夫人这样的菩萨心肠才能撑的起美丽的衣裳。”

大夫人被夸的心花怒放,连连夸赞颜慧中嘴甜。

出了侯府大门,彩月还津津有味的回忆刚才的事情,“小姐,那个林妈妈也真是的,不就是被处罚了两下,怎么就能造谣主人家的事情呢,那侯夫人看上去就是个慈悲的心肠,定不会做出那种苛待幼子的事情。”

对这个说话,流云却有不同的意见,“人心隔肚皮,你怎知那侯夫人不是装的呢。”

彩月一想这么说也有道理,随即问道:“小姐,我刚见你给他塞了个纸条,写了些什么啊?”

“没什么,他若能舍弃荣华富贵,我便助他出泥潭,若想凌驾于人之上,就需在泥潭中挣扎等待,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彩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管那么多做什么,听小姐的准没错。

小祈回到自己住的小柴房,掏出纸条,上面写着,“孩子,若有朝一日,你不想要这安昌侯府了,可以去颜家找我。”

眼泪大颗滑落,他知道这是颜慧中在给他选择,他擦干眼泪,将纸条撕的粉碎,随风散去。

“姐姐,待他日,祈儿必定凌驾于侯府之上,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你面前。”

颜慧中去了大牢,颜二婶一见了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天杀的,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还不快把我们放出去!”

狱卒收了颜慧中的钱,对她甚是客气,还给她搬了把椅子,颜慧中端坐在椅子上,缓声开口,“看来二婶也没受太多的苦呀,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想着来骂我,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希望二婶在牢里愉快生活。”

说到做到,她真的抬腿就走。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颜二叔,这下终于是坐不住了,当下抬手就给了自己婆娘一个耳刮子,“你个蠢货现在这是在说什么呢,当务之急是让慧中先把我们放出去啊!你说这些她还能放我们出去了吗?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颜二婶也不甘示弱,现在人都已经在大牢里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她直接一抬腿踢了过去,怒吼道:“这话你刚刚怎么不说,现在人都走了,你才来责备我,哪里有你这样的人!”

两人扭打成一团,颜慧中还没走出门口,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原本想着两人若是吸取了教训,今后知道收敛,就放他们出来,现在看来还不是时候。

她刚到成衣铺子查账本,阿七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小姐,快回家,不好了。”

颜慧中皱眉,让彩月给他倒了杯水,“别着急,慢慢说。”

阿七擦擦头上的汗,“小姐,朝廷来了个大官到了家门口,说是有事要与小姐商量,姑爷说此人面色不善,让小姐小心着些。”

“好,我知道了。”

颜慧中放下手中的账本,带人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男人在为难她的相公。

公梁珞一脸好奇的对萧云易道:“在自己家里还带着面具,真是奇怪。”

萧云易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伸过去的手,“小的面貌丑陋,实在不适合展露人前,请大人见谅。”

公梁珞没抓到面具,心情阴霾,更加开始不依不饶起来,“看一下有什么关系,莫不是这面具之下隐藏了什么秘密?”

说着冲身边的小厮招了招手,“你们给我按住他,今日谁能摘下他的面具,我重重有赏。”

萧云易皱眉,他知道此人持才自傲,却没想到他竟然傲慢至此,在别人的家里,也能做到这个份上,当真是有辱斯文。

颜慧中赶紧出言阻止,“这位大人来颜家可是有事。”

她这一出声,也间接的救了公梁珞的命,萧云易收起手中的袖箭,站到 一旁。

公梁珞见颜慧中回来了,也没心思继续窥探萧云易的面貌了,而是转头对她说道:“颜小姐,本官公梁珞有事与小姐商谈。”

“大人请说。”

两人落座,公梁珞开口道:“如今夏日炎炎,太后想在修缮避暑山庄的行宫,可国库空虚,颜小姐身为皇商,是不是该拿些钱财出来?”

“公大人说笑了,做生意讲究有来有往,这钱我也并非不想出,而是我最近将钱全都压在在组建江南的船队上,您看是否可以开放河流上的口岸,让我的船尽快完成交易,也好拿出钱来为太后修建行宫。”

公梁珞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是,之前想好的说辞全都没用上。

原本她想着若颜慧中拒绝,她大可以让她背上一个忤逆太后的名头,可现如今人家也没说拒绝,只是让他开放口岸来交易,若他现在进了内阁倒还好说,可他现在是临门一脚,根本没有这个权利。

颜慧中也看出来,笑意盈盈道:“大人也不必为难,听说西域的使者带着贡品已经进了京城,相信过不久国库就不会空虚了,大人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真的?”

“自然是真的,小女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

公梁珞眼珠子一转,起身出了颜家,往客栈的方向赶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彩月紧握的手更加紧了。

“小姐,就这么放他走了?也太便宜他了。”

“自然不会。”

颜慧中与萧云易对视一眼,一齐笑出声来。

弄得彩月一脸懵。

萧云易出声解释道:“当今太后最在乎脸面,如果有人打着贡品的主意,让她在西域使者面前失了脸面,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彩月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随即一脸崇拜的看着颜慧中。

“果然啊,小姐不愧是小姐。”

流云已经吩咐好厨房做好了饭菜,一支长箭透窗而入,萧云易眼疾手快的抓住箭身,将其拦截。

颜慧中长出一口气,那箭尖离她的眼睛只有几寸的距离,一旦射中后果不堪设想。

萧云易当场震怒,“明煦,给我把放暗箭的人抓回来,我要他碎尸万段!”

“是!”

明煦追出去,瞬间没了踪影。

颜慧中接过相公手中的长箭,在尾巴处发现了一封信。

上面是传统的西域文字,颜慧中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点困难自然难不住她。

萧云易看了一眼信纸,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没什么,恐吓信罢了,上面说我杀了他们国的王子,这次会让我血债血偿。”

萧云易单手捏碎了旁边的杯子,震怒道:“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西域小国灭了又何妨。”

颜慧中没有说话,只是那阴郁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次日一早,颜慧中就带着萧云易去了西域使者所在的客栈,既然对方已经下了战书,她岂有不接的道理。

西域使者阿尼缇一听说颜慧中来了,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后让人准备了一桌酒席,就等开场了。

颜慧中见此阵仗好不怯场,找了个位置就随意坐下了,阿尼缇也不生气,而是笑脸相迎道:“颜小姐果真是英雄气概,没想到居然找上门来了。”

颜慧中也会心一笑,“这里是我大萧的土地,你能来我却不能来?没有这个道理。”

阿尼缇本就不熟悉大萧的语言,现在更是说不过颜慧中,便直接威胁道:“颜小姐出门也没带几个随身护卫,难道不怕我直接杀人灭口吗?”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我认为你根本就不敢这么做,你这次是来进贡的,如果我在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觉得自己还能够全身而退吗?”

阿尼缇一噎,随后狂笑起来,“颜小姐可真是有意思,与大萧的一般女子果真不同,有意思的很啊!”

“多谢夸奖。”

阿尼缇将注意力转移到旁边的萧云易身上,从他刚进来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他,此人呼吸缓慢,内力雄厚,是个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