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慧中也是一筹莫展,一个连亲生孩子能舍弃的人,还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的。
她头痛的捏着眉心,颜离梅忽然起身,疯了一样的往外冲,“我要去问清楚,我一定要去问清楚!”
彩月不满的嘟囔道:“我说这位姑奶奶,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捣乱了,会没命的。”
颜离梅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都不曾停顿片刻,颜慧中一个眼神过去,明煦抬手击中她的脖颈将人打晕。
屋内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惨叫声,颜慧中心中一紧。
他们不会对府中的下人动手了吧!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颜慧中躲在屏风后,举起手中的椅子砸了过去,男人侧身躲过,伸手将人揽在怀中。
“慧中,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暖,让颜慧中一愣,随即眼泪便掉了下来,“阿木!”
两人相拥在一起,彩月和明煦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太好了,主人回来了,不用死了。
张知府五花大绑的被人押解进来,嘴里叫嚣道:“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好大的胆子,还不赶紧给我松绑!”
颜慧中一脚踢过去,“你这样的朝廷命官,不要也罢!”
萧云易单手掐住张知府的脖子,将人提起来,“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也该知足了,新任的知府已经在路上了,所以你就安心的去吧。”
张知府脸色青紫,呼吸困难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只信雀从窗外飞到了颜慧中的手上,仔细看,它的腿上还绑着一支锦囊袋子,正是她之前放飞的那只。
颜慧中打开锦囊,将里面的信纸一张张的掏出来,甩到张知府的脸上。
“好好看看吧,你所犯下的罪孽这辈子都还不清!”
萧云易松开手,张知府趴在地上,捡起信纸一看,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
信纸上面一条条的全是他这些年所犯下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人命!
“你怎么会有这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萧云易带的精兵已经尽数将衙役们控制住了,张知府回天乏术!
穷途陌路的人最是疯狂,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向颜慧中刺了过去,“小贱人!我杀了你!”
颜慧中向后退一步,萧云易直接一刀就结果了他。
张知府凭借最后一丝残喘的气息,说道:“我上面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便没了气息,事情发生的太快,旁边的刘凤娟被吓的精神失常,直接昏了过去。
萧云易抬头看向妻子,眼神中满是担忧,“怕吗?”
颜慧中摇摇头,“不怕!”
经此一事,旁支们再不敢嚣张,一个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家里,生怕被颜慧中看到。
颜慧中花了两天的时间,将本家的账本整理好,所有偷奸耍滑的下人该发卖的发卖,该遣散的遣散,颜家再次恢复了平静。
颜离梅带着疯疯癫癫的刘凤娟前来辞行,“我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姐姐,这一别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就此别过。”
“你其实也可以留在这里,毕竟这里也是你成长的地方。三叔公年纪大了,正好需要一个管家的帮手。”
颜离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愿意让我继续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你本性不坏,只是走错了路,希望你以后能够痛改前非,好好生活。”
颜慧中一番话说的十分诚恳,颜离梅当场跪下磕头,别流泪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报答颜家,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操心。”
“那就好。”
时间飞快,到了返程的日子,三叔公依依不舍的送别两人,“慧中,有时间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颜慧中坐在床上挥手道别,“三叔公,您回去吧,外面风大,别生病了。”
回了一趟老家,她的心情开阔了不少,等到了京城,心结已经完全解开了,想着二叔一家还在大牢里,便想着过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婆子昏倒在颜家门口。
“老人家?你怎么了?流云彩月,快把人扶进去。”
颜慧中倒了杯水喂老人喝下,老婆子渐渐转醒,一把抓住颜慧中的手,起身下床跪地磕头,“颜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少爷吧,他还那么小,怎么能受的住这样的摧残啊。”
颜慧中疑惑道:“你家少爷是?”
“我家少爷是安昌候府庶子的独子,单字一个祈。”
“小祈?”颜慧中的表情立刻凝固起来,当初送他离开的时候,便有这个担忧,没想到事情最后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老人家,快起来,来,坐下,与我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祈在候府过的不好吗?”
提起这事,老妇人当即老泪纵横,“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啊,大冷天的要自己去洗衣服,吃饭就几粒米,根本就吃不饱,何况是在这长身体的年纪呢,老婆子我啊经常省下自己的吃食给他,这才抱住那孩子一命,谁知前些天大夫人的一个宝贝玉镯丢了,周妈妈挨个院子搜查,不知怎的,居然在小少爷的枕头底下发现了那个镯子,现下人已经被关进柴房听候发落了,我也是趁着采买的功夫过来的,求小姐救救我家少爷吧!”
颜慧中皱眉道:“小祈绝不是会偷东西的孩子,走,我随你去安昌候府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婆子千恩万谢道:“多谢小姐,我们少爷的命就全靠小姐了。”
颜慧中刚到候府,周妈妈已经等在门口了,后面一众家丁手里拿着棍杖。
“来人,给我把那老虔婆拿下,一个家里的下等奴隶居然敢去外面胡说八道,好大的胆子!”
老婆子瑟缩了一下,颜慧中挡在她的身前,道:“周妈妈,我最近得了件新首饰,想着夫人会喜欢,特意拿来给夫人瞧瞧,你们在这门口拦着算怎么回事?”
周妈妈直视颜慧中的目光,急言令色道:“颜小姐若是来给夫人看首饰的,我们候府自然欢迎,但想要插手管些候府的家事,恕老奴不能放你进去。”
颜慧中笑了一下,“数日不见,周妈妈现在还做得了候府的主了,好生让人羡慕。”
周妈妈臃肿的身材将门挡的严严实实,根本就没有让开的意思。
“颜小姐姐口口声声说,来给我家夫人看首饰,首饰呢?”
颜慧中掏出口袋里的南珠,她出来的匆忙,身上只有这个了。
流云见了心中一惊,来到她的旁边低声劝道:“小姐,这可是太后娘娘的赏赐啊,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送人?我何时说要送人了?她想看,就给她看看罢了。”
周妈妈见了南珠,眼神一亮,在安昌候府她也算是个老人了,见多识广,这么大的南珠还是第一次见,刚想接过手好好看看。
颜慧中退后一步,收起珠子,道:“现在看也看过了,就劳烦周妈妈带路了。”
周妈妈表情一滞,虽不情愿,却也无声的让开了路。
“颜小姐这边请。”
大夫人正在花园里带着几位世家小姐赏花,见颜慧中过来了,大夫人面色和蔼道:“慧中来啦,正好,我们在赏花,一起吧。”
“慧中见过侯夫人。”颜慧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小女有话要说,还请夫人移步。”
大夫人向旁边的几名女子交代了几句,便随着颜慧中进了木亭,“颜小姐有事但说无妨。”
一路上,颜慧中观察了一下大夫人的面容,果真如传说中那般菩萨面貌,这么慈善的人,居然会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
“既然夫人问了,那我就直说了,小祈那孩子与我有缘,今日路过便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却被候府的周妈妈多加阻拦,我便想着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还请夫人恕罪。”
大夫人转头看了一眼周妈妈,周妈妈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下道:“夫人,今日祈少爷身边的那个林妈妈因办事不利被我责罚了两下,没想到她竟然对整个侯府都怀恨在心,趁着出去采买的功夫出去瞎说,奴婢这么做也是为了侯府的名声啊 ,还请夫人明察。”
大夫人听得此事先是皱了下眉头,转头对颜慧中包含歉意的笑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啊,下人管教不力,让你看笑话了。”
好轻飘的一句话,还没见到人呢,就已经开始甩锅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是我唐突了才是,不知我现在能否与那孩子见上一面。”
大夫人立刻接话道:“这有何不可,周妈妈,去把祈少爷带过来。”
周妈妈离开后,大夫人慈祥的拉着颜慧中的手道:“上次你救了小祈,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颜小姐可是有什么想要的?侯府必定倾尽全力相帮。”
“夫人客气了,救人本就是一件善事,就当是那孩子在给我积福报吧。”
两人相谈甚欢,就连旁边的彩月都有些怀疑那林妈妈的真实性了,这么一位菩萨心肠的夫人,怎么也不像她口中的那个毒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