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府带人冲了进来,刘凤娟一改之前跋扈的嘴脸,求饶道:“别杀我,我还不想死,大人救命啊。”
张知府向后招招手,道:“给我把这行凶的歹徒拿下!”
十几名衙役冲过来,萧云易连动都没动,只用眼神看着颜慧中。
颜慧中挡在他的前面,神情不卑不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本官接到消息称有人入宅行凶,逼死良民,特此前来捉拿,颜小姐,得罪了。”
萧云易被控制住,刘凤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大人,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刚刚您也看到了,他们不仅逼死了我的丫鬟,还要杀了我啊!”
张知府长袖一挥道:“夫人放心,本官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来人,给我把这人押进大牢!颜小姐,让开吧,不要让下官为难,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你们帮了我,我很感激,但大萧的律法摆在那里,下官不得不从。把颜小姐拉开!”
颜慧中被拉住,动弹不得,她挣扎道:“张大人,您不能仅听她的一面之词啊,大萧的律法可没有一条说可以冤枉好人的。”
刘凤娟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泪,道:“慧中侄女,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家夫君,但大人这么做自然有大人的道理,你就不要再横加阻拦了,婶子这也是为了你好,留这么一个凶残的人在身边,想想都让人害怕。”
“刘凤娟,收起你那假模假样的嘴脸吧,我夫君怎样不用你来告诉我。”
刘凤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捂着胸口,一脸悲痛欲绝道:“慧中,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能这样目无尊长?真是太伤婶子的心了。”
颜慧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冷笑道:“心?你有吗?你若有心,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个局面了。”
“慧中啊,我们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虽然你现在不理解我,但我毕竟是你婶子,不会害你的。”说着,靠近颜慧的耳边,低声威胁道:“我们来谈个交易吧,只要你把掌家交出来,并答应立刻返京,我可以现在就可以让大人放了你相公,怎么样?“
“你做梦!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把管家之权交给你!”
刘凤娟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你现在可没有选择的权力,看他这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过这大牢的酷刑。”
张知府想带人走,颜慧中一把推开面前的刘凤娟,抓住了萧云易的手,“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
几个衙役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反应过来之后,赶忙过来抓人。
萧云易一改之前淡漠的态度,一个跨步挣脱衙役的牵制,微一抬手就打断了两人的鼻骨。
他将颜慧中护在怀中,警惕的看着周围,“有我在,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张知府也怒了,指着他的指尖都在颤抖,“你敢公然违抗本官?好大的胆子!木公子,你是男子,或许能忍受住大牢的苦寒,颜小姐锦衣玉食的,可不一定能受的住那个苦,我劝你乖乖跟我离开,对你我都好。”
听到这话,萧云易明显迟疑了一下,颜慧中拉着他的手,道:“夫妻同心,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慧中,你听我说,我先跟他们走,你留在外面,如果我们两个人都进去了,那才真的是没有希望了。”
即使她愿意,他也不愿让她吃这个苦。
衙役们想要上前扣押,却被萧云易的气势吓的不敢靠近。
“不必这么麻烦,我不会逃的。”
张知府带人离开的空挡,刘凤娟也脚底抹油溜了。
留下颜慧中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流云拿过一件兰花披风为她披上,“小姐,外面风大了,咱们回屋吧。”
彩月也捏紧了拳头劝道:“是啊小姐,咱们得先回去从长计议,才能救出姑爷啊。”
她刚刚和流云一直在外面等着,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就知道一群人进去把主子给带走了,现在小姐就是她的主心骨,可不能倒下。
回到房间后,颜慧中从枕头旁的檀木盒子中拿出一包药粉,并吩咐道:“彩月,你去告诉厨房做些好的吃食过来,晚上有场硬仗要打。”
“是,小姐。”
“流云,你晚上扮成我的样子躺在床上,记住,谁来都不能给开门,我会留明煦在这里保护你,如果遇到那些个敢硬闯的,通知守门的下人,一律按照违反颜家家规处理,给我打出去。”
流云知道这件事情重大,有些担忧道:“小姐,还是让明煦去保护您吧,我留在家里不会有事的,倒是您身边缺一个得力的帮手。”
“都这个时候,就别推辞了,一切都听我的。”
流云和明煦齐齐跪地,“是,小姐,奴婢(奴才)定会为你守好这间屋子的。”
吃过了饭,颜慧中换上流云的衣服,拿着厨房另准备的食盒,带着彩月出发了。
大牢内,萧云易席地而坐,即使身处阴暗,也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到了饭点,狱卒过来往地上扔了两个馒头,道:“别想了,吃吧,我在这里当值四年了,还没见过能从这间牢房中活着出去的人呢。”
萧云易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也不曾说话。
那狱卒见没趣,便走了,离远了还能听见他的嘟囔声,“唉,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了。”
“咣咣咣!”
隔壁牢房传出敲击栅栏的声音,一个满身污糟,头发蓬乱的老头两眼放光的盯着地上的两个馒头,道:“年轻人,那馒头你吃是不吃?你若是不吃的话,就给我吧,老朽饿了好久了。”
萧云易随手将馒头扔了过去,“给你吧。”
老头急急捡起地上的馒头,宝贝似的搂在怀里。
“念你是个好人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关于张知府的秘闻吧,这件事可是只有我知道,还不曾对第二个人说过呢。”
萧云易不以为然,一个常年关在监牢内的老头,能知道什么秘闻。
“你可知张知府到了如今的年岁,为何膝下只有一个养子吗?”
“……”
没人接话,老头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继续道:“那是因为早年他那里受过伤,根本就生不了孩子。”
这次,萧云易终于是开了口,“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事?”
老头捋捋盘根错节的胡子,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道:“别看老朽现在这个样子,想当初那也是十里八村都有名的神医,若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不该知道的事,又怎会无端的受这牢狱之灾。”
他抬头看着高处的换气的窗子,眼中满是向往,“若是老朽今生有机会出去,定要好好的看看我大萧的大好河山!”
萧云易心中默道:会看到的,一定。
老头突然神情一紧,张口便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老人家!”萧云易赶紧冲到两个牢房的边界,却因为有栅栏的阻隔,不能过去。
“那馒头有毒,你快吐出来!”
老头解脱般的嘿嘿一笑,“我自己就是大夫,怎么可能不知道那馒头有毒,我就是不想活了,与其在这牢房之中痛苦的过完余生,不如早早解脱。倒是你,年轻人,你才刚来第一天,就有人给你投毒,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说完便闭上的双眼,表情祥和而安宁。
“咣!”
萧云易一拳打在栅栏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懊恼,现在的大萧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这一切都是他这个皇帝的错,是他无能,没能尽早铲除严家。
声音引来了狱卒,狱卒过来看见完好无损的萧云易,又看到旁边的尸体,十分烦躁的打开旁边的牢门,拖出老头的尸体,一边拖一边抱怨,“真是晦气,大白天的就死人。”
萧云易掏出一块翠玉牌子递给狱卒,道:“这个给你,好好安葬老人家。”
狱卒欣喜的夺过玉牌,放在阳光下看了看,颜色冰清玉润,纹理浑然天成,是个好物件。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等颜慧中到了大牢的时候,隔壁的房间已经被收拾整洁,仿佛从来不曾住过人一样。
萧云易拉着颜慧中的手,紧张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
颜慧中伸手,将他耳边的碎发,放在脑后,满眼心疼,“我不怕,我说过,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对了,你饿了吧,我让小厨房给你准备了些饭菜,赶快趁热吃了。”
“好。”
萧云易大口的吃着妻子送过来的饭菜,内心暖意盎然。
吃过饭后,颜慧中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阿木,之前你让我小心张知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给你的锦囊还在吗?”
“在,我一直随身带着。”
“那里面是他贪污朝廷关饷,罔顾人命的证据。只要将锦囊用信雀交到傅蕴手上,一切问题都将得到解决。”
“好,我这就回去,等我接你出来。”
“嗯。”
负责望风的彩月一脸紧张,“小姐,牢头过来了,快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