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颜父猛的侧头,呕出一口鲜血来。

颜慧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忙用手绢为父亲擦嘴角,“爹,你别着急,我答应你,我会保他们一命的,只要你没事。”

见到颜慧中终于答应自己了,颜建同眼神柔和的看着颜慧中和门口的萧云易。

萧云易见他有话要说,也走了进来,俯身靠近床头,“岳父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颜建同颤颤巍巍的抓起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阿木,慧中的性子不似别家女子那样温和,她自尊要强,以后要请你多多包容照顾了。”

“您放心,从她嫁给我的那一刻起,我便发誓此生定不负她,让她成为这世间最尊贵幸福的女人。”

“如此,我便放心了。”

看着父亲交代后事般的语气,颜慧中心里很不是滋味。

“爹,你不要泄气,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你还要看着我生子呢,孩子还没见过祖父呢,您怎么舍得走呀。”

说着,她一把拉过旁边的白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活我爹,只要我有,你要什么都行。”

白绝没有说话,因为颜建同已经开始瞳孔涣散了,他再怎么有能耐也没办法救活一个死人啊,无奈他只能用眼神向萧云易求助。

萧云易走上前抱住颜慧中,柔声说道:“岳父已经走了,白绝也没有办法,我们还是尽快为岳父办丧事,岳父临死之前受了这么多罪,我们一定要让岳父风风光光的走。”

大萧王朝讲究死后哀荣,颜慧中听了先是一愣,随后默默同意了萧云易的建议。

“阿木,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和父亲待一会。”

“好。”

房间空荡荡的,颜慧中趴在颜建同身边,就像床上的人只是睡着了一样。

“爹,我这下可真就成了克死父母的孤儿了。”

颜慧中已经悲痛欲绝,根本没有心思办理自己爹的丧事,萧云易只好跟达叔两个人承担起责任来。

颜建同的丧事办得很风光,京城里面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前来吊唁。

至于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虽然没有亲自来,也全都派出自己的管家前来吊唁。

可是颜二叔和颜二婶两个人,作为颜建同的亲兄弟,却没有出现在葬礼上。

此刻颜二婶坐在家中边嗑瓜子边说道:“大哥没了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他生的那个小畜生把我们害成什么样子,我不去大闹一场已经是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了,还想让我怎么样?”

“说的也是,提起那个小畜生,我就来气,若不是她,我们瑞儿怎么也能攀附上权贵,不说皇亲国戚,至少也能是个在朝为官的,都怪她挡了我们女儿的姻缘。”

颜二婶越想越气,说话也就越来越恶毒,颜二叔叫她这个样子心烦的很,谁不喜欢貌美如花心地善良的女子,天天对着个黄脸婆,看着都恶心。

他手一伸,对妻子道:“给我拿些银钱来,我出去一趟。”

颜二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炸毛,捂住自己的钱袋,眼神左右闪躲,“你跟我要什么钱,自从颜慧中被族里除名后就不在给我们钱了,我哪里来的钱?”

颜二叔厚着脸皮道:“你不是还有嫁妆钱吗?赶紧拿出来!”

“颜老二!我可真没想到,你现在能耐了,连女人的嫁妆都惦记,算什么男人!”

颜二叔狠命推了妻子一把,强行抢走钱袋,“给我吧你,死婆娘,影响了我风流快活,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颜二婶用尽浑身力气抓着丈夫的衣摆不撒手,“你个杀千刀的,把钱还我!那可是我留给瑞姐儿最后的一点嫁妆了,瑞姐年龄大了,嫁人没有嫁妆会被夫家瞧不起的。。”

颜二叔为了钱已经红了眼睛,一脚踢开妻子,“滚一边去!”

随后扬长而去。

太后的赏赐和圣旨,并没有因为颜建同的丧礼而推迟。

反倒是颜建同的丧礼,因为太后的赏赐和圣旨变得更加有面子了,不少根本没见过的生面孔也过来攀关系悼念一番,个个哭的跟死了亲爹一样。

颜慧中知道他们中没几个人是真心。

颜二叔在青楼美人在怀,正喝着小酒,就听到楼下一个同样喝花酒的恩客大肆吹嘘道:“这颜家现在也真是有面子啊,不但是皇商,现在连太后都派人送来了赏赐,真是红人啊,那颜老二以后在街上横着走,莫不是连那些个皇亲国戚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另一个与他同行的男子哼哼一声,不屑道:“你是没听说,那颜家已经把颜慧中从族谱上除名啦,现在人家有本事了,这姓颜的一家估计得悔死了。”

“哈哈哈,说的也是,当初做的那么绝,这颜老二的好日子也算是到了头了。”

“咣当!”

颜二叔的酒杯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不敢置信的拉着身边一名女子问道:“他们刚刚说太后赏赐了谁?”

“颜慧中颜小姐啊,真是恭喜二爷了,您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呢。”

听了这话,颜二叔上去就是一巴掌,“老子发不发达跟你有什么关系,给我滚!”

他声音故意放大,就是说给楼下的两人听的。

楼下两人见是他在二楼,立刻一脸赔笑道:“我们刚刚说着玩呢,你别往心里去。”

颜二叔咬牙切齿,“我们颜家的事情,你们少多嘴,小心老子以后发达了不放过你们。”

“是是,二爷说的是。”

他立刻回家通知婆娘,“快,收拾收拾去祖宅。”

颜二婶没想到太后居然下旨赏赐颜慧中,见到颜慧中有这样的本事,就急匆匆的随丈夫来到了颜建同的葬礼上。

“大哥,我来晚了,你怎么就不等等我再走呢?”

“大哥,我们兄弟感情这么好,你就怎么忍心丢下我们一个人走了呢?”

颜二叔和颜二婶两个人在葬礼上,装出了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与刚得到消息时的冷漠简直判若两人。

因为这是在自己爹的葬礼上,颜慧中虽然不想见到他们,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二房一家的人见到颜慧中没有再赶自己走,还以为自己蒙混过关呢。

一想到太后颁发了那么多赏赐,颜二叔就把颜慧中围住了。

他面带笑意的说道:“大侄女,我听说太后颁发赏赐给我们颜家了?你可真有本事啊。”

颜二婶也跟着帮腔道:“我就说大侄女一定有出息,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看太后娘娘都亲自下旨赏赐了,不愧是颜家的血脉。”

表三叔也凑过来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对颜慧中说:“大侄女,我们可是血脉至亲,有什么好事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呀。”

原本颜慧中还以为颜二叔来吊唁,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爹的亲兄弟。

到了现在,颜慧中哪里还不知道,他们都是冲着太后的赏赐来的。

面若寒霜的说道:“你们说完了没有?如果说完的话,现在就给我离开我家,今日是我父亲的丧礼,你们居然还笑得出来,还真是爹爹的“好”兄弟。”

颜慧中刚刚被太后下旨褒奖,颜二叔哪里舍得现在就走,将她的讽刺视若无睹,开口说道:“大侄女,话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大哥去世了,我们就更不能走了,我们还要留在家里照顾你呢,你还年轻,外面很多事情你不懂,没有我们的照看,说不定你就被人蒙蔽了。”

“我现在已经被家族除名了,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家里这么多佣人,我不缺照顾。”

她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二叔和二婶的鬼话了,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谁知道颜二叔却对颜慧中说:“这都不是事,不就是被家族除名了吗?我们现在就去找族长,让族长把你的名字重新写在族谱上。”

一旁的萧云易对颜二叔今天来吊唁是抱着什么的目的,心里一清二楚。

但是也没有想到,颜二叔竟然还能有如此操作。

“二叔,二婶,族谱之事事关重大,岂能如此儿戏!况且我家夫人并没有回去的意思,你也就别白费口舌了。”

颜二叔听了这话,不耐烦地说道:“这是我们颜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嘴干什么?还不出去给我招待宾客,别以为娶了我们慧中就能怎么样,一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颜慧中见到颜二叔先是把自己的爹活活气死,又在丧礼你上侮辱自己的夫君。

原本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现在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他是我夫君,是这里的男主人,如果连他都没有资格,那别人就更没资格了,我再说一遍,你们现在给我出去,不然别怪我报官。”

颜二叔明白颜慧中的意思,却装糊涂说:“孩子,我现在就去找族长,让族长把你的名字写在族谱上面,你就别再置气了。”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的意思是让你们滚,我告诉你们,如果不是我爹临死前有交代,让我不要为难你们,我早就把你们千刀万剐了,还能容得下你们今天来吊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