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卿微一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丫鬟继续说道:“太后的千秋宴马上就要到了,如果那颜家小姐在太后面前失了礼仪,触怒凤颜,到那时就算是皇上也救不了她。”

“可你怎么就断定颜慧中一定会去参加宴会呢?就她一个商贾之女还想进皇宫,她也配!”

丫鬟笑意盈盈上前,趴在苏卿卿耳边小声道:“小姐,前两日我路过老爷的书房,无意中听到工部的王大人在和相爷商量南方开凿运河之事,您想啊,这开凿运河必然需要大量的银钱,而今国库空虚,那颜家又是皇商,这钱她不出,谁出?”

苏卿卿也不是个笨的,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手中用力,啪的一声摔碎了手中的杯子,握紧手中的碎片放在丫鬟的脖子上,声色俱厉。

“你到底是谁!竟然还知道前朝的事情,要知道女子不得干政,你却时刻注意这些,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想要害我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说!是不是我那个继母派你来的!”

那丫鬟一愣,她没想到苏卿卿竟然这般警觉。

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来,不住的磕头,“大小姐饶命啊!先夫人曾经救过奴婢的命,奴婢想着先夫人去了,奴婢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小姐,这才暗中注意这些,想着关键时刻能救小姐一命!”

“娘亲?”苏卿卿有些动容了,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恐怕也只有她的娘亲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叫春桃,在外院做洒扫工作。”

“好,那今后你就和明儿一样,在我身边当个一等的贴身丫鬟吧,管家那边我会让明儿去通知的。”

“谢小姐。”

春桃跪在地上一脸的感恩戴德,心里却道:这权贵世家的小姐也太过好骗,她说什么就信什么,等过段时间掌控了相府就该给主人传信了。

果然如春桃所说,没过多久,就是太后千秋宴会的日子。

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官宦子弟都会前往参加。

有限的名额让城中许多人挤破了头,都抢不到。

就是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落到颜慧中的头上。

“小姐,这是宫里送来的请柬。”

颜慧中从彩月手中接过烫金边的贺卡,粗略看了眼。

是千秋宴会的邀请函。

这个东西要是送出去,不知多少人想花大价钱买,可惜这种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正好下午去外头看看布匹,制作新衣服,也算是对宴会的重视。”

颜慧中跟彩月吩咐了几句,就听到二婶传话要一起用午膳。

“一起?”

她眉眼一挑,总感觉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情,她这个二婶平时不给她使绊子就不错了,现在居然要一起吃饭,多半有鬼。

“小姐,那我这边。”流云看着自己刚端来热腾腾的饭菜,很是纠结。

“没事,先放着,等回头热热,晚上再吃。”

颜慧中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带着两个丫鬟去二婶的院子一探究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颜慧中的出现顿时让围坐在桌旁的几人鸦雀无声。

“哎呀,你可算来了。”

二婶难得一见的熟络,令颜慧中暗暗吃惊。

她表面不动声色地被二婶拉到桌旁坐下。

“今天难得大家能聚一聚吃饭,我特意让厨房多炒了几个样式的菜。”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颜慧中算是看到了一桌的满汉全席。

平日里小气管了的二婶,难得会这么大方。

“二婶,你是不起来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颜慧中右手端着筷子,迟迟没有下手。

二婶似乎被她戳中了心思,残留在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哪有什么事。”她打算演戏演到底,干笑了一声,下意识跟坐在旁边的女儿对视一眼。

“哦,对了。我听说你有太后千秋宴会的请柬,是吗?”二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颜慧中。

颜慧中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看透了对方的心思。

如果有机会去千秋宴会,随便认识几个达官:贵人对自己只有利没有弊。

“你看看瑞姐儿没见过大世面,正好有这个机会,你不如你带她去?”

二婶支支吾吾,七拐八拐总算进入正题。

之前的嘘寒问暖,显然是为了进宫参加宴会,做一个小小的铺垫。

“不可能。”

颜慧中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开玩笑,这请柬就邀请她一个人,她又有什么理由带另外一个人一同前往?再说了就瑞姐儿那性子,要是在皇宫里惹出什么麻烦,她们颜家上下的脑袋都要搬家!

“你一定要这样?”

二婶黑着脸,没想到颜慧中会这么快就拒绝,本想着能借着这个机会攀个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直接就被死丫头给拒绝了,这让她怎么甘心。

“二婶,你也看到了,这个请柬上面只有我的名字,我怎么可以私自带人?皇宫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颜慧中面露无辜地看着二婶,觉得自己是在公事公办,没有要挤兑的意思。

“瑞姐儿可是你的妹妹!你要是不答应我,对得起我们对你的栽培吗?”二婶义正言辞地说着,非要强塞给颜慧中。

她今天一大清早就听到颜慧中收到宴会的请柬,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她女儿论样貌,潜入皇宫勾引皇帝铁定不会有问题。

听到这儿,颜慧中都要笑了。

“二婶,你这话说的不心虚吗?你栽培我什么了?你是教我抚琴刺绣了,还是教我吟诗作对了?我长这么大,可曾吃过二房一口饭?”

“你……”颜二婶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却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只能岔开这个话题。

“慧姐儿,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和瑞姐儿都姓颜,都是自家姐妹,应该相互帮衬才是,瑞姐儿以后若是发达了,定不会忘记你这个姐姐的。”

“哦,是吗?”颜慧中不屑一笑,“这没发达呢就想着怎么收拾我这个姐姐了,若是真发达了,还不得直接杀了我呀。”

“二婶,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就别再问了,问也没用,皇命不可违啊。”

颜慧中就此摆明自己的立场,不想让二婶继续在这边叽叽喳喳。

见颜慧中软硬不吃,二婶气得面红耳赤,却不想当众撕破脸。

他们好歹生活在一个屋檐底下,颜家现在又是她在管家,彻底闹翻也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好处。

气氛尴尬地吃完饭,二婶把颜彤瑞拉到自己房里谈话。

“娘,现在该怎么办?”

颜彤瑞现在满脑子都是成为妃子的梦,明明近在咫尺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那个丫头真的是不识抬举,但凡识趣点帮我,到时候我们飞黄腾达,就给她一份好处。”

二婶怒骂颜慧中不识抬举,自己这么给她表现的机会,自己不会抓。

“娘,明着不行,不如我们来暗的吧。”颜彤瑞抓紧手中绣帕,暗自咬了咬牙。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想到了同样的法子。

“大小姐节约,把这饭菜热了,一会送到我们那去。”

彩月边说边把装菜的盘子一一排在台上。

“知道了,这甜点先送去,给小姐垫垫肚子。”

厨子将一个餐盒交给彩月,对方道声感谢,转身离开。

“小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颜彤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不知数的丫鬟。

“少废话,赶紧帮我看着。”

她趁着厨房没人,偷偷潜了进来,从袖口掏出一包粉末,全都撒了进去。

这东西一旦吃到肚子里,没有三五天根本下不了床。

想想颜慧中中计的样子,颜彤瑞心里乐开了花。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就被他人看在眼里。

“小姐,她去厨房下药了。”

彩月有些惊讶,自己的主子竟然料事如神。

“她们这对母女,整天都在算计着算计那,来来回回都是那些小把戏,我早就看腻了。”

颜慧中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决定将计就计。

“既然她这么想玩,那我们就陪她玩个够。”

颜彤瑞尾随彩月一路回到颜慧中的住所,为了怕节外生枝,她特意偷偷潜入了别院,眼看着颜慧中坐在那用餐,忐忑不安的情绪才就此放下。

“我有些乏了,先送我回去休息吧。”

不知过了多久,颜慧中有些疲惫地起身,在彩月的搀扶下离开。

颜彤瑞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等颜慧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才敢一个人在房间里东翻翻西找找。

“到底被她放到哪里去了?”

她有些烦闷地站在桌旁,一无所获。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

话音刚落,镶着烫金边的请柬便摆在她的跟前。

“对!”颜彤瑞眼眸中闪烁着亮光,等回过神时,已来不及了。

“颜彤瑞,你还真是大胆,先在我的饭菜里下药,得逞后还想进我房间找东西?”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颜彤瑞低垂头,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根据家法偷窃者杖打二十,来人呐,还不把她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