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之事我也不甚了解,不过你放心,无论有什么危险,我都会挡在你的前面。”
颜慧中环抱住面前这个男人,瞬间觉得无比的安心。
正温存着,一声惊雷平地起,前庭铺子传来伙计惊慌的声音,“这位客人,后院不是待客的地方,您不能进去。”
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天空,振的人心口痛,“颜慧中,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女儿才十四啊,大好年华正是议亲的年纪,现在却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让她还怎么嫁人!我今天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来者不善,萧云易护着妻子,温声道:“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前面看看。”
颜慧中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算了,还是我去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魑魅魍魉敢来我这里闹事,女人的事情当然要由女人来解决。”
萧云易拗不过她,只能听从。
她刚回铺子,就看到一个身材壮硕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扭着一个伙计的耳朵,在那里怒骂,“颜慧中呢!我要见颜慧中!”
颜慧中缓步上前,温声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个黑心商人,居然还敢问我有什么事,瞧瞧你卖的什么破簪子,我姑娘就戴了半天,你看看,这脸都肿成猪头了,还皇商呢,我呸!”
妇人越骂越起劲,完全忽略了周围人的眼神。
甚至还有要动手的趋势。
颜慧中平静的侧身躲开她的手,两步来到那姑娘的面前,轻声问道:“你是戴我家的簪子才变成这样的吗?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对上她坦荡的目光,姑娘的眼神躲了躲,身体蜷缩着向后退,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她还想问着什么,中年妇女先开了口,“你什么意思,是在说我骗人喽,你们铺子里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没有印象岂不是很正常,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银子,我今天就痛快的告诉你,今天我姑娘的脸不好,我还就不走了!本来聘礼的银钱都准备好了,结果出了这事,人家反悔了,这都怪你!”
说完开始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我可怜的闺女呦,这若是被夫家退了婚,今后可怎么办呦,都怪这克夫克父的扫把星害了你呦。”
这句话着实戳痛了颜慧中的心,铺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应。
谁知颜慧中只是转头看了帘子后面一眼,随后恢复冷静,那里有个可以让她安心的人。
“你说我毁了你女儿的婚事,那好,做事讲究证据,你至少得把簪子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到底是不是我们铺子出的东西还未可知呢?我可不能平白受这冤枉。”
妇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绢包裹的金钗,金钗的尾部也确实刻有颜家金铺的印记,小小的一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确实是我颜家出产的首饰。”
妇人一把扯住颜慧中的胳膊大喊道:“大家快听啊,这毒妇她承认了!这钗子是从她家买的,现在出了问题,她脱不了关系!”
一阵香甜的味道飘过鼻端,让颜慧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招招手对着流云耳语了几句,流云便带着彩月从侧门偷偷溜了出去。
那妇人正努力卖惨,根本没看到这些细节。
颜慧中眼疾手快,一把扯过她手中的簪子,稍一用力,簪子一分为二,白色的粉末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星星点点的洒落在地上。
“这首饰是我们铺子的没错,可这药却不是从我们铺子出去的,大家都知道我们颜家金铺最注重名声,所有的首饰都是一次打造,断没有二次修改的道理,可你们看这根金钗,钗头和钗身明显不匹配,一定是有人故意将药粉藏在钗子中,这才是导致那姑娘生病的根本原因。”
妇人愣了下,不依不饶,“你这黑心的妖精,那药明明就是你放的,现在又来贼喊捉贼,好毒的心思!”
“我贼喊捉贼?要说你这做母亲的,心思也真是够歹毒的,为了讹我点银两,竟然不惜给自己的女儿下毒,你可知道这梨花散轻则让人皮肤红肿,重则是会皮肤溃烂致死的,看你家姑娘这样子,想必已经毒发两天了吧,再不治的话,估计这张脸就彻底毁了。”
“你少蒙骗我,以为这点小伎俩就是打发了我吗?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我可是她娘!”
颜慧中也不在意,找了个舒服的木椅坐下,接过伙计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缓缓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小姑娘害怕极了,一下扑到妇人身边,小声道:“娘,你把钱退给她们吧,我的脸好痛啊。”
妇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用力甩开她的手,“傻闺女,你咋这么容易就上了当了,她不过就是吓唬你,这脸好好的,怎么可能说坏就坏呢。”
母女俩窃窃私语,简直把颜慧中当成了透明人,打脸来的如此之快,话刚说完,姑娘的脸上就出现了众多小伤口,一个接着一个,最后竟流出血了。
妇人眼珠一转,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滚落下来,“我可怜的孩子啊,你还没有夫家,怎么就毁容了啊,都怪颜慧中这个毒妇,害了我的女儿呀!”
声音震天,铺子里的显贵们自觉再待下去就是降低身份了,一个个的离开了铺子,只有外面的一些百姓们还在看着热闹。
颜慧中两步走到姑娘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给你两条路,一我治好你的脸,你告诉我背后指使的人到底是谁,二我给你们一大笔银子赔偿,但你的脸会溃烂成泥,顶着这样一张脸,今后恐怕再难以出门了。”
姑娘还没说话,她娘倒是先冲了过来,眼睛里满是神采,“我们选钱,颜大小姐若是早这么做,何必闹成现在这样。”
颜慧中站起身俯视那姑娘,微微摇头,可怜了这么好的年华。
“掌柜的,给这位大娘备好银钱。”
转身欲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腕,看似脆弱的人竟有这般力气。
“颜大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毁容,不想变成丑八怪!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说,只求你救救我吧!”
妇人眼睛一瞪,伸手捂住女儿的嘴,“你在胡说些什么!”
女孩像疯了一般,双目赤红,拉扯下母亲的手,眼泪大颗滚落。
“娘,我也是你亲生的,凭什么弟弟要娶妻就要牺牲我的容貌啊,我还不曾婚配,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活啊,你是要逼女儿去死吗!”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周围人一阵唏嘘,谁会想到一个母亲为了钱会做到这种地步。
门外的几位大娘对她嗤之以鼻,手都气的发抖了,她们没想到有人竟然如此狠毒,虎毒还不食子呢。
妇人环顾四周,伸手就给了女孩一巴掌,“住嘴!我供你吃供你喝把你养这么大,到头来还是我的错了?你弟弟眼看就要娶新妇了,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行了吧,拿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给儿子做铺垫,也亏你做的出来,事已至此,说吧,谁指使的你们?”
女孩瑟缩了一下,妇人立刻尖锐道:“你今天要是赶忤逆我,我出门就将你发配出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后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连威胁都用上了,自然已经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颜慧中向管账的掌柜招招手,从金铺支出五十两银子,这些银子足够一个平淡百姓家一年的收入了。
“有了这些可以安身立命的资本,你就可以永远脱离那个黑暗的家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不说,我绝不再问第二遍。”
“我说!是苏大小姐,是她,她让下人给了娘一笔钱,说是让我们装作生病的样子来讹您一笔银子,事成之后会再给我们一笔钱,我们这才答应的。”
哦?苏卿卿,果然是她。
“你说是苏大小姐指使的你们,可有什么证据?”
“有的,苏大小姐在我家遗落了一条丝帕,我至今还留着,就是这个。”
苏丝金帕,柔软丝绸之上金线勾勒,每一针都十分精巧,上面的鸳鸯仿佛活了一般,确实是出自相府的手笔。
有了这个铁证,是时候该找苏卿卿报仇了。
“颜大小姐,该说的我都说了,那我的脸。”
颜慧中向门外招招手,彩月和流云带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一道诊断之后,开了药,“一日三次,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妇人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苏大小姐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的,现在可怎么办呀!
门口一个黑影闪过,消息通过丫鬟传到苏卿卿的耳朵里,她当下就摔了手里的杯子,怒火冲天。
“蠢货!真是一群蠢货!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把把柄留给了那个毒妇,若是此事传到严峻的耳朵里,他该怎么想我呀!”
苏卿卿在房里急得直跳脚,身边的丫鬟却是心生一计谋,“小姐不必担心,奴婢有个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