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嵘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走进了颜家金铺,身后的和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面色严肃,尤其是见到了颜慧中。
这也怪不得他,每次自家主子与这颜小姐针锋相对时,总是落了下风,想必这颜家小姐确实有那么些过人之处,他不得不提防。
感受到敌意,颜慧中抬眸看了和风一眼,却没有在意,在她心中严家的人自然都是万分讨厌的,一个家仆的敌意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是眼前这严家两兄弟都在她的金铺之中,着实是影响到了她的生意。
店里的人都顾着看他们了,哪里还有心思买东西。
颜慧中还没开口,严峻倒是先说了话。
他皱眉凝视严嵘,语气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严嵘一展手中的折扇挡住上扬的嘴角,眼含戏谑之意,“怎么?这铺子难不成还有什么规矩,表哥来得,我却来不得,还是说表哥和颜小姐之间有什么私事,不愿让我这个局外人窥见不成?”
他声音不小,至少在这不大不小的铺子里,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众人停下挑选的动作,纷纷向这边看过来。
颜慧中恼怒,恨不得撕了这厮的嘴,果然严家的人最是烦人。
碍于铺子里还有这么多人在,她尽力压着心中的怒火,却还是忍不住黑脸,杏眸直视严嵘道:“尚安伯说笑了,我这铺子大门敞开,自然是迎八方来客,永川候来此自然是有东西要买,我又不能将人拒之门外不是?”
她故意咬中“拒之门外”这四个字,抬眸看了一眼严峻。
严峻头一撇,仿佛听不懂她在赶人一般,脚步都不曾挪动半步。
严嵘缓步走近严峻,越过他拿起台子上的一个金钗,握在手中把玩,“这京城首饰铺子众多,工艺精巧的匠人也不在少数,表哥却偏偏来了这儿,难不成这铺子里有什么吸引人的物事?颜小姐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引得我这表哥日日心不在焉的,总想往你这铺子跑。”
颜慧中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两兄弟,“他来着为了什么,你自去问他就好,我又怎会知晓?我后面还有事,就不招待二位了。”
颜慧中抽身想走,这两人今日来者不善,她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反而徒增烦恼。
严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打击严峻的机会,哪里肯轻易放她离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颜慧中毕竟是女子,用尽全力也甩不开他的手。
“尚安伯请自重,此乃天子脚下,就算严家势大,也不该当众为难我一有夫之妇吧。”
严嵘脸色不愉,他本是想为难一下严峻,怎的最后竟是自己被绕了进去,这女人果真是牙尖嘴利。
“松手!”
见他还不松手,严峻皱眉一把捏住严嵘的手腕,稍一用力,迫使严嵘松开了手。
在他心里,颜慧中迟早是要入府为妾的,他的女人被人当众纠缠算是怎么回事。
“表哥如此对我,莫不是心疼了?我就知道表哥待颜小姐非比寻常,颜小姐,他日再见面,你说我是不是就该称呼你一声嫂嫂了?”
“也是,就你那无用的窝囊废夫君,怎配的上颜小姐这俏丽的容颜,也只有我表哥这种才子才配得上佳人。”
严嵘旁敲侧击的暗示颜慧中与严峻有私情,严峻本就有这个心思,况且他也是这么想的,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也一脸疑惑的看向颜慧中。
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比她那个劳什子夫君不知强了多少倍,怎么她就宁愿选择下嫁也不愿嫁给他?
“住口!”
颜慧中心道:这两人不愧是兄弟,就连不要脸的话都说的一模一样。
“我夫君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夫君,容不得你们诋毁,既然两位不是来买东西的,就请离开吧。”
严峻骤然靠近颜慧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为何总是处处与我作对,你若是同意了我之前的提议,我保证会加倍的对你好,候府之中你要什么没有,何必在这铺子里空度余生。”
严嵘不知从哪里要来一盘瓜子,带着和风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好戏。
他没想到他这个表哥竟然有如此气度,居然不在意这女子嫁过人,想必是动了真心的,看来他的计划该变一变了,苏卿卿那个蠢货想必是没这个福气了。
颜慧中向后退了两步身后靠着柜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掌柜的在她身后小声汇报道:“小姐,木总管回来了。”
颜慧中眼神一亮,恨不得立刻将这两个烦人精给丢出去。
严峻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对这个提议心动了,于是更加努力道:“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立刻让那厮与你和离,断不会让他休妻。”
所有人都知道和离和休妻的区别,一个是和平分开,一个是下堂妇,严峻自认为已经给足了颜慧中面子,这女人就算不感恩戴德,也该心生感动才是。
却不知在颜慧中眼中,此时的严峻不仅脑子不太好使,连说出的话都成胡话了。
她嘴角上扬,嘲讽开口,“我与我夫君好好的生活,为何要和离?永川候若是有心,大可以去苏丞相家里对苏小姐表明心意,莫不是来错了地方?”
严峻以为她是吃醋了,立刻保证道:“虽然她为妻,你为妾,但我断不会让她欺负了你,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侯爷莫不是生了病,在说胡话,我夫君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君,比某些自以为是的人强的多得多,他虽富贵不及,却胜在心地至诚,我这辈子都不会另嫁他人,劝侯爷尽早死了这条心吧。”
严峻何曾被人这样下过面子,何况旁边还有个看好戏的人在。
他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我盛怒之下宰了他,把你强抢回府?”
“你敢!我颜慧中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若不能同生,我宁愿与他一起死!”
“你!”
严峻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坚决。
严嵘在一旁嗤笑,他离得远,对方声音又小,他虽不曾听到两人的对话,但从两人的表情来看,估计是谈崩了,只要他们不开心,他就开心多了。
布帘浮动,带着面具的萧云易从后面走了出来,他刚回来就听伙计说了这件事,连衣服都没换,就急匆匆的赶到铺子,还没靠近就听到妻子同生共死的誓言,心中一阵感动。
他发誓,今生定不负她。
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颜慧中燕子一般飞扑过去,旁若无人的缩在萧云易的怀里,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他冰冷抬眸,对上同样冰冷的严峻,两个男人之间的电光火石仿佛被实质化了一般。
还是萧云易先开了口,“永安候,尚安伯,两位有什么问题找伙计询问便是,家妻累了需要休息,就不奉陪了。”
严嵘还想纠缠,被萧云易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家妻怕生,尚安伯就不必送了。”
听了这句话,严嵘的脚竟然真就停在了原地,就连他自己都有些疑惑,他堂堂一个伯爵,怎么会怕他区区一个平民。
严嵘没看出来,不代表严峻看不出来,那是战场上九死一生杀红了眼的人才会有的眼神,这个叫阿木的究竟是个什么人呢,看来要好好查查了。
好戏结束,严嵘就算是再舍不得也得走了,严峻一副黑脸模样,看来是被气的不轻。
到了后院,萧云易一改严肃的神态,摘下面具,长臂一伸揽住颜慧中的细腰,双目含笑的看着怀中的小女子,“颜小姐真是好威风,我见那永川候都快要被气吐血的架势,娘子果真厉害。”
颜慧中被说的小脸一红,小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在萧云易的肩膀上,“你是在说我凶悍?既然如此,谁温柔你便去找谁好了?我见那苏家小姐就不错,要不你去试试?”
萧云易一把将颜慧中的头按在胸前,柔声道:“我家娘子最是温柔贤淑,便是给我天仙,那也是不换的。”
鼻尖传来淡淡的血腥味,颜慧中皱眉,扯着萧云易的衣服袖子又仔细的闻了闻,“阿木,你受伤了?”
“伤哪里了,快给我看看,流云快去找大夫!”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等等。”萧云易叫住了正要往外跑的流云,双手拖住妻子的脸,微微低下了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那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她知道丈夫是皇帝的暗卫,难不成是有人要刺杀当今圣上!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难不成严家当真要开始造反了?若严家真的造反,那她和阿木还岂能有活路,不行,必须得想办法。
萧云易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又想多了,伸出食指弯曲弹了下她的脑门,“别多想,不过是几个不长眼的老东西,收拾完就没事了,严家暂时还不会有所行动。”
“为什么?”颜慧中有些不明所以,为何阿木这般肯定,难道是有什么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