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他身边的小厮阿维,递上一杯热茶后,好奇的问了句话,“公子,为何要去那金铺送礼?”

  “为表哥恕罪。”

  “表少爷自己惹的祸事,让他自己去承担便是,何必二公子您亲自去跑这一趟?”阿维微微摇头,“奴才着实不明白,公子您日后是要做世子承袭老爷爵位的人,如此金贵的身份,为何要去给那颜家赔不是。”

  严峋抿了口茶,抬头看了看阿维。

  “你不懂,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虽说表面上是表哥闯了祸,可毕竟表哥的背后是我们严家,表哥犯了错事,别人不会觉得是柏家如何如何,只会说严家如何如何,所以,这事若是严家不出面尽早解决,这日后只会因着这事连累到严家。”

  “哦!原是如此,奴才明白了。”

  金铺到了,阿维扶着二公子下了马车。

  后院正在查看账目的颜慧中听着伙计进来禀报,说是严家二公子来了。

  严家二公子?严峋!

  也不知他来是做是什么的?难不成是为了昨日的事?

  “去将二公子请到后院来吧!”

  “是,大小姐。”

  颜慧中让人收拾了一下,又重新备了茶和糕点,听到了脚步声后,她站起身上前迎了过去。

  “二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颜慧中微微行了妇人小礼。

  那严峋也未曾驳了面子,更是很有儒家大同的思想,也很有礼貌。

  “颜大小姐有礼。”

  “二公子请坐吧。”

  “颜大小姐请。”

  这么文绉绉且十分有礼貌的严峋,反倒让严峋有些不自在。

  “不知今日二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见颜慧中直截了当的问了他来意,严峋也没有绕弯子,便也直截了当的说了。

  “是为了昨日表哥的事而来”

  “不知二公子是什么意思?昨日!昨日的事,难道二公子还觉得是闹的不够?想再来说道说道?”

  严峋一听,看来这是颜家大小姐误会了,赶忙站起身,躬身抱拳赔不是,“颜大小姐误会了,在下可不是那个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躬身行礼,让颜慧中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是来赔罪的?

  “我是来赔礼的,昨个我表哥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以,今个我是代替表哥特地来给颜大小姐,和那位姑娘赔罪的。”

  什么?

  颜慧中愣住了,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怎么是这样?他可是镇国公严复利的儿子,是严峻的弟弟啊!

  他们,他们严家的人会懂得赔礼道歉?

  不,这里面指定有猫腻。

  这一边严峋在给颜慧中做思想工作,希望他们息事宁人,不要将柏永思所说的那些话说出去。

  而另一边,严府王管事把准备好的赔罪礼物清点完毕后,便让人准备给颜府送去。

  可刚准备出府,便被柏永思给瞧见了。

  王管事的行礼唤了,“表少爷。”

  柏永思起初没在意那些东西,随口应了声边往府内走去,可又突然觉得不对劲,转过头唤住了王管事。

  “王管事的,等等。”

  王管事喊住了那些抬箱子的下人们,回头声应道,“表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你这是抬着大箱子箱子干嘛去?”

  “送礼去。”

  “唔。”柏永思点点头,“给谁送礼?咱们严家还需要给旁人送人吗?”

  “给,给颜家的。”

  “谁?严家?”柏永思觉得可笑,“你逗你表少爷我呢?”

  “不是,表少爷,是黄商颜家。”

  “黄商……颜家?”

  那不就是他昨天闹事的那家金铺吗?

  “等会,王管事的,你为何要去给他们家送礼?”

  王管事扭过脸冲那些下人摆摆手唤道,“你们把东西都搬到马车上去。”

  “是,王管事。”

  下人们抬着箱子走出了府里,王管事才往前了一步小声念叨着,“表少爷,这事二公子的意思,说是因着您昨天的事。”

  “什么?”

  王管事对昨天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他也没敢跟严峋问的太多。

  所以,在他东听西凑之后,再加上自己的瞎揣测,便觉得是颜家借着昨天的事威胁了严家。

  二公子不得已才为了严家的面子,准备了这些东西,去堵人家的嘴。

  堵人家的嘴不假,但是这是换个难听的说法。

  在严峋的心里,他这么做实际上是在求人家给柏永思一条活路,也给严家个面子。

  可经过王管事的一顿瞎揣测,让柏永思给误会了。

  …………

  宫门那,侍卫见着柏永思,十分客气的上前躬身示意,“柏世子来了,是给太后请安的吧!”

  “是啊,好几日未来给太后请安了,实在是忙的脱不开身,这不,今个腾了时间,赶紧来入宫给太后老人家请安。”

  侍卫淡淡一笑,伸手示意,“世子,规矩是规矩,劳烦您出示令牌。”

  柏永思一边掏着身上的令牌,一边笑着说道,“明白明白。”

  进了宫,柏永思便直奔太后寝宫去了。

  进了内殿,柏永思上前笑呵呵的给太后请安,“微臣叩见太后,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嗯,是永思啊,有日子不见了。”太后表上说话还算客气。

  柏永思觉得有些不对劲,平日虽说太后对她不亲热,可也算是客气,但是今个怎么感觉不那么客气了,像是在敷衍他似的。

  “嗯,起身吧。”太有随手一摆,唤了柏永思起身。

  柏永思起了身,笑呵呵的上前,太后唤柏永思坐下。

  坐下后,他便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太后,微臣今日来,是有要事要告知太后您老人家的。”

  “什么事?”

  柏永思将那日的事胡说八道一番,甚至避重就轻,只是最后,把结果说成了颜家威胁严峋。

  太后当时的表情极其严肃,柏永思看去,心下只以为是自己的计谋成了,瞧这老太太气的。

  “你可真会放屁!”萧菀岚端着一碟子糕点走了进来,“你也不怕放这么臭的屁熏着太后她老人家。”

  萧菀岚出现在柏永思的眼前,柏永思一看,气的直接跳脚,站起身指着萧菀岚便骂道,“你,你你你,你是那个那日找茬的贱人!”

  柏永思说完便转过身一边指着萧菀岚,一边冲太后喊道,“太后,微臣说得那颜家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贱人,这……”

  “放肆!”太后怒斥柏永思道,“你竟然敢对晋安郡主不敬,哀家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萧菀岚走上前,将糕点放置一边,装模作样的故意喊着,“太后,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说完,又直起身,冲柏永思斜嘴一笑,“太后,瞧见了吗?这就是菀岚说了那人,那个下作、厚颜无耻的人,他不仅轻薄人家黄花闺女,还试图青天白日的打家劫舍,啧啧啧,这就是严家养出来了好内侄,这镇国公当真有本事,不知,太后如何认为?”

  “柏永思,你当真太让哀家失望了,你竟然敢如此胡作非为,竟然还打着严家的名号,更是在青天白日当众胡说八道,这天下不是严家的,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是萧氏皇族的天下,你是怎么敢胡说八道的。”

  太后恶狠狠的瞪着柏永思看去,估计现下她恨不得将柏永思来个干嚼鬼骨了吧!

  柏永思犯了严家的机会,坐拥天下,却不愿承认他们严家霸着天下的事实。

  可惜了,柏永思本想去太后那告一状,一来讨好太后,二来讨好严家,更让严峋觉得他这个表哥心疼了他,日后也好念他的好。

  不仅没告状成功,反而被太后叱责,并让他罚跪在宫殿门外。

  严家在宫里有人,那严柏氏在太后身边自然也会安排了人,也不为旁的,就为了随时好有个什么经济状况,她能早些知道,也能及早应对。

  都说伴君如伴虎,眼下,伴君毫无危险,可是身为太后身边的人,却得处处小心谨慎。

  这不,今个这个关键时刻,严柏氏安排的人便起到了至关作用。

  严府,西苑。

  下人急匆匆的带着小纸条去了严柏氏的屋子,在屋外唤了声,严柏氏的贴身侍女小翠出了屋子,拿了那纸条便进了屋子。

  严柏氏接过字条,一看便知是宫里的传出来的字条。

  “这宫里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奴婢也不知,下人说是宫里的人送出来的,便急忙给夫人您送来了。”

  严柏氏打开一看,慌了。

  “夫人,怎么了?您这脸色也太难看了吧!”

  “永思那混小子出事了。”

  “表少爷怎么了?”

  “快,你回侯府将这字条交给哥哥,让他即刻过来与我汇合。”

  “是,夫人。"

  小翠将字条送去了怀安侯府,给怀安侯看,吓得怀安侯急忙去了镇国公府。

  见了严柏氏后,激动地话都快不会说了。

  “妹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说呢,都是你的好儿子干的好事,这下可好,本已经把这事压下来了,峋儿也去那颜家摆平了这事,偏你那好儿子要入宫去自己把这事捅了出来。”

  “这,这什么意思啊!怎么了啊!”

  严柏氏一听,懵了,“怎么?哥哥到现在还不知道?”